《顾影君无恙》容拙

20、与己无关 “对对对

　　第20章与己无关
　　“一起吃饭吧。有为哥。我请你”

　　“下次吧。还有事”车子开上高架桥，车速提起来，路灯和路牌仿佛在快速后退。

　　“最近很忙吧”裴妍也没被拒绝冷掉，继续笑脸问：“看你的办公室那边的展示厅也快收尾了”

　　“是啊。两边的事情都多。刚接手很多都要学习”乔有为专心开车。“我先送你回和颂？”

　　“等下经过你们安泰大厦，你放我下来。你忙你的，我打个车回去就好。免得你跑那么多路”

　　“没事”

　　乔有为的车从安泰大厦门口经过，车流量有些大，车流缓行。

　　站在路边等公交车等周翘楚坐在候车凳子上扭头看左后方。来了一辆5路公交车，缓缓开进站台下客后，又慢慢汇入车流。车流量大，公交车头汇入的速度也变得更慢了。

　　那辆白色的坦克车引起了周翘楚的注意。在一众常规车型中，这种车型很少见。她坐过乔有为的坦克车，所以这种车型也格外引起她的注意。副驾驶上的女生画着全妆，高马尾的彩绳马尾辫，自信甜酷。她偏头和他说话间，笑意满满。

　　越过副驾驶，她看见了那张熟悉的脸。乔有为两个手搭在方向盘上，背靠在座椅上，时不时回应着对方的话。下颌角棱角分明，已没有少年时期的婴儿肥。青涩褪去，高挺的鼻梁隽刻出线条优美的侧脸。

　　周翘楚想，这人还是一贯的会哄女生开心。不过已经与她无关了。

　　她记得高中的时候，他们一起去台球厅。他俯身打球，她笑着和他开玩笑说，你就保持这个动作。这个侧脸最帅。

　　“我不只侧脸帅”乔有为打了一杆，随后站直身拂过自己的头发。“看我45度，90度，360度的帅”

　　“乔有为，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周翘楚站在台球桌的另外一边笑得快直不起腰。

　　“像什么？”乔有为一本正经看向她。

　　“像喝了一斤假酒”周翘楚说完趴在台球桌边大笑“哈哈哈哈”

　　“没喝。我就是纯帅”

　　“蟋蟀的蟀”夏学敏在旁边起哄道。

　　“对对对”周翘楚赞同道。

　　周翘楚想起昨天乔有为临阵跑掉的事，她收回目光看向别处。乔有为没有注意到这边，车往前开过了站台。她一晚上都没睡好，一直在纠结借钱把他的钱给了还是欠着。

　　一想到自己好像被敲诈了一样，她就不想立马还钱。

　　公交车来了，她快步上车，今天要去泰源工业园梭花厂区的拿样品，然后去客户公司确认样品是否符合预期。
　　车间主任正在安排出货，叉车叉着包装好的地毯往货车上送。

　　周翘楚和车间主任打招呼，看对方很忙，简单聊了两句，前往样品区找样品。车间机器“哒哒哒”的噪声不断，郭可达正在带客户看厂区。

　　郭可达显然已经注意到了周翘楚这边，举手勾动手指打招呼。周翘楚也回应的摆了摆手。等他看清郭可达身边的季度，脸瞬间没有了好脸色。

　　周翘楚心想，季度，他怎么在这里？

　　转头那顿窝囊气都还没消下去，这会看见季度在这，又把昨天的事回溯了一遍。她现在看到季度，莫名觉得来者不善。有季度的地方，必然有乔有为的主意。

　　“周小姐？”季度想过去打声招呼。

　　周翘楚也看出来这个意图，抬腿走开了。

　　“你认识我们周小姐？她就是那么有个性的”郭可达笑着打圆场。

　　“我们小乔总相熟”季度看着周翘楚的背影远去。周小姐的个性，他已经领教过了。

　　“哦哦”郭可达笑着，心里有了拿下这单的主意。“那让小乔总放心，和我们合作更加没问题了。你看你们的厂区和我们的厂区挨到也近，人也认识。和我们合作，包你们满意的”

　　“这个嘛。我说了也不算。我们小乔总的意思，还是多找几家比较一下。哪一家给出的方案和理念符合我们公司的要求就选哪一家。你们有优势，好好准备一下”

　　“是的，是的。也要季特助帮我们多美言几句”

　　“好说，好说”

　　两个圆滑的人在一起，说话总是一套一套的。

　　周翘楚找到样品，到了工业园那边吃了顿工作餐，拿着样品往客户那里赶。

　　在一楼大厅里做的做登记，有人靠近她身边喊了声“翘楚”

　　周翘楚凭声音也知道来人正是张牧光。

　　她不想来高新区送样品，她就知道有遇见张牧光的概率。虽然不在一栋楼，但是就是这么好巧不巧的遇上了。

　　周翘楚没理他，登记完以后，大厅前台刷卡让她进去。

　　“翘楚”张牧光继续跟着周翘楚。“过来办事吗?有什么我能帮忙的？”

　　两人站在电梯前面等电梯，周翘楚看着电梯还在顶楼没有下来，觉得时间也变得漫长起来。

　　她现在仍然出于无法和张牧光平静相处的阶段。她想回避关于张牧光的一切。

　　“我想我们至少还是朋友吧”

　　“嗯”周翘楚把样品挽在手上。

　　张牧光示好的伸手过来。“我帮你提”

　　“不需要”周翘楚冷冷的拒绝道。

　　“翘楚”张牧光倒也不恼。“其实我们可以坐下来好好谈一谈。而且我也没做什么实质性对不起你的事”

　　周翘楚反感的看了他一眼，心里的怒气一点点的升腾起来。

　　等电梯的人多起来，周翘楚不客气道：“ 我还有事，我不想和你在这里说这些”

　　“我请你喝咖啡”

　　“不必了。我还有事”周翘楚故意把最后四个字说重一点。

　　电梯终于到了，周翘楚大步往里走。电梯很快上满了人，她被挤到角落里。张牧光没跟上来，她也松了一口气。

　　这些天她和张牧光已没有了联系。没想到遇见后，张牧光又装作若无其事的想再谈一谈。

　　以前他们在一起，闹矛盾的时候，他会想办法来哄她。

　　现在已经变得无声无息，任你如何处理。六年好像只是一转眼的时间，但是这一切似乎又变了。

　　一年前在孙尊琴的婚礼上，他们一起当的伴娘伴郎。张牧光抢到捧花后，秦桑枝和众人一起起哄。周翘楚和张牧光手拉着手，脸不好意思的埋进捧花里。

　　鲜花和灯光照在幸福的笑脸里，在那一刻，她似乎也想过自己的婚礼。

　　电梯里的空气有些闷人，电梯停在不同楼层，陆续有人下去。

　　电梯到达十五层，走入过道，走入升本生物制品研究所有限公司。升本的一千多平的三层铺装地毯的项目是鲁特主跟的项目，鲁总监出差未归，升本又催得急，所以派周翘楚过来敲定样品。

　　升本是生物制品公司，他们要求渐变蓝的一种大气又上档次的设计，样品已经送过一回，升本的副总说不满意效果。

　　鲁特安排了调整后，再次打样送来。周翘楚去了前台，说明来意。

　　“有预约吗？”

　　“有的”

　　“您稍等”

　　前台往葛总办公室走，周翘楚被安排在前厅坐一会。前台回来说“不好意思。我们葛总临时有事走了。您可以把样品交给我们。等我们葛总看过了会回复你们”

　　“好的。麻烦了”周翘楚把袋子递过去。

　　从升本出来，坐电梯回到写字楼的一楼大厅。张牧光见她出来，立马从大厅的休息沙发上站起来，拿着一杯咖啡过去。

　　周翘楚有些诧异，她没想到张牧光还在。

　　“你喜欢的生椰丝绒拿铁”

　　周翘楚没有接，冷声问道“没记错的话。我们已经说清楚了”

　　“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一两句怎么说得清。我当时情绪也不好。熬夜火气大”

　　“你也知道多年。但是不妨碍你越轨”周翘楚说完就要走

　　张牧光跟上去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

　　从写字楼出来，周翘楚越走越快。“能好好谈谈吗？”

　　“不能”周翘楚猛的回头吼了他一句。他顿住脚步，显然有些发怵。

　　张牧光没有再跟上来。

　　坐地铁回去的路上，她在想张牧光现在是何种心理。明明已经冷处理了很久，突然看见她以后，又冷不丁的想要把关系补好。

　　她想起了鸡肋，或许张牧光也是觉得这份剩成鸡肋的感情，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她看着床头那盏暖黄的夜灯在想，是不是自己不好？她陷入自我怀疑，在切断和修复这段感情之间反复拉扯。

　　她回想着张牧光的话，情绪开始厮杀。

　　“你为什么不能理解我一点？你能不能考虑一下我的处境。我夹在中间不好做人”

　　“你为什么要那么较真那么强势？我只是去吃了个饭，没有实质性的东西。我对你不够好吗？”

　　“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连这点信任都没有吗？我已经和你说对不起了。你还要我怎样？你才满意？”

　　“我们把这事翻篇行不行？算我求你了”

　　她靠在枕头上默默流眼泪。把她推上风口浪尖的也是他，把她放在道德制高点上的也是他，要求宽容大度的还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