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生》七饱

1、(一) 还未找到爹

　　（一）
　　云城女子十六岁便要去到云河边过莲灯节。
　　柳家两个姑娘双生本就罕见，又长得标致清秀，一到十六更是有人早早的就请了媒人前来说亲。
　　“夫人，这孩子的事情可也急不得。夫婿可是一辈子的事啊！”程卿走到夫人身边安抚了心里有些急躁的夫人。
　　“老爷，我又是何尝不知。两个女儿都是手心里的肉，又怎么会舍得。”夫人说着竟有些不舍的难过。
　　程卿为夫人递去茶盅：“夫人，尽管放下心。我程卿定会为两个女儿寻得如意郎君。”
　　夫人好像还想说些什么，但终究是接过茶盅，将话顺着龙井的清香顺了下去。

　　“姐姐，倘若你要找个郎君可要个什么样的才好？”宁娆看着满池的莲灯眼睛里也是点点星火闪耀，好看极了。
　　宁菀放下莲灯转过身来：“原来宁娆是想要个夫君了？”
　　宁娆的脸忽然红了起来：“只管打趣，我才是不介意的。”之前想说的话，却是怎么也说不出口。
　　宁菀也转向满池莲灯笑了起来：“原是不曾想过，既是妹妹非要我想想。那我也便想想。”
　　面对云河而立的两姐妹在莲灯下显得更加可人。

　　“可是程家两位小姐？”眼前的老人甚是陌生，连声音都不像是云城人。声音却觉得很突兀的熟悉。
　　“正是”。两位向着老人行了万福。
　　“快回家看看吧！”老人言语里全是焦急。
　　“倒是如何？”宁菀忽然心里一紧，难道是真的？
　　“宁菀，快看。”身旁的周家小姐指着不远处被染红的天说：“那不是你家的方向吗？”
　　等到缓过神来看到身边的老人早已不见，也顾不上那么多。拉着宁娆就往家赶。
　　但是，眼前的一幕，不过是说着来不及三个字。

　　整个程家被火烧得个一无所有，连家丁都无一幸免。
　　“找到爹娘尸身之后，我们就离开这里。”宁菀满脸是泪，一身被灰尘弄得灰蒙蒙的，却尽力想要安抚已经泣不成声的宁娆。
　　“没了爹娘，我们可怎么活？”宁娆的话才是说到了关键：“身无分文，离开？又能去哪？”
　　宁菀忽然觉得自己的安慰竟然连自己都说服不了。

　　眼前忽然出现了一席白衣衣摆，两姐妹一起抬起头。
　　是顾家的小少爷。顾经年。
　　“若是要离开，盘缠由我来给不是很好？”顾经年蹲下身子看着她们，眼睛里是说不尽的不屑。
　　原来，是他！
　　“火，可是你纵的？”宁菀深深看着经年。
　　顾经年只是笑了笑，就站起身：“既然这样，又有什么好说的。”
　　“那老人难道不是你家的？吴侬软语的调子，不是你江南顾家在这云城特有的吗？”宁菀越说越气，眼泪却止不住的掉。
　　“姐姐，你在说什么？经年哥哥不是这样的人。”宁娆看着宁菀觉得不可思议。
　　“宁娆，你可知道我们连爹娘的尸身都不曾找到。顾家和程家向来不立，你以为的顾经年又哪里是十年前的呢？你又怎可帮他说话？”宁菀给宁娆说这话，眼睛却没有离开顾经年半分，恨意浓得几乎快要淹死自己。
　　宁娆眼睛通红：“爹娘愿于你说的亲事便是这江南顾家，倘若他不好。又如何这样？”

　　天上一颗惊雷，簌簌下起雨来。

　　“你说，难道这盘缠不该我夫家给？”顾经年在雨里的样子也是好看得要紧，漆黑的眸子就像江南的水墨画，看不进去，更走不出来。
　　宁菀忽然觉得胸口痛得厉害，快要喘不过来气。
　　“管家，还不把夫人接进府里。”他转身的时候，宁菀倒在了地上。
　　“姐姐，你不知道。我有多羡慕你。”宁娆断断续续的声音传在她耳朵里。

　　都说这江南顾家硬是把顾府修成了江南水乡的样子。
　　醒来的程宁菀就只验证了这一个事实。不过，这宅子寂静得有些可怕。
　　“夫人醒了？”顾经年看着程宁菀笑了笑，不过眼睛里却没有含情。
　　“宁娆呢？”
　　“在偏房里住着，夫人大可不必担心。”顾经年从床榻边起身。
　　程宁菀想了想也走下床：“之前的话，还请…顾公子不要放在心上。”
　　“我说过，你已是我顾家人。便不必客气。”顾经年推门就想要离开：“再好好休息一阵吧。”
　　“我承认婚姻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我不曾听过爹娘要我嫁与顾公子。还请公子行个方便，让我带妹妹离开。”程宁菀拦住顾经年。
　　顾经年一把握住她的脖子将程宁菀抵在雕花木门上，两人之间只有丝毫的距离：“凭什么认为你能和我讲条件？”

　　第一次程宁菀在顾经年眼里看到狼一样的眼神。
　　“夫人还是好好休息吧！”顾经年松开了掐在程宁菀脖子上的手，并帮她关上了门：“外面风大，还是在房内就好。”

　　程宁菀不知道宁娆现在还好不好，爹娘的尸身也没有找到。死死的困在这个房子里并没有任何的办法。
　　也许爹娘是真的想要我和顾家公子在一起，不然宁娆也不会说出这样的话。可是，这么多年顾程两家本就不立也不是荒诞之言。爹娘又为何要我和他在一起？
　　现如今难不成真就该应了他？我要是非拧着他离开这顾府，怕是以后也无立足之地了，况且宁娆也是会被耽搁的。为今怕只能如此了。

　　“爹爹和娘亲刚离世，容我过了孝期，可好？”程宁菀脸色在月光下显得更是煞白。
　　顾经年点点头，看着程宁菀又走回卧房。
　　“管家，你也觉得我错了？”顾经年望着天上的明月问着身边的人。
　　“少爷，夜深了，这露气快下来了。咱们先回去吧！”管家为顾经年打上了伞。
　　顾经年摇摇头：“我终究是做错了？”他推开管家打在头上的伞，一个人走在夜里的样子也是孤独得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