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生》七饱

5、（五） 三年前（2

　　（五）
　　漫天大火顺势而起，烟雾弥漫了整个房间。巨大的火势烧得屋里的东西劈啪作响。
　　“宁娆，娘亲。你们还好么？”宁菀的声音在火中显得微不足道。
　　“还好，你要护好自己啊！”母亲的声音听来也模糊不清的。
　　几乎就是顷刻间，程宁菀刚走到门口想去听听外面是什么奇异的声响，火光便亮了起来，顺势倒地的木柱就隔断了母女之间。
　　渐渐地母亲与宁娆的会赢越来越弱，宁菀也觉得呼吸不顺了，能站立的地方也越来越小。
　　“娘亲，宁菀。娘亲，宁菀…”但她始终没有放弃，一直不断唤着她们，她怕若是自己不再说话了她们便再无声响。

　　顾经年冲进这火光漫天的偏殿时，不曾想到会遇到十年前自己遇到的人。
　　他又惊又喜，但更多是担忧。
　　抱起程宁菀的时候，她已经小脸漆黑不知在这火里昏了多长时间，踉踉跄跄从火里出来还没将她放在地方便听到她口中呢喃：“娘亲娘亲…”
　　他便又冲进火海，“王爷”萧彻拉住了他：“既然那九王爷未曾逃到这里咱们便去他处再寻，又为何要再进去？”
　　顾经年只是看了一眼地上的程宁菀，告诉萧彻：“照顾好她！” 就又进了火海，她担忧的人他又哪里能放下。
　　“王爷…”萧彻心中哪里能放下经年，径直就跟了上去。留下了盖上叶片，独一个的程宁菀。

　　再进入殿中烟雾更是大了，即使是捂住口鼻，扬尘也直往心里钻。萧彻只是晚进去一下也已经找不见经年。
　　偌大的偏殿哪里又有她母亲的影子。经年也有些疲乏，头变得昏重。
　　忽的，顾经年躲开了一支箭。他感觉到有些不对劲，果然萧彻像是耗尽全力的喊声便传来：“王爷，小心！”。
　　嗖嗖嗖，像是万箭齐发，经年在燎燎大火中全靠声音判断箭的方向，扬尘让他缓不过来气，单腿跪在地上喘息，还没缓过神，一支箭便射进了左肩，他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那是什么？”恍惚间他居然看到了躺在地上的两个人。
　　他将右手搭在背后的箭上，双眼紧闭，咬紧牙关便将它拔了出来。带血肉的箭头掉在地上哐啷一声：“九弟还真舍得，这上好的长倒钩箭也用在我身上。”
　　他站起身就快步走过去，抱起了程夫人，却看到地上还有个和外面的自己心心念念这么多年的长得一模一样的人。以为自己花了眼，以为自己慌了神。一瞬间也没有反应过来。
　　“夫人，夫人？”夫人没有醒过来，顾经年便跑了起来，自己开始不断的咳嗽。好容易到了殿外，经年已经是缓不过来气，背后的血也已经浸湿了白衣。
　　再他快要睁不开眼睛的时候，他忽然又惊醒，里面还有一个和她一模一样的姑娘。他挣扎着爬起身。
　　“王爷，你是连命都不要了吗？”萧彻出来的时候也是像耗尽全力一般，不过还好他未曾受伤。顾经年的桃花眼对着萧彻笑了一笑，继续往里走。
　　“王爷，臣去吧！”萧彻扶着顾经年。
　　“你进去不过是一通乱寻，又哪里能活着带她出来。”
　　“二王爷，您的封赏也都不要了吗？”自家王爷心里的抱负萧彻又何尝不知，不是为了得到恒王的认可他又何必孤身犯险来到这里呢？
　　“那便是不要了。”经年回头看了眼萧彻，吃了怀中掏出的止血药丸就又往里去了。夫人在地上看到了他毅然的背影。
　　“我便带你出去，你要撑着点。”怀中的人与之前那个一模一样，似乎连睫毛都是一般长。自己恍惚到不知道当初认识的究竟是谁。
　　火势丝毫没有消逝一点，反倒更烈。
　　“看来，是早有准备啊！”经年心想。
　　“啪啦”顾经年暗叫不好，果然头顶上的横梁快烧断了。他快步向前走，奈何背上的箭伤作祟他快使不上劲了。怀中人的呼吸也越来越弱。他的心都快从嗓子总蹦跳出来了：“你可千万不能有事”。
　　就在他低头看宁娆的一瞬间，房梁啪的一声塌了下来。经年用尽全力往前挣扎发现也逃不过的时候，他直接就趴在了她身上。猛地一震，宁娆竟迷迷糊糊醒了，看到了眼前这个拼命护了她周全的人。

　　“姑娘，姑娘？”耳中的声音是陌生的，宁菀尽力睁开眼睛，却是被日光晃着睁不开。
　　“姑娘清醒便是最好了。不必忙着睁眼，否则这光便会迷了眼睛。”身旁的人声音如玉石般温润。程宁菀双手支在身后想要撑起自己，眼睛微眯看着眼前的人。
　　“姑娘小心些，”身边这男子扶住了她肩膀。
　　“多谢公子救命之恩。”宁菀说话也是虚弱得不行，脑子里全是漫天的火焰，闷得人喘不过气的扬尘。看到身旁的人也是满身烟尘，想是也是从烟火中出来的。
　　男子笑了笑，不知为何宁菀心中便是觉着：“天下莫不知其姣者，无目也。”脸色也微微红了好许。
　　“可已无碍？”
　　宁菀低下头说：“无碍，公子不必挂怀。”
　　“既是姑娘已无大碍，那便是最好。”男子扶着她站起身，待她站稳：“这便与姑娘告辞。”说完竟真的行完礼，微微一笑就离开了。

　　“还不曾问公子，娘亲与妹妹在何处啊？”程宁菀看着渐行渐远的男子，发出的声音也是微弱的，怕他是绝对听不见的。“可是公子又是为何不愿留下名讳呢？”也只能是心里的念想了。

　　那一年九皇子被以动乱朝纲为由被乱箭射死于荒凉山上；
　　程卿在危难之际被王军所救；
　　程家夫人及两女都从火里逃生；
　　独独二王爷在府上养了足足三月的伤，高烧不下，伤口腐化。即使是最后好了，背上的伤也有碗大般。

　　程家的小花园是最最幽宁的，程宁菀时时与宁娆在此下棋。
　　“姐姐从山上回来就是一副有心事的样子，是有什么难解之事？”宁娆看着宁菀又下错了一步棋，不由得开口相问。
　　宁菀听到妹妹的声音才看到自己又把自己逼近了死胡同，就一把把棋毁了：“不来了不来了，总是输。今日定不适下棋。”
　　“姐姐又耍赖，从小就是这样。”宁娆也把棋盒放下了，坐到了程宁菀身边：“那倒是说说是怎么了？”
　　“能有幸得再活一次，却不知救命恩人的名讳，”程宁菀说的时候倏就面若桃花：“你说我这心能放得下？”
　　宁娆的心里突然就像漏掉了一拍一样难过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