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年，我等不到你》春风度玉门

4、Part.4 旧友相聚

　　很快到了周末，冯橙决定这个周末那儿也不去，就在家里好好待着，多做做题目。然而事与愿违，正当她翻开作业的时候，她的手机很不适宜的响了。
　　冯橙看了一下手机上的显示，是自己一个初中同学打来的，这个同学在初中的时候和自己的交集并不多，毕业后更是没有联系过，据那些和她有些通讯的同学说，她已经去读职专了。今天为什么会打电话给她，她百思不得其解。
　　她接了电话：“喂？”
　　电话那头，一阵娇滴滴地声音传来，还夹杂着些许哭音：“喂，冯橙吗，我是吴桐，你现在有空吗？”
　　冯橙正想回一句“没有”，就被那个叫做吴桐的女生打断了：“你是不是也没空啊，我就知道……我刚刚也是打了好几个电话，她们一个个的都说自己没空……你们就是这样，一毕业了关系都生分了……”
　　“没没没，”冯橙急忙解释，“我有空，你现在在哪儿啊，我去找你。”
　　那头的吴桐狠狠抽了抽鼻子，说道：“我在K中，就是咱母校门口的奶茶店，你快点来，我帮你占好了位置。”
　　还没等冯橙答应一声，吴桐便挂了电话。
　　怎么办，还说准备今天把所有作业都做完明天好休息，现在这样怎么做啊？转念一想，虽然不怎么好，但还是把作业带去做吧，若是回来再做明天就得不到休息了。于是将作业放在书包里，跟老妈知会一声，谎称自己要去图书馆，便出了门。
　　她心里清楚吴桐为什么会打电话给她。初中的时候，吴桐就是挺高调的一个人，只要谈了恋爱就会在班级里大声宣布恋情，被班主任和教导主任抓去训斥无数次，每次都把她爸妈给叫到学校去，奈何这个这家伙就是那么我行我素。然后每当她失恋了，她就会随随便便拉一个人大倒苦水，一倒就是好几个小时；有些人不想听她那些事，就躲着她，她便找其他人，若是找不到人她便会大吵大闹，说什么世界待她不公，世间早已没有真情在，在冯橙看来简直一祥林嫂附身！今天她那语气，分明就是失恋了，想找个人倒苦水。
　　等冯橙到K中门口的那家奶茶店时，就见吴桐在靠窗的位置坐着。吴桐如今和几个月前的还没毕业的吴桐已大不一样：初中时代的她，身材较为娇小，站起来矮冯橙一个头，大大的校服套在她身上，显得她整个人小巧玲珑，一双大眼睛眨巴眨巴，像极了玩具店里面大号的洋娃娃；而现在的吴桐脸上划着浓妆，眼影十分的重，却因为哭的关系慢慢变淡并向周围散开，原本乌黑飘逸的秀发被剪断到耳垂处，染了一头紫，身上穿着的是黑色的较为露的短袖皮衣皮裤以及一双黑色恨天高凉靴。这在也不是冯橙所熟悉的大号洋娃娃，而是一个她从未遇见过的非主流杀马特。
　　冯橙进到店里面，走到位置上向正在玩弄奶茶杯的吴桐招呼：“不好意思啊吴桐，路口那里堵车了，所以有些晚了。”
　　“无妨……能来就行……”吴桐用她那懒散地声音回答她，算是打招呼。
　　吴桐说完，手离开了奶茶杯，抬起头，眯着眼睛打量着还站着的冯橙，见她一副好学生的样子，心里不免有些鄙夷，但还是招呼她坐下，并点了一杯奇异果果汁。
　　“你还背着书包，你补课去了？”
　　冯橙接过服务员端来的果汁，回答她：“没有，只是学校作业太多，我怕做不完就拿来做了，你……不介意吧？”
　　吴桐冷哼一声，“不介意。”
　　冯橙开始觉得有些尴尬，她听得出吴桐嘴里的不屑，也能多多少少能理解她。以前她成绩不好，经常被老师说成“没出息”、“没前途”的人，再加上性格上的原因，真正能跟她交朋友的并不多，有些成绩好的甚至对她冷嘲热讽，有些成绩不好的距她千里，所以整整三年，她一个知心朋友都没有。
　　“抱歉啊吴桐，好不容易能跟你出来喝杯奶茶，我却做这么扫兴的事。”
　　“没关系，比起那些人，你简直好太多了。没事的，作业太多你就做吧。”
　　冯橙总算松了一口气，把作业拿了出来开始做，但她知道有些话在吴桐嘴里是不吐不快，于是便开了腔问她：
　　“吴桐，你最近是遇到什么烦心事了吗？”
　　这不问还好，吴桐听到这句话后，低喃一句“可不是吗”，随后开始抽泣，然后直接趴在桌上开始嚎啕大哭，把店里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冯橙抱歉地向周围的人摆手势道歉，然后轻轻拍了拍吴桐的背，轻声安慰她。她知道，这是吴桐开始倒苦水的前兆。
　　吴桐忽然抬起身子，大声骂道：“MD，这世上的男人没一个好东西，老娘瞎了眼才找了个渣渣！”
　　经过吴桐的述说，冯橙知道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原来吴桐真的读了职校，在职校里还看上了一个帅哥，于是使了抛媚眼献殷勤等各种手段总算把帅哥追到手。但在几天前她发现帅哥和一个女生走得很近，非常亲昵。吴桐先是忍了两天，然后趁昨天帅哥回了家，二话不说就去找那个女生，质问她为什么要抢自己男朋友，还打了起来。后来吴桐才知道，人家那个才是原配，她被帅哥“小三”了一回。气急败坏的吴桐立即去那个渣男帅哥家里，与他分了手，并把人家新买的手机从五楼砸下去，砸个稀巴烂。
　　冯橙听完，整个人都是懵圈的。这些事情自己只是平时看电视或是读小说才会看到，没想到自己身边人真的经历了这些事。作为高中生，有些事情她是无师自通，但并不代表她能完完全全地吸收或是接纳，依旧是懵里懵懂的。
　　“所以你就为这个人闷闷不乐这么久？”
　　“才不是！他不值得我为他伤心，我只是生我自己的气！老娘好歹久经沙场，居然也会被外貌所迷惑，真是太幼稚了！”
　　冯橙：“……”
　　“我不管，冯橙，今天我包养你了！你现在赶紧写作业，写完了我带你去酒吧，咱们今晚不醉不归！别拒绝，拒绝就不是好姐妹！”
　　冯橙只好无可奈何地点头答应了。

　　吴桐倒是有耐心，慢慢等着冯橙写完作业，随后就拉着她上了自己的小电驴，奔市中心的一个酒吧去了。
　　冯橙不是没有去过酒吧，只是之前都是和一群朋友去的，里外相互都有照应，但这次只有她跟吴桐两个人，冯橙有些莫名的紧张和害怕，总觉得这个酒吧不管从外在还是大厅里，都十分不安全。危险！吴桐在一旁大口吃肉大口喝酒，冯橙只好紧紧抓着自己的包包，很是别扭坐在一旁，很是拘束。
　　吴桐杂七杂八的点了一大堆的烧烤小吃，还有各式各样的酒，洋的白的啤的，她喝酒那样，管它什么酒，就像是喝水似的，一个劲地往自己嘴里灌，把路过的客人们都吓呆了。吴桐倒是没有自顾自地吃，她还递了两串烤鸡翅在冯橙面前，让她别傻坐着，想吃什么就吃，别客气，今天她请客。
　　见吴桐一个劲地给自己灌酒，冯橙心里有些心疼，谁的胃能忍受这样的刺激啊，到时候别喝住院了。往吴桐那边挪了过去，将她正在灌的洋酒给她抢了过来。
　　“吴桐，你都喝四瓶了，别喝了，待会儿肚子会不舒服的。”
　　吴桐瞥了她一眼，脸已经变得通红，吧唧一下嘴说道：“冯橙，不是姐在这儿跟你吹，姐前几天还跟别人喝酒，喝了四打啤酒，全开，她们一个个的都倒下会周公了，姐硬是没倒，你得相信姐。哟，这炸鸡怎么没了，被我吃完了？”
　　冯橙抿嘴点头。
　　吴桐举起手喊道：“那什么，帅哥——我们这里炸鸡没了，上两份，变态辣！”
　　冯橙一听惊呆了，连忙把吴桐的手拽了下来：“吴桐，这桌上的菜太多了，不用点了，否则到时候太浪费了，还有变态辣的我吃不了……”
　　“帅哥，我要超超超超超——超级变态辣的，四份——”
　　这下冯橙才意识到，这家伙醉得不轻。
　　很快四份超级变态辣的炸鸡被端上了桌，冯橙瞪大眼睛盯着这些炸鸡，愁眉苦脸的，这已经端上桌了，想退也来不及，只好硬着头皮吃下去。这导致冯橙当天晚上就被送到医院就诊了……

　　回想与吴桐见面的这一天，吴桐当时喝醉了，在理智尚在的时候，开口问：
　　“怎么样啊冯橙，高中生的生活过得习惯不？”
　　冯橙听到这个问题，先是发愣了一下，她心里没想到吴桐会问她这个问题，但她还是如实的回答了：
　　“高中很好啊，我也认识了一些新朋友，和她们相处得很好。”
　　“哦，是么？那你觉得高中和初中，那一阶段的人最好，最值得你交往？”
　　冯橙看了她一眼，与她对视，她发现吴桐眼里有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严肃认真。她喝了一口鸡尾酒，随后回答：
　　“各有各的好吧。初中的时候或许是因为老师管得太严，所以基本上大家除了学习也没有多少业余的时间在一起玩乐；高中就不一样了，老师只是在课堂上要求多一些，但课下很少占用我们的时间，所以我与高中班里的还是相处得很好。”
　　吴桐点点头，握着酒杯将手伸了过来，碰了一下冯橙的杯子，说道：
　　“果真是人的性格……冯橙，实话告诉你，在初中的班级里，我最喜欢也是最欣赏的人，就是你啦，真的！你不会说假话，说真话呢也不会得罪人，总是站在最好也是最中立的角度看待每一个人，每一件事。我……她们为什么不理我，一半原因是觉得我不学无术，和我交朋友不会有好下场；另一半原因你知道是什么吗？我，敢说真话，敢得罪人，敢潇洒地生活，她们不敢！她们知道自己身上所没有的特性全长在了我身上，嫉妒，羡慕，TM的当着我的面前说我的好话，一转过头什么污言秽语都往我头上倒……她们以为我不知道吗？什么三好学生团干部，什么学霸校花，在老娘面前统统闪一边，老娘不吃那一套！”
　　吴桐将杯里的酒全部喝完，很不雅地打了个嗝，继续说道：“老娘不屑于成绩看人的那一套，老娘非得活出不一样的精彩，让那些以成绩和以貌取人的家伙们看看，什么叫做……新世纪的九零后新新人类！”
　　说完抬头看着一脸错愕的冯橙，嘻嘻一笑，继续说道：“光激动地说我了，听他们说高中的生活很苦，很煎熬，你们是吗？”
　　冯橙摇摇头：“现在没什么煎熬的，虽然有时候累些；我读的也不是什么重点高中，高一的时候抓的应该也不是特别紧，要说煎熬的话，那得到高三去了。”
　　“恩，也是……冯橙啊，姐姐呢送你一句话，姐姐没读高中，但不代表我不想读，这就是成绩不好的命嘛……好好珍惜你这三年时光，替姐姐我把高中读完，这是姐姐对你唯一的请愿……”
　　为什么要用请愿两个字，冯橙心里想不通。
　　“我爸（指着自己胸口）……他在我中考的时候对我说，不用在乎成绩，想读哪所学校爸爸给你交钱去读……我也想啊，但没答应……我成绩不好，万一进了高中就被人笑话呢，还不如有些自知之明，读个职专就行，将来也是可以专升本成为大学生的……人在江湖混，最重要的就是面子……呵呵，我还好意思说面子，我都被‘小三’啦——”
　　话一说完，狠狠地，将桌上的所有东西都扫到了地上，霹雳哐啷，顿时，周围的目光都交集在她们这一桌，冯橙坐在位置上，尴尬地直冒冷汗。随即，吴桐从包里甩出一沓钱，拉着冯橙就离开了酒吧。
　　“我说冯橙，你都读高中了，干嘛不找个男朋友啊？”在回去的路上，吴桐一边摇摇晃晃地走，一边向冯橙问到。
　　“男朋友？我现在没有什么心思……”
　　吴桐嘴里“啧啧”一声，抬起食指在半空中摇了摇，“所以我最不喜欢成绩好的……你现在不谈朋友，难道等将来走出校园的时候别人问你‘你初恋是谁啊’，你就回答‘我的初恋是语文，是数学，是英语……是作业……是考试卷’吗？无趣，太无趣了。”
　　冯橙被逗笑了，“谁会问这么无聊的问题啊？”
　　吴桐拍拍胸脯：“我啊……”
　　冯橙：“……”

　　话虽这么说，但自从那天过后，冯橙再也没有见到这个姑娘，只是有一次听初中同学在QQ群里谈，说吴桐被她那有钱的老爸送出国了，至于是哪个国家她们也并不清楚。吴桐这个潇洒而又任性的女孩就这样销声匿迹。
　　过去上初中的时候，老师们和家长们都爱拿吴桐当作反面教材，例如哪个班的班主任说“我们班决不允许有像吴桐那样的学生在”，又或是家长们说的“你们以后别理吴桐，离她远一些……疯疯癫癫不学无术像什么样子。”而就是这么一个疯疯癫癫、时而任性、不学无术的吴桐，活得比她们这些学生都潇洒，都快乐，甚至多姿多彩。
　　但那时候的冯橙没有因为这些原因而羡慕吴桐，也没有鄙视，她心里认为每个人都有适合自己生活的方式。吴桐天性自由，不愿意受人拘束，而冯橙自己则不喜欢过得太任意妄为，她对自己的生活有着很强烈的规划，流水生活并不适合她。
　　不过这一次的见面的确害惨了她，住了两天的院才缓了过来，导致后来冯橙有一段时间都不敢直视变态辣。星期二的时候，冯橙才回校上课，整个人憔悴地不行。但还是打起精神，将前一天落下的课程全补了回来。
　　很快的，九月底就要到了。算上八月底的军训一周，冯橙她们在学校里学习已经有了一个月时间，再过一周的话十月份就要到了，这意味着夏天真正地结束，寒冷的冬季已经开始慢慢地向她们靠近。不过九月底也有很重要的事，万众瞩目的篮球比赛初级选拔开始了！
　　所谓的初级选拔，就是让市内的每一所高中（无论私立或是公立）都有三次比赛的机会，连续赢了两场的校队可直接进入半决赛，若是一赢一输的就得进行第三场比赛来决定是否可以进入半决赛。
　　星期一就已经开始了第一场，是S中的隔壁邻居E中对重点高中B中，楼希郁他们在教练的带领下还特地去看了比赛。整场比赛也只打了四十八分钟，B中派出的人全是高大威猛型，但运球技巧完全不成熟，后来一打听才知道这些全是B中东拼西凑才弄来的，之前B中压根就没有篮球队，校领导只认为篮球就是需要高大的男生才能打得起球，所以没有叫老师指导；而E中那边高大的球员不多，但他们的球员身体灵活，战术精湛，很快就找到了对方防守的漏洞，故此在场上屡屡得分。最后这一场比赛以E中领先二十三分的成绩获胜。
　　这场比赛结束后，S中校队教练就立即召开会议，商讨第二天比赛的战术。
　　楼希郁他们自然不希望第一场比赛就输掉，于是在会议结束后球员们个个都卯足了劲练习，不为其他的事情分心，包括课堂上的功课。
　　这天的练习从两点开始一直练到了傍晚，而冯橙她们也自然是留到那个时候。
　　校队里除了队长和个别球员之外，其他人可全是三班的人，于是高一三班的女生们都是一致决定，明天全体去体育馆当啦啦队，为队员加油鼓劲。无论是输是赢，她们都会坦然接受；当然，赢了最好！
　　于是到了星期二，高一三班下午的课程全部取消，也不管任课老师乐不乐意，全班都向市体育馆出发，那阵仗可谓是前无古人。
　　在那样的年纪，无论男生或是女生，心里面都有着一股热血，不求头破血流，但必须轰轰烈烈，否则就等于留下了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