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刀看剑》举世无香

8、紫红血红

　　一坛风雪香，让两人醉的心思皆茫。
　　天上美月配好酒
　　不吐心思难尽欢

　　戎炀说，他从小到大就在一直追寻着自己那如缠绵云雾里的起点，独自寻找，找的已经迷失了自己真实存在的意义，不过这样也好，至少不用红尘满身，在那些永远不愿体会的的痛苦中挣扎，只是偶尔也会感到失落，一个人的旅途，终究漫长。

　　紫相说，他一直走在师尊为他安排的道路中，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只能按照那些刻板的条律来做，就像是师尊手中的提线木偶，血脉高贵又如何，如果这就是他要被规束的原因，那他宁愿沦落红尘，成为一个因果满身的普通人。

　　戎炀说，我厌人心深浅，蜜嘴蛇心，真情反复非常，世间冷暖无知。

　　紫相说，我憎师尊眼里无情，城府冰冷，人心人情，皆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

　　戎炀说不要紧，你那师傅来了，我便把他赶回去。

　　紫相说红尘迷眼，你一人行必定艰苦，何不同行共品甘苦。

　　酒醉不知言轻重
　　言浅缘深哪由人

　　言未尽酒已凉，桌上的酒坛已从一坛变成的几坛，紫相醉的趴在了桌上，戎炀坐在凳上，头向后仰，双目轻合，两人醉的分不清天上人间，只感脚下绵软，一踩便是一阵天旋地转，戎炀摇摇晃晃的起身，顿感身体失衡，不由自主的一晃，跌至地上，紫相许是听到声响，发出几声梦呓，一只手从桌上垂落下来。

　　戎炀摊在地上，哈哈一笑，笑过之后，横着手臂遮在眼前，喃喃道:“醉了，我醉了。”

　　戎炀伸手，在脸上抹了把，再睁眼时，眼里已是一片清明。

　　他缓缓起身，眼神复杂的望向了紫相。

　　当你清醒之后，可还会记得你酒醉的失言？共品甘苦。
　　同赴沉沦，生死相随的友谊。
　　美好的让人感到不真实。却令人神往的，
　　梦啊。

　　戎炀晃晃悠悠的站了起来，找出了自己的游子剑，拔出半寸刀锋，隐约看出酪有血痕的白刃，赤白的剑身印出了戎炀被夜色沁的深邃的眼。
　　戎炀推开门，大步的踱了出去，夜风轻轻撩开衣摆，吹拂着满身寂然然。

　　夜，如浓墨般沁眼，干净的如同一片澈然的井水，水波纹轻漾，为月光蒙上一片淡漠。
　　人间寂静，昏鸦禁声。

　　戎炀紧攥着一个绣着卷云痕的锦囊，站在了揭谛塔门前。
　　缓缓的，推开了塔门。

　　紫色的雾气霎时弥漫了出来，似蛊惑般的搔过了戎炀的发丝，戎炀脸色不变，伸手封住身体几大要穴，抬脚步入了无边的紫色之中。

　　戎炀寻着记忆里的路线向前行近，周围的紫雾似乎则比上一次更加迫不及待，周围的雾气渐渐的浓郁了起来，与上次的不动声色天差地别。

　　戎炀不动声色的观察着，推敲着雾气变浓的种种可能性，如果那妖的伤势是假，那这种雾气就与妖界脱不了关系，如果他的伤势是真，那么这雾气或是雾气之后的东西就一定拥有攻击力，由现在情况来说这种东西应是受本能驱使，攻击的目的一般有两种，排除受人驱使，那便是……
　　戎炀叹口气，在真实被揭开之前，一切都是妄测，但当心的天平倾斜时，真与假，早就已失了平衡，不复存在的意义。

　　戎炀猜测着，余光察觉到周围雾气愈加浓郁，戎炀瞳孔微微一缩。
　　按照这个速度，他怕是到不了上次的那个水池了，但若冒冒然加快脚步……

　　戎炀心一紧，手不自觉握紧了那玄色的锦囊，锦囊似有所感，登时在指缝里冒出耀目金光。
　　金光一闪即逝，雾气靠近金光的地方，似乎被电了一般，倏地闪开老远，霎时，戎炀周围形成一片空地。
　　戎炀心中惊叹，想不到天机阁的法印竟有如此威力，隔着特殊材料的布袋驱邪竟也不误。
　　戎炀如是想着，不在顾虑，大步向上次来的方向行去。

　　而在他的背影消失之后，原地空余的空气，霎时被疯长的肉眼可见触手挤满，触手们兴奋的挥舞，像是嗅到了什么美味的食物一样。

　　戎炀行行停停，终于又再次来到了上次来的水池。
　　戎炀轻轻喘息，即便不会在来路上浪费时间，也有天机阁的法印相护，他还是受不得这古怪雾气。
　　俊俏的剑客抬头，望着这熟悉的一切。

　　四周仿佛近在咫尺的墙壁，白玉砌的池子，空中丝丝缕缕飘荡的白气，和池子里那几条早就应该死透了的鱼。
　　几条鱼如在空中飞翔般在池底互相追逐。
　　仿若无害般在池底嬉戏。
　　戎炀透过水面，却仿佛看到了它们那带着饥渴欲望的眼神。

　　戎炀眼神微微一凝。
　　许久，戎炀指尖微微一动，勾开了锦囊。
　　一个金色的复杂法印漂浮了起来，在空中旋转着，散着刺目的光芒。
　　戎炀又拿出罗盘，只见上面的指针如死亡前的挣扎一般，疯狂转动着，不多时，便只听内部闷闷发出一阵木头碎裂声，指针定定的指向水池，随即便不动了。
　　那金印不用人指挥，散着耀目光辉，竟径直向水池飞去。

　　金印旋转着放大，覆盖在了池水之上。
　　水池里的液体登时似沸腾起来，几条鱼暴躁的想窜出水边，却连着溅出来的水一同压至印底。
　　水池被压抑的安静起来，不再翻滚。
　　整个过程顺利无比，全无阻碍。
　　戎炀的眼神却变的凝重起来，手也扶在了剑柄上。
　　因为，周围的雾气不见消散，还向中央靠拢了起来。似乎愈加浓郁，给人一种难以呼息的压力。
　　戎炀的眼神扫过刀身，似是若无其事的一瞥。
　　然后眼神骤缩。

　　只见游子刃上闪烁的白光里，赫然反射出背后的狰狞景象。
　　千千万万只数不清的藤蔓如同章鱼的爪子一般泛着紫红色，在他身后不远处织成了一道肉墙，泛着油腻类似油脂的光，触手在墙上伸缩来去，接口处漏出森森白色骨骼，上面仍挂着粉红的身体组织和破碎的布料。
　　衣料上剩下半边金色的卷云纹，招显着衣物的主人来历不凡。
　　天机阁的弟子……也折损在此了么。
　　戎炀攥紧剑，不敢大意，猜测着它们是在等待破绽，或是一个保证一击必杀的距离。
　　戎炀不动声色的向前迈开几步，拉开距离。
　　忽然，他身形一顿。

　　紫红的触手继续交缠着，拥挤来去，漏出一抹鲜红色，又很快被拽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