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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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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管家听到来人所报告的事情,就知道这事情已经不能不了了之了。
“备马!”老管家的声音在这个晚上忽就显得有些苍凉。
二王爷的耐性快要彻底磨灭了,一双墨样的眼睛除了凉薄就再无其他。
“倘若这炷香燃尽,你们便知道后果。”一双好看的桃花眼竟也可以是这般的无情。
萧彻带着侍卫在山上几乎翻来覆去找了无数遍,连城下的村落都寻尽了。按理说,一个女子即使是脚步再快这个时候也只走得到这里了。萧彻实在是摸不着头脑,心里唯一的想法也不敢给王爷说。
香快要燃尽了,众人也只是盼望程宁菀能自己回来了。
“王爷,其实你知道她…”
萧彻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管家打断了。
“王爷,老奴知道她在哪里!”
“等了你这么久,现在才来怕是不对吧?”经年挑眉轻轻一笑,之前眉眼里的戾气全都不见了。
顾经年快马加鞭,在城外的一个小客栈找到了昏睡过去的程宁菀。
推开门看到她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的袖口都全被汗浸湿了。
站在程宁菀床边,他的手都在抖:“我只是赌你被他藏起来罢了。”
不可一世的二王爷就这样就站了一晚上。
眼睛睁开的时候青黛正在拧着一条布巾。
她知道自己定是没有走掉,不过那群人难道是他找来故意捉自己回来的?但这里也确实不像是顾府啊?
“您醒了?”青黛笑起来的样子还真是好看,和宁娆的感觉也有点像。也不知她到底去哪里了…
顾经年手上拿着荷叶包着的小包子就进来了,青黛顺势关门走了出去。
程宁菀像是打通了任督二脉,忽然记起了昏迷前的模模糊糊听到的几个字:“二王爷。”
“王爷,觉得这样很有意思吗?”宁菀越发肯定自己心里的看法。
经年没有说话,只是打开了荷叶。
宁菀看着经年:“王爷也是为了那片盐井?那大可不必如此。我实在是不清楚爹爹的那片盐井是如何提炼最好的井盐的。这般说,可否将妹妹还我?另外告诉王爷,即使是我在,那片盐井也回不来了。”越说越是激动,眼眶也红了。
“夫人梨花带雨的样子,也煞是好看呢!”最怕的就是这样的无赖。
“我说,叫你还我妹妹!”
“都告诉过夫人,早已在帮夫人寻了。”经年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怕是夫人还得等些时日。”
“我知道昨日那批人是你找来的”宁菀看来是真的动怒了,连尊卑都顾不上了:“那日晚上的话,想必也是专门说与我听不是?”
顾经年并不想要辩解些什么,还是自顾自的坐在那边。
并不是真的就受不了他的气,而是不知怎么的眼泪就掉了下来。
余光里看到她哭,顾经年也不知如何是好,但转念一想也许这样才更好一些,毕竟从程家灭门之后她都是坚强的样子,如今能哭出来也算是心中郁结小了不少。
“等你不再是满腹怨念,我便来说与你听。”顾经年定定坐到晌午才离开。
“这,是何意?”老管家跪在地上头也不曾抬起过,顾经年其实也知道他是何意,却还是昧着自己的心偏要去问个究竟。
老管家这才抬起头:“老奴不信王爷不知。”
顾经年便不再说话了,只是给他赐了座。
管家却还是跪在地上不肯起身:“王爷是老奴看着长大的,其中的不易怕是只有王爷自己才了解。七王爷跟您争了这些年,若不是那三年前的事情,您又怎么会连宫苑都回不去,隐姓埋名在这里度日呢?”
“那与她何干?”
“若不想干,您大可放她走不是?”管家这一问,问得经年的心怎么也藏不住了。
“三年前本王可以不要这位置,三年后也定当绝不辜负她。你难道不知,一旦她从这里出去必死无疑!”顾经年眼睛里充满了悲戚。
三年前。
“姐姐,好端端的来这荒郊野外作甚?白白废了听戏的好日子。”最近云城新来了个戏班子,唱的戏个顶个的好,今天恰巧是台柱子表演,宁娆心里千百个不愿意。
宁菀只是笑了笑:“爹爹的心思又哪里猜得准呢?怕是觉得我们在云城厌倦了特意带我们来的呢!”
“娘亲,你怎么也不帮着女儿说说话呢?”宁娆摇着程夫人的手臂撒娇:“想必是爹爹给娘亲买了些好玩意吧!”
“娆儿可说不得这样的话,今日之事爹爹可不得不来啊…”爹爹假装恼怒的样子看着宁娆,宁娆却是满不在乎,还做个鬼脸给程卿。
一路上,马车里传来阵阵笑语。外面的马车师傅和小丫鬟们也时不时插上几句嘴,热闹极了。
“好啦,大家也都累了,先在这里休息片刻再赶路!”程卿撩开马车帘子告诉外面的人。
宁菀走到河边去洗了洗脸,程卿也走了过来。
“爹爹。”
“王室之命,不得不从。”程卿的话无奈极了。
“还是因为那盐井之事?”宁菀把困在心中很久的话说了出口。
“先王之所以把盐铁之事分给几大家族,要每个家族恪守自己本分的根源便是为了民安啊!”爹爹的言下之意宁菀再清楚不过了。
宁菀将水灌满壶便脱口而出:“是要政变了么?”
“无论如何我都会恪守先王与先祖之训,民安为纲。”爹爹话中的坚决令人动容。
这时候似乎是谁扰乱了朝纲都不打紧了。
回到马车上时,又是一幅和谐的天伦之景。
竟不知山间藏了如此肃穆的宫殿。
一行女眷都被请进了偏殿,只留程卿一人继续前行。
“夫人姑娘还请这边走。”一位衣着华绢的领路小哥看着颇为紧张而驻足的三人说道。
“娘亲可知是什么人请爹爹来此的?”宁娆听到门被锁上的声音慌乱的问。
“只知道是个王爷。”程夫人转着手上的佛珠手串。
不由得,宁菀心里像是被滚水灼着一般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