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生》七饱

2、（二）

　　(二)
　　院里的海棠开得正盛，程宁菀也没有愿意低头看看。
　　“可是这海棠开得不好？”顾经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宁菀理了理衣服转过身：“不是。”
　　“那夫人为何愁眉不展？”顾经年又靠近了些。
　　“已是三个月过去，妹妹是当真没有一点消息吗？”听得出宁菀心慌得厉害。
　　顾经年伸手想要拍拍她肩膀，可抬起来的手又马上放下了：“自从她离开我就已派人寻，到现在也是没有一点消息的。”
　　像是察觉出顾经年本身想要做的动作，宁菀向后退了一步：“劳烦公子费心了。”
　　“到如今也是不肯叫一声夫君的？”经年的脸色微微有些变化。
　　宁菀低着头微微的言辞确实戳人心得厉害：“你我本无情谊，公子其实也就不必认真”。说完就径直离开了，留下经年在院子里受着阵阵凉风，直到深夜。

　　“少爷？”管家打着灯笼走近经年身边。经年没有反应。
　　“王爷？”
　　顾经年挥挥手示意管家，让他先下去。
　　管家有些诧异，从前是绝对不可以叫出王爷来的。如今的这个女子让王爷心思完全乱了。
　　管家放下灯笼在桌上：“有句话老奴不知当讲不当讲？”
　　“我知道你要讲什么，该做的事情我定不会忘。”顾经年起身就往卧房走去。
　　管家跟上他：“老奴知道王爷想要的是什么。可是如今民不聊生，怕是我们的时日也不多了。还望王爷以社稷为重。”
　　忽然，顾经年四下看了两眼，用眼神示意了管家。管家轻轻点头，随后一支箭凭空就射了过来，顾经年一把抓住箭尾。管家似乎想要去追。
　　“不必，我知道他是谁。”顾经年握着箭和管家一同进入了房间。

　　房间的蜡烛忽然就亮了。
　　管家忙将顾经年护在身后。
　　“王爷”熟悉的声音响起，管家看到萧彻才将剑收了回去，退出了房门。
　　“事情如何？”顾经年将外衣褪下，搭在木栏上。
　　萧彻为他倒了茶水就开始一一诉说。
　　“上次不是告诉王爷现场有一块玉玦么？臣四处打听才知道那根本就不是咱们安国所产之玉。”
　　“是宋国之物？”顾经年一副了然于胸的样子
　　“正是”萧彻点点头。
　　顾经年的眼里冷若寒冰：“卑鄙小人”
　　“众所周知，安国的盐基本全是依赖程家。这盐上供安国王亲国戚，下给平民百姓。倘若盐断了，谁又能奈他们何？”萧彻锤了一下桌子。
　　“这一招棋下得真妙。”顾经年脸上突然出现了赞赏的模样
　　“不过，就算是程家死绝了，这盐井他们也拿不去不是？”萧彻有些疑惑了。
　　“一定有人暗中将那一整片盐井都归了他们自己…谁？”顾经年飞快起身将桌上之前放着的箭直直飞了出去。
　　“啊！”外面的声音有些熟悉。顾经年拉开房门，程宁菀捂着肩上的伤口慌乱的看着他。
　　“萧彻，快去找御医来！”萧彻从窗口上一跃而出，更是让程宁菀万分吃惊。
　　“伤得重吗？”顾经年担心得不行。
　　“原来你是王爷。”程宁菀并没有听他说话，自顾自的想着自己刚才听到的东西。
　　顾经年看着她的样子，没来由就生起气来：“你可知偷听本王讲话又是何等罪？”
　　“臣女知罪。但求王爷告诉臣女究竟程家为什么会会毁于一旦。”程宁菀疏的一声跪在地上：“臣女日日不曾放下过，爹娘尸身不见，妹妹又下落不明，但求王爷明察，告诉臣女实情可好？”
　　顾经年伸手想要拉她起来，她却决绝得没有一点反应，硬要跪在地上不肯起身。
　　“既然你喜欢，那就随你跪着。就不该叫萧彻为你叫御医，看你这个样子伤得也是一点不重不是？”
　　房门没有关，风直直的往里灌。屋内的帘子都吹得轻扬。
　　程宁菀没有说话，顾经年就直接绕过她离开了。

　　“王妃？”御医语气有些试探。
　　“臣女是程家小姐而已，不敢攀高。”程宁菀好像有些忍不住肩上得伤痛，捂住了肩膀。
　　御医跪在地上低声说抱歉，然后就为程宁菀医治。箭头拔出的时候，带着些皮肉，程宁菀整个人蜷了起来。
　　“还请王…小姐好生休养”御医将程宁菀扶到床边，想要她好好休息。
　　程宁菀脸色苍白，汗珠也在不断下流，意识却是清醒得厉害：“您怕是弄错了，这不是我的房间。还望您帮人帮到底，将我带去旁边的房间可好？”
　　“那么有本事，还会有求于人？”顾经年脾气变化得常人都难以琢磨，萧彻明明看到他刚才还在为她的疼痛皱眉来着。
　　御医有些尴尬却又不知该如何是好。

　　程宁菀瞪着眼睛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好咬着下唇，自己踉踉跄跄往回走。顾经年往旁边轻轻移了一步就挡住了她的去路，她向左，他也向左，她向右，他也向右。周围的人隐隐觉得气氛开始暧昧了些，便都转身准备离开。
　　“站住！”顾经年的两个字堵住了大家的去路，大家便都垂手而立。
　　“今天我倒是要看看你能一个人到什么时候”。人人都说二王爷生来就是个清秀之人，可是见过他笑的人却都是觉得这人浑身上下都是邪气。这时候的顾经年便是人人惧怕的模样，笑得灿烂，却叫人畏惧。他坐在金丝楠木的椅子上，手指在桌上轻敲，刚好堵住了程宁菀回去的路。
　　“麻烦顾公子…王爷…”程宁菀想了很久都不知道要如何说出自己想要他给自己让一下路的想法。吞吞吐吐半天也不见他表情有什么变化。
　　“想要本王让你，简单得不行。”他忽然站起身，程宁菀往后退了几步。扯到了伤口，面容都有些扭曲。“哈哈哈”他笑得却很是开心：“你真丑。”转身就准备离开这个房间了，轻轻一挥手就叫人锁上了房门。程宁菀气得牙痒痒，却也不敢造次。

　　“御医，王妃可还好？”一远离那间房，顾经年就拉着御医问宁菀的情况。
　　御医微微作揖：“王爷不必挂怀，王妃她只是伤了皮肉而已。”
　　顾经年松了口气，又想了想：“毕竟是女儿家，等她伤口结痂就帮她把疤痕去掉。”
　　御医点点头：“臣一定尽心竭力。”
　　“管家，送送御医。”

　　看着自家王爷脸上的笑意，萧彻也满是欣喜。管家却是有些担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