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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留下离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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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个清晨,微暖的阳光漏过树叶间的阴影,几乎穿透眼帘,紫相皱着眉,扯开了上下眼皮,看到了周围全然陌生的一切。
廉价木质的承尘,品味奇差的帷帐,还有雕花并不精致的床围,一看就绝不是上等房。
啊,大清早的就看到这么伤眼的东西,真是走衰。紫相模模糊糊的想。
等下,他这是在哪?毕昂呢?
紫相勉力支撑着身体坐了起来,四处张望了下不见刀身银彩,只得艰涩的回忆,昨天他应该是被戎炀带到这来的,在那之前似乎去了……额?揭谛塔?
然后……
紫相想起了他被那株鸳鸯追的狼狈不已以及被扯掉一只尾巴的不堪回忆。
人生污点,不可再谈。
好了,他现在只剩四条尾巴了,有什么大不了的,不就被一株植物追的屁滚尿流然后拽走了一条尾巴做纪念嘛,现在这还挺对称的呢,紫相这样安慰自己。
然而越是自我安慰越是感到糟心。
其实在那种情况下他应该有很多反攻的方式,比如说月初之瞳开双轮,布个丙火阵而不是庚金阵,话说书上写那玩意儿好像只怕三昧真火。那如果他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去刨它的根,也就是那个水池会不会有用呢?可是怎么刨啊,而且看着像水也不一定是水啊,啊等等鸳鸯不是长在乱葬岗吸取魔气而活,又怎么会长在水上,还是在人界,而且不说是只有拳头大小么?还是说那根本不是鸳鸯?
紫相烦躁的扶额,越想越乱。
这时,门“吱呀”一声自外面推开,戎炀不带任何表情的走进来,手里端着一碗药,咚的一声放到桌子上,药竟未撒出一滴。
然后某人看也不看他,转身就要走。
“喂!”紫相急忙叫住他,踉跄的起身下床,谁知刚站起来就是一片天旋地转,红衣的狐妖脚下一个不稳,身体一个前倾,眼看就要发生事故时,一双稳健的手扶住了他。
紫相眼冒金星的被扶回床上,戎炀将他身体放平,盖上被子,掖被角,躬身片刻,忽然道:“我只是不愿让一群人欺负一个已经无还手之力的人,昨夜,无论是谁在倒那里,我都会救的。”
他说这话时脸色风波不乱,语气笃然。
紫相怔了怔,眼帘一落,心神游移片刻,道:“多谢相救,有需要到无暇长谷找我便可,我便不叨扰了”
戎炀拿起桌上的药碗,端了过来,紫相起身,被那药散出的苦涩气味皱了皱眉,却未动声色。
戎炀敏锐的察觉到某人的疑惑。
“补血的”戎炀想到了昨夜那个在被窝里和老婆亲热却被他挖出来的大夫,补充道“他说你失血过多。所以你可以暂住”
紫相面上不耐,背后五指成爪。
“而且……你的刀不要了?”
紫相面上一变,瞬间挂上虚伪的笑意“多谢好意,但我仍有自保之力。”
戎炀仿佛没听见一般,接着道:“失血过多……我为什么没看到你的伤口?”
紫相脸一黑“……干你什么事……”
“那塔里的是什么东西?魔物吗?”
“……我不走,你出去!”
“如你这般身手都负伤,必是相当棘手。”
“没有的事……有酒吗?我想喝酒。”
“魔物的可能很大。”
“……”
紫相咬了咬牙,将被子蒙过头,不再理睬某人。
戎炀将药从桌上拿来,搡了搡紫相。
紫相木然揭被而起,端起药碗一饮而进,又木着脸倒下,蒙被盖头。
戎炀颇为满意的收下碗,利落的走了。
——我是时间飞逝的线——
夜晚如同一位高贵的公主,翩然降临,整个夜空上都是她衣衫上亮人的珠玉。
紫相支着下巴,观赏楼下不远处一年一度的阳雪节召开。
阳雪节,表面上是庆贺寒冬过去,喜迎新春,但那是民风淳朴的以前,而现在,则是一群群,一帮帮,一撮撮不知廉耻的单身男女聚在一起眉来眼去的找傍家斜杠老婆。
紫相故作高深的叹气,表面上的光鲜亮丽实际上是为你们的无耻下流的行径做掩盖。淳朴啊,善良啊,这些美好的品质让你们蘸酱吃掉了吗!悲夫!
漆黑如墨的夜色丝毫不影响人们对爱情的向往,家家户户都在门前挂了好几盏或紧致或简陋的灯笼,但却个个亮如耀阳,一如一颗颗年轻躁动的心。
街上一片迷眼的灯光,这晚,一夜白天,灯尽不眠。
街上的未婚男女在街市上来来往往,有才子或佳人出字谜竞猜,也有出难对半联求下句者,也有贩卖些自制的小玩意或字画的绣女书生,一对男女似是不经意间擦肩而过,各自心照不宣的对视一眼,眼神里流连的,是娇窃与热情相撞而出的甜腻。
愉悦到可以拥抱世界的欢喜心思。
紫相耷拉着眼斜瞟着这一切。戎炀准时持着药推门进来。
紫相眼神左飞右转,忽然瞄到了不远处的树后阴影出,躲着一个身着粉衫的女子,手持一柄同色素纱彩丝鸳鸯团扇,身段丰盈,漏出的半张脸在灯光的映衬下玉润如雪,女子此刻正目光盈盈的看向路旁,据某人听说是阅女无数的眼光看来,这女子定有一张如杨玉环一般娇美的脸。
戎炀见紫相不似以往一样痛快的喝药,反而出神的望向窗外,心中纳闷,长腿几步迈到窗边,疑惑探头看去。
紫相顺着那女子眼神望去,只见一个暖黄色绣着梨花的手帕堪称风情万种的倚在草坪上,而那女子持扇挡脸,望向来路,目露期待娇羞之色。
紫相挑挑眉,了然,看了眼那女子的身段,嘴角邪恶一扬,眼神里透出兴味,推开窗,目测下距离,预备就绪。
身旁观望的戎炀却一把拽住紫相的袖子,眼神往下一掠,示意他往下看。
紫相顺着戎炀所指方向看去,只见灯火尽头,一华衣佳公子衣衫飘然,翩翩走来
不少姑娘注意到了他的到来,发出一阵阵惊喜的低呼声。
那位面如冠玉的公子步伐风雅的踱过来,眼见草地上掉着一块精致的手帕,咦了一声,准备弯腰捡起。
紫相不满的皱眉,扯过戎炀拽着的袖子撸了撸,一脚踩在窗沿上,准备往下跳。
而那女子看见那清俊的公子将要捡起手帕,喜的猛的将团扇在空中挥舞两下。
包子般充气的脸颊,被肉挤的形状娇小的嘴唇,左下巴上长了一颗不小的痣,两眼眯成一道缝。
我嚓这馒头妹谁?
他的杨贵妃呢
贵妃呢
妃呢
呢
。
紫相推开戎炀,心累拍上窗户,脸黑成一块碳。
简直是事故。
戎炀:……有点想笑,算了不忍了。
戎炀抿唇一笑,不知从哪里掏出一坛酒,腼然道:“我有一佳酿,愿与君聊表歉意,不知你意下如何?”
紫相鼻子不自觉的耸动,闻着这盖不住的酒香,身体已被收买,态度自然软化“自是盛情难却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