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生赋》久久二十壹

5、第 5 章 邱任庵放下

　　邱任庵放下茶杯，“京城中如今流言四起，说你是被从西域带回来的那名女子给迷住了，这样看来，也不过是你的烟雾弹了？”

　　“是！”

　　待苏合从书房出来时，已是黄昏时分，他跨出屋门，似乎闻到方才长廊上苦栀的味道，他漫不经心地问身旁引路的小书童，“园子里种了栀子花吗？”“回将军，园子里没有栀子，倒是知秋师姐的书房中有一株，不过如今早已入秋，花也已经落了。”

　　将军府的马车已在国堂门口等候已久，苏合正准备上马车，忽然被人叫住。

　　“将军请留步！”苏合转过身，见是叶知秋，端正地站在门口，脸上看不出表情。

　　“叶小姐？”苏合下车，走了过去。

　　“将军可否借一步说话？”

　　“……好。”

　　两人沿着路慢慢并肩走，后面的马车隔着一些距离跟着，叶知秋突然停下，苏合不解地回过头望着她，

　　“苏将军，知秋是一介女流，但也读过一些书，见过一些事，虽比不得你率千军万马上阵杀敌来得大气，该懂的道理也都懂……”，叶知秋抬起头双目灼灼地看着苏合，“婚约的事，原本就是家父定下的，又是皇上指的婚，知秋从来也没想过要攀附将军，”，说到这里叶知秋顿了一顿，深吸一口气，没等苏合说话，继续道：“将军若是不满意，大可直接向皇上禀报，知秋绝不会有半点阻拦，若是将军担心家父会阻挠，那大可放心，我定会说服父亲！至于将军，真不必在背后玩手段，倘若传出去了，有损的到底还是将军的名声。”

　　苏合听叶知秋这番话，如此直接，又一语中的戳中了自己心中所想，心中震动，他立刻就明白了，是自己太过低估叶知秋，没想到她竟是这样性情刚烈之人。

　　叶知秋见苏合不接话，神色黯然，心中对苏合的所为又添了一分鄙夷，她冷笑一声，“既不想遵守约定，又不想落下个不孝不忠的名分，将军这算盘未免打得太精了”，说完退后两步，稍稍俯身行礼，快步走向身后的马车，坐了上去。

　　马车从苏合身边驶过，叶知秋面无表情坐在车中，周身散发着一股寒气。随行的丫鬟喜岚小心翼翼地用余光悄悄瞄了瞄自家主子，原本今天中午小姐回府的路上还有说有笑，怎么中途忘拿书回了趟国堂出来就像变了个人似的，唉，早知道当时就该跟着小姐，出了什么事还能为小姐分忧！又转念一想，不用说，肯定是跟那个苏将军有关，想到这，气得喜岚直用手铰手帕。

　　当夜回了府，叶知秋就同父亲和母亲表明心意，自己不愿嫁给苏合，想要退婚。

　　“不行！”叶夫人闻言立刻拒绝

　　叶丞相也严肃道:“知秋，这种话万万不要再讲了！”

　　“父亲！”叶知秋突然跪下，“女儿不愿嫁给苏将军，就是嫁过去了也不会幸福的！”

　　叶夫人沉痛地看着知秋，问：“究竟是你不愿？还是他不愿？”言毕不等叶知秋回答上前将手轻轻搭在女儿肩上，“秋儿，你不必担心那些来历不明的女人，你是我叶家的大小姐，谁都没资格争！”

　　叶知秋连连摇头，恳切地看着母亲，“娘，不是因为这个，是女儿自己不想嫁了，女儿不想跟一个不，不喜欢自己的人成亲！”

　　“秋儿，现在你们还没见过几次面，等日后成了亲，时间久了自然就亲近了！”

　　“娘……”

　　“够了，这是皇上赐的婚，怎么可能说退就退！”叶丞相终于忍不住吼道，叶知秋眼中噙着泪注视着父亲，“父亲！因为是皇上的旨意，所以就算女儿后半生都会活在痛苦中，也不能改变吗？”

　　叶丞相看着女儿流泪，心痛不已，但这关乎不仅仅只是两个家族，还有背后的势力，皇后一党长久以来一直希望能将手握兵权的苏合招至麾下，贵妃太子一党多次从中阻挠，谁都不想放过这块肥肉，再者婚约是皇上定下的，君无戏言，圣旨岂能是儿戏！

　　“若是父亲不愿为女儿说话，那女儿只能亲自去面见皇上了。”叶知秋自小在太后身边长大，被恩准可随意进出宫，自然也能见到皇上。

　　“秋儿你……”，叶夫人没想到女儿态度这般坚决，实在是头疼，这一急，心口痛的老毛病又犯了，一时站不稳往旁边倒去。

　　“娘！”“夫人！”叶丞相和叶知秋双双惊呼，再顾不上方才说什么，急忙命人去请太医，又叫来家中医女为叶夫人诊治，府中上下一片混乱，好不容易等太医看来了，又吃了药才好些睡着了，太医叮嘱万不可再让她受到刺激。

　　叶知秋听后心中悔恨万分，怨自己让母亲犯了病。叶丞相在一旁看女儿表情，明白她的心情，轻轻拍了拍她的背，低声道：“你也回去休息吧，你娘已经没事了，今天的话不要再在她面前提，为父也会好好考虑。”

　　叶知秋点点头拭去眼角的泪，默默回房去了。大哥叶瑾之不懂父亲与妹妹说的话是什么意思，自知去问秋儿，她也断不会告诉自己，看着躺在床上母亲的病容，心中盘算着有时间去找一找韩宣问问，最近秋儿怎么了。

　　三天后，匈奴小王子赫连修带着浩浩荡荡的人马入京了，马队进入城门时，主街道早早被官兵清空，这也挡不住百姓好奇地心，大家伙儿一个个上到街道两侧的酒楼、茶馆，想远远从楼上窥一眼这异域人究竟长什么样。

　　将军这几天神龙见首不见尾，陈倦压根儿没见到他几面，刚前一天才知道匈奴来访的事，又听说有猎场狩猎，一个劲儿求着将军带自己去猎场玩儿，端茶送水、研磨撒泼什么招儿都使了，将军就是两个字，不行！气得她肝火旺，一觉醒来，嘴里长了一个泡，吃点东西也咧着嘴不停吸气！在饭桌上被将军嘲笑后，陈倦愤而出门，溜达到主街边的一家酒馆，上了二楼，也想看看这匈奴小王子长的什么样！

　　等啊等，匈奴马队迟迟没进城，周围人群开始骚动起来，纷纷窃窃私语，陈倦也正纳闷呢，突然瞥到楼下人群中一抹熟悉的身影，韩宵！她立刻起身挤出人群，跟着韩宵出了酒楼，因为人太多，几次都差点挤丢，好在韩宵在人群中显得很，很鹤立鸡群！陈倦盯着韩宵的背影，脑海中蹦出一个成语，自己低下头偷乐。

　　韩宵从偏门出了酒楼进了一条小巷，陈倦始终保持着些许距离鬼使神差般的跟在他身后，谁知巷子地形还挺复杂，拐了几个弯，把人跟丢了，陈倦气恼地站在巷子尽头，低声骂自己蠢！

　　“你是蠢。”忽然一个声音冷冷地在从身后传来，吓得陈倦一个激灵闪到一边，慢慢回头，只见韩宵站在距陈倦几步开外的地方，一手背在身后，一手持着扇子，身着一件雪青色的长衫，腰间系了一块白玉玉佩，和头上的白玉发簪似是一对。正神色冰冷地看着陈倦。

　　“你跟着我做什么？”

　　陈倦看着他，突然笑起来，露出一边的小虎牙，“我也不知道，只是看到了你，就不知不觉跟过来了。”她说出的话这样理所当然，韩宵愣住，竟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