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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遗君双明珠,却道离情苦(十五) ...

  •   那人将他从雪里面挖出来,用手臂揽着他的肩膀,另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脸颊,见他还不醒,就握住他的手往他身体内输了一道灵力。姬衡微微睁开眼睛,见到人时还愣了愣,反应过来才要从那人怀里面出来。

      那人眯着一对月牙一般的眼睛笑道:“行了行了,别逞强了,你看你灵力微弱成什么样子了?”说着解下自己身上的披风,披到姬衡肩上,顿了顿又输了一道灵力给姬衡,“你看我运气多好,随便来极北走走就捡到了一个大活人。”

      姬衡这才看清楚面前的人就是他不久之前有过一面之缘一架之打一酒之喝的那个让别人称他为“阿漠”的少年,是那个一笑起来一口白牙一对月牙开心得让姬衡无比嫉妒的少年。

      姬衡忽然觉得此一幕特别熟悉,就像早就经历过一般,看眼前的少年也觉得并不是才第二回见面,他应该和这个少年认识了好多年,他似乎应该对这个少年有着……非分之想。

      四字一从脑海里面出现,姬衡就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急忙推开少年。

      却因灵力已经快耗光力气用尽了,整个人又摔回了原来的雪坑里面。
      惹得少年一阵大笑。

      “姬衡你推我干什么?我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不会吃了你杀了你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看你爬不起来了吧?活该,让你再推我!”
      姬衡:“……”

      “算了算了。”阿漠弯腰把手伸给姬衡,示意他拉住自己的手站起来,姬衡看了他好久。“你还起不起来了?”不管姬衡是否愿意,阿漠果断握住姬衡的手把他拉了起来。

      姬衡哑着嗓子问道:“你怎么找到我的?”

      “少自作动情了。我就是凑巧从这里经过,见你不要命一般驾驭着坐骑往北飞,我就跟着来了,凑巧就从雪地里面捡到了你。”说着一只手揽着姬衡的腰,支撑着姬衡的体重,另一只手取过自己挂在腰间的酒葫芦,递给姬衡道:“上回是你请的我,这回换我请你——来,暖一暖,好酒,便宜你了。”还贴心地一口咬掉了酒葫芦的塞子。

      姬衡狐疑地接过酒葫芦,在阿漠微笑地注视下喝了一口,一口全喷了出来,喷到雪地上,融化了一小片积雪,道:“好酒吗?这简直是我这一辈子喝过的最难喝的酒!”

      阿漠“嘿嘿”一笑:“怎么不是好酒?你看你一喝下去都有力气挑剔酒的缺点了。”

      “这是缺点吗?”姬衡道,“难道我说酒难喝只是在说它的缺点吗?”

      “你看你都有力气和我拌嘴了。”

      “是我在和你拌嘴吗?”

      “你看你精神得都觉得自己不是人了。”

      姬衡:“……”谁要跟他一般见识。

      阿漠将姬衡背起来,在姬衡挣扎着要下来之前及时制止住了他的动作,道:“你现在灵力低微,别拖我后腿啊——估计我现在把你放下来,你一准会重新摔到那个雪坑里面,哈哈哈哈哈不能想了哈哈哈。”

      “等一会儿。”姬衡拍拍阿漠,制止了他的笑,“你那把破剑还在雪里面埋着……”

      “不要了。”阿漠斩钉截铁果断道。
      “你把它给我了,它就是我的。”姬衡道。
      “不找了,费劲。”阿漠懒得理会他这些乱七八糟的破事,吹了一声口哨,招来重明鸟。
      “你……”姬衡怒。
      “你什么你?”阿漠道,“还想在这里待着?冻死你活该。”
      姬衡:“……”这到底是个什么人啊。

      登上重明鸟,姬衡倒在鸟背上,阿漠坐在姬衡身边。

      “阿漠。”姬衡忽然道,“我总觉得我很早之前就认识你了,很早很早之前。”

      阿漠“嗤”了一声,将手掌贴在姬衡额头上道:“不会发烧了吧?”姬衡伸手打落阿漠放在自己额头上的爪子,道:“我没发烧。我说真的,你不觉得吗?”阿漠摇摇头。

      一见如故。姬衡只能用这个词来形容自己和阿漠。阿漠是立志游遍天下的浪子,自己是困守牢笼的囚徒,抛开这些,阿漠是博罘的长王孙,自己是周饶大殿下,明明并不是一路人,却阴差阳错地遇见,有了纠葛。

      姬衡笑了笑。看阿漠,姬衡忽然觉得自己真的真的太熟悉这个人了,熟悉得闭上眼睛就能完完整整将这个人在脑中描出来,若非神族并没有轮回转世之说,姬衡就要以为自己和阿漠上辈子就有着纠缠不清的缘分。

      不久,大殷博罘联军围攻周饶,周饶迁都西历阳,外界传闻,周饶长王子姬衡刀挑联军一百多位神将,一战成名,只有姬衡知道,他这个成名里面有多少水分。

      而后,战神石决明离世,一世博罘王仙逝,二世博罘王继位,阿漠成了博罘的长王子。

      而后,瀛地暴动,二王子云尧身殒。

      而后,姬衡篡位夺权,囚父杀母放逐几位兄弟。二世博罘王仙逝,传位长王子景行,是为三世博罘王。周饶博罘两国平分大殷,大殷亡。

      姬衡知道,接下来就可以实现自己当年与阿漠的约定了。姬衡说:“等你坐了博罘王位,我当了周饶王,我们一起逐鹿天下。我若赢了,就把你的骨头装饰在我随处可见的地方,你若赢了,就把我挫骨扬灰。”

      姬衡根本不知道自己是何时说过的这样一段话,但就是觉得自己是说过的,现在就要实现了,他和阿漠就真的只能活一个了。

      三世博罘王发檄文昭告天下,揭发姬衡的种种罪行,弑君害父杀母逐弟,字字句句,天理昭昭,其罪难容,其心可诛,应发天下之兵,人族、妖族、神族共同举兵讨伐此等乱臣贼子,以慰苍天。

      周饶博罘大军约战牧原,两军对垒,姬衡看着对面冷若冰霜的那个人,忽然特别难受,就像世间所有尽数湮灭,没有琴,没有刀,没有酒,没有山川土地和人,没有家和国,什么都没有,孑然一身……天上地下唯有姬衡这么一个人,活着还是死着,并没有什么区别。

      风云变幻,等姬衡回过神儿的时候,他已经和阿漠打过了不知道多少招,连灵力都化了形,姬衡头顶是一只巨大的黑色凤凰,阿漠头顶是一条苍青色的蛟龙,互相撕咬着,就是赢则生输则死的劲头。

      眼见着凤凰咬住了蛟龙的脖颈,撕下一大块皮肉来,登时阿漠头顶的蛟龙黯淡了许多,阿漠的脸色也霎时失掉了颜色。

      姬衡心口梗着,嘴也张不开,想喊阿漠几句,也喊不出来,就连手脚都不听使唤了。

      不知怎么回事,凤凰和蛟龙身上同时闪现了光芒,极其刺眼,待姬衡睁开眼睛的时候,自己的孤月刀已经捅进了阿漠的胸口,血溅三尺,姬衡的脸上也被溅上了几滴温热的血。面前是阿漠,睁大了双眼,看着姬衡。

      姬衡整个人都呆住了,手抖得就要握不住手中的刀,只能眼睁睁看着阿漠从重明鸟背上直直栽下去。姬衡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

      我没有想真的杀了你的……当初的话,我就是说着玩的……我真的没有想过要你死的……天地一片昏沉,辨不得方向。

      有人喊博罘王死了。
      有人喊杀。
      有人喊王上咱们赢了。
      有人喊赢了就能够回家了。

      姬衡什么也听不到,只听得自己耳中嗡嗡声。他想拉住一个人问一问阿漠还活着吗?无奈怎么也抬不起来胳膊,就连孤月刀也觉得重如千斤。

      不知过了多久,他已经回到了周饶去,坐在大殿上,听着臣子们齐齐的振聋发聩的“恭喜”声,这才反应过来:哦,周饶赢了,原来周饶赢了,赢了……

      臣子端来一个托盘,红布遮盖着,就这样放到了姬衡面前的案几上,说是这回战役最大的战利品。姬衡几乎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掀开那块红布的,只看到这个“战利品”上的不瞑目的眼睛正和自己对视,那双漂亮的桃花眼此时失去了它原本的色彩。回溯过往,历历在目,闭上眼睛,这双眼睛的主人就深深刻在脑海中,无论如何都无法磨灭了。

      赢了,却是剔骨剜肉抽筋一般的疼痛。

      赢了,赢了,赢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姬衡忽然大笑起来,全然不在意朝堂群臣的目光,全然不顾一个王者的风度,“赢了赢了赢了,真好啊,真好!”姬衡咬牙切齿,却不知道除了自己最应该恨谁。

      姬衡整个人几乎倒在案几上,先是大笑,笑罢之后又抱着阿漠的头颅大哭起来,似要将这一辈子的眼泪全部在这一瞬哭干哭尽。

      满朝官员皆伏地,不知该说什么。

      哭罢就是一阵狂吐,简直呕心沥血,就要将五脏六腑全部吐出来才罢休。他发疯一般对着阿漠的头颅,语无伦次地说着话,不停地说,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说的是些什么。

      发够了疯,就安静了下来,也不管群臣百官,抱着阿漠的头颅就离去了。

      大殷归顺,博罘亡国,天下所有山川土地和人之前都冠上了“周饶”二字。神族、妖族、人族皆拜于潺阴山脚,西历阳城万邦来朝,思行河水波粼粼、河灯如星,有人撑着船划着水唱着歌,两岸良田数万顷,百姓和美富足。远方的大殷博罘旧地也在这么多年的休养生息中以安定覆盖住了往日的疮孔,明明是旧时人,却只知现今君王,不知往日旧国。

      天地间,唯剩中央那根根白骨垒积起的王座,王座之后,是数不清的石碑坟茔。

      父王。

      阿漠。

      还有那些不理解他的人,一个一个,都变成了王座的基石。当所有人都死了,谁还能,谁还可以,谁还敢忤逆他半句!

      天下安定了,但是他什么都没有了。纵天地之大,独独他孑然一身,又该何去何从?

      猛然醒悟。

      何去何从呢?他封死了自己的退路,然前方已经无路可走,又该何去何从呢?

      睁开眼,还是那条弱水天河,见阿漠一戟自上而下将猰貐顺着脊梁骨戳穿,猰貐的鲜血溅到阿漠的脸上,阿漠抬眼看他,目光灼灼,似乎要将姬衡燃尽。

      可怕。

      如此相同的情节。

      姬衡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往后看去,正是一块大石墙。就像做了一场噩梦,醒来的时候发现那并不是一场梦一般。

      真的太可怕了。

      阿漠大力沿着猰貐的脊梁,挑开它的皮肉,取出沉沙来,一手握沉沙,另一只胳膊抬起来,抹去了脸上的鲜血。阿漠道:“姬衡。”

      听他声音,姬衡全身一个激灵,小心翼翼问道:“怎么了?你肩膀上的伤有事么?”

      阿漠扭头看了看自己的肩膀,道:“无碍。”说着肩头就忽然结了一层冰,阿漠抬手将冰凌从肩上拿去,原本伤的肩膀已经完好如初,唯有衣服上的几个窟窿能见证他原来是受过伤的。

      姬衡看他动作,这才松了口气,这回的确是真的了。

      阿漠收起沉沙,道:“那个君子国正使应该已经入了猰貐的腹中了。”姬衡这才慢慢走到阿漠面前,盯着阿漠,直盯得阿漠浑身上下不自在,皱眉问道:“你有什么事吗?”猝不及防被姬衡整个抱入怀中,姬衡在他耳边道:“你,以后无论如何不能轻易就去死,一定不能。”

      阿漠也不推开他:“弱水易惑人心智,你没有中招吧?”见姬衡半晌不语,“你真的中招了?”阿漠暗觉好笑,想他姬衡,竟然也有人能拖他入幻境,“见到了什么?不会见到我死了吧?”阿漠声音带笑,连嘴角都翘起来了。姬衡松开他时正看到他微翘起的嘴角和眯成一对月牙的眼睛,简直神采飞扬,而后半笑不笑地望着自己,“不会吧,真的见到我死了?”

      姬衡已经许久没有见过这样的阿漠了,一时怔住,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你何时回周饶去?”阿漠恢复了本来的清冷,仿佛刚才的一串话都是姬衡的幻觉。
      “何时都可以。”姬衡道,“估计君子国会另派使臣去周饶。”

      “之前,宋否同我说过,君子国此行就要准备求娶周饶王姬。”景行道。
      “嗯。”姬衡点头道,“我心中已经有人选了。”
      “这是你周饶的事,说与我听作甚?”景行道。

      鼓钟声起,外使来朝,君子国使臣进入了周饶大殿。君子国人风度翩翩,深得周饶王欢心,当下就允了君子国的要求,要将王姬黎祁送与君子国和亲。此一言一出,朝中自有人要按捺不住了,被姬衡一个眼神制止住,只能攥住拳头,默默隐忍。
      白衣宋否君微微一笑,冲周饶王行了一礼。

      “殿下!”下得朝去,鬼方临直扑姬衡府邸,就连平时看中的礼仪都不顾及了,直接对姬衡大声道,“你可晓得那宋否是个什么东西,竟然由着他们来求娶王姬!你可曾问过王姬,她愿不愿意!她愿不愿意去那么远的地方!”

      相里蒙伸手拦着鬼方临,低声劝慰道:“将军莫急,殿下自有他的道理。”
      “他有什么道理!”鬼方临道,“他能有什么道理!”

      “这是黎祁的事情,将军为何如此在意?”姬衡示意相里蒙无需再拦,一手按在鬼方临的肩膀上,“将军凭什么管得这么多?”鬼方临被他说得哑口无言。

      “此事是父王亲口答应的。”姬衡淡淡道,“将军认为我有左右父王想法的能力?别说是我了,就算是我们兄弟几个加起来,也改变不了。”

      鬼方临垂下头,攥紧拳头,咬牙切齿道:“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

      “试什么?”姬衡道,“黎祁作为周饶的王姬,这是她的本分,试问,我又凭什么要改变父王的想法?”
      “她是你妹妹。”

      姬衡笑了:“黎祁是我的妹妹,我都没有说什么,将军为何如此气愤?”

      “我……”鬼方临瞬间没有了刚才的气焰,深深吸了一口气,不及告辞就从姬衡府邸冲出去了。

      “大哥……”帷幔后面走出一个宫装少女来,轻叹了一声道,“我怎么觉得大哥你是在逼他。”少女梳垂鬟分肖髻,鬓角两缕发丝垂下来,几乎是贴着两颊,发尾束结,垂于左肩上,明显就是未出阁的女子,正是姬黎祁。
      姬衡看她,道:“我就是在逼他。”

      “大可不必强求。”黎祁道,“如大哥所说,我身为周饶王姬,和亲就是本分,我都不介意了,大哥你又何必强求。”
      “你难道……”

      黎祁抬手打住了姬衡的话,笑道:“没办法,父王答应了,即便我再喜欢阿临,也是没有办法的,与其冲撞父王,得罪君子国,倒不如让我去做那个恶人。其实,我与阿临,我们并不合适的。”
      “王姬。”相里蒙对黎祁行礼道,“王姬可想着要试过?”

      黎祁“噗嗤”笑了,道:“先生可有喜欢的姑娘家?此等事情难道是可以试的吗?行了行了,大哥,先生,二位也不必劝我了,我想得开。世间不如意事十之八九,强求不来——行了,我走了。”

      猛然门外窜出来一人,伸手就握住黎祁的手腕,恶狠狠地看着黎祁,似乎要把她拆吃入腹。黎祁拍了拍来人的手,笑道:“阿临,放开。”

      姬衡和相里蒙对了一眼,纷纷识相地赶快躲开。

      “不放!”鬼方临被她一句“放开”气得七窍生烟。
      “放不放?”

      “不放!”鬼方临握得更紧了,“我不放手,你也休想让我放手。我在外面听到了你的话,适不适合不是你一个人就能判定的。你放心,你若敢去海外,我定会将君子国闹得不得安宁。你敢去,我就敢做!”

      “阿临,别闹了。”
      “谁跟你闹了?谁跟你闹了!我没有跟你闹!”鬼方临纵然想伸手掐死她,但还是那份心思在那里,下不去手,却又不甘心她这么放弃。凭什么要放弃,还没有试试,怎么就决定非嫁到君子国不可?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

      “别任性。”
      鬼方临气得喘起来了粗气,却又拿面前的人没办法,他哑着嗓子轻声问:“凭什么?”
      “凭我是周饶王姬。”黎祁接得理直气壮,却未察觉自己的声音都在颤抖。

      “去他的王姬,不要这劳什子身份就是了……”黎祁忽然甩开鬼方临的手,使得他一愣。

      “不要这个身份?”黎祁大声笑了,“鬼方临,不要这个身份?那我要什么?要你么?你能给我什么?我父王是周饶王,母亲是王妃,我如果不要这个身份,我还剩什么!鬼方临,你算个什么东西!凭什么让我为了你丢了这个身份!”

      “黎祁!”鬼方临道,“你竟然……”
      “竟然什么?竟然才知道我就是这样的人!那也不晚。”
      “黎祁。”鬼方临去拉黎祁的手,都被她躲开。

      黎祁满面泪痕,勉强维持心平气和道:“你以为我就是没心没肺的吗?我又不是没有求过父王,父王不允许,我又有什么办法?和你私奔吗?我走了,就没有家了——为臣子者,不为王上分忧,还要准备害王上出尔反尔丢颜面,鬼方临,你枉为周饶人!”

      鬼方临听出了黎祁并非真心实意要这样说他的,她最知道他了,怎么可能说出这样的话。
      看惯了黎祁温和的样子,鬼方临知道黎祁几乎从来不动怒的,若非恳求过多次,实在绝望了,她怎会说出这种话来。 “鬼方将军。”黎祁擦干泪笑道,“你我还是算了吧。”

      “轰”的一声,如天地轰然倒塌。

      虽说婚事已定,然尚无媒妁,君子国使臣遂返国准备纳采事宜。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遗君双明珠,却道离情苦(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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