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渡》吴家二白

2、第二章 作者有

　　作者有话要说：基于本文设定，北宋南宋金朝灭亡都加快了进程。宋高宗后节省了数代皇帝的历史。请大家不要在意时间。期间出现的种种爱国将领如岳飞等，为表尊敬，不在作者YY的范围内。可能会写类似的人物。大家就当是看架空文吧。谢谢大家。

　　南宋末年。
　　蒙古崛起于北方苦寒之地，联宋灭金于蔡州。金朝最后一任皇帝金哀宗为不受蒙古人侮辱，自缢身亡，以身殉国。同年，蒙古人撕破合约，铁骑一路南下，势如破竹，将南宋首府临安团团围住。哀哀求和不成之后，年仅五岁的宋恭帝赵开城投降。
　　眨眼间，南宋版图尽归蒙古所有。
　　然幸有忠义之士如张世杰，文天祥等人，簇拥益王赵昰为帝，益王落水受惊而死后，又拥立其弟广王赵昺为帝。因蒙古大军对南宋皇族穷追不舍，加之继文天祥于五坡岭为人擒获之后，南宋在地面上最后的陆军势力消失殆尽。故而众人护着天子且战且退，一路退至广东崖山，南海之上。
　　南宋虽是羸弱，却被尊为中华正统。所谓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如今君王被辱，宋朝危如累卵。更有甚者，元军一路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且极度慢待汉人。所有的汉族民族被称为最下等人，蒙人可随意杀之。这更激起了百姓的反抗。南宋军队推至崖山海上之后，无数百姓义勇投军海上，最后竟达十万人之众。势要同中原王朝共存亡。
　　南宋统领张世杰命士兵将所有的战船连至一处，船与船之间首尾相接，竟似陆地一般。一眼望去，声势浩大，不可小觑。
　　蒙古军虽截下南宋粮草供应，断了宋军后路。然而仍然不敢轻举妄动。降将张弘范领元军安营扎寨，团团围住宋军，一时之间，二者成胶着之势。
　　可事关生死存亡的背水一战，一触即发。
　　宋朝的战船中央，天子的龙舟之上，有一女子，正站在高处向远处眺望。她目光所及，只见面前皆是铁甲刀兵，转身一看，便是一望无垠的无边海域，远远的同天空连成一片，看不到尽头。
　　她心中一动，引起了旧伤。便不由得咳嗽起来。
　　这时有人抓住她的手腕，将她拉回船内房间。那男子将她抱起安置在床上。皱着眉看她好不容易才呼吸平缓，说道，“海面上风大，你之前中的那一箭，伤了你的肺，还需要好好疗养，不应该在海面上吹风。”
　　李酿因为咳嗽呛得面颊红润起来，这时候看上去反倒比之前的苍白羸弱好了许多。她推开男子为她擦拭因为咳嗽而流出的眼泪的手，微笑着说道，“无妨。”
　　“阿酿，你又不听话。”
　　同她说话的这个男子，生的真是极好的相貌。所谓剑眉星目，芝兰玉树不过如此。他见李酿不肯爱惜身体，心中种种复杂情绪骤然升起，竟让一向从容淡定的他不知从何说起。最后竟是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默然说了一句，“如此关头，你若死了，皇帝也活不成了。好好休息吧。”说罢，逃避一般的便想转身离去。
　　李酿蓦然抬头。被病痛折磨的苍白脸颊上，一双眸子冉冉生辉。她一把拉住男子的袖子，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加上他并没有堤防，竟一把将人按在了床上。
　　他看着她居高临下的看着自己，笑意盈盈，美人如花。一时间竟是忘了拒绝。
　　她慢慢的俯下 身去，试图去亲吻他的唇，却被他蓦然间避开了。他猛然翻身，一把抓住她的肩膀。
　　“够了！李酿！”
　　他忍无可忍的低声吼道。
　　李酿却蓦然间笑出声来。她的唇刚好贴着他的耳朵，呼出的空气轻轻的撩过他的鬓发。他甚至可以感受到她的唇，有意无意的贴在他的耳朵上。
　　他的眸色骤然一深，想抬起身，李酿却一把抱住了他。
　　“求你了。别走，别避开我了。明明我们能相见的日子，也只剩这么几天了……”
　　明明可以挣脱的，明明可以拒绝。然而看着她哪怕疼的嘴唇发白也不肯放手的坚定神情，他的所有坚持都化成了无奈。
　　“我们是不可能的。你不要……”他轻叹了口气。“我是为你好。”
　　你不要什么呢。
　　不要自取其辱么。
　　李酿心中一疼。当年高傲如自己，也并没有想象到，自己会有低到尘埃的一天。
　　“我喜欢你。我喜欢你啊陆辙。”她轻笑一声，放开他。“从第一天见到你开始，我就喜欢你了。我心悦于你。从汴京到临安，这么多年。我一直喜欢的，都是你啊。”
　　虽是心照不宣，但她终是说出来了。两个人之间的那层薄薄的，用来遮挡自己可笑自尊的薄纱，终于被自己狠心戳穿。
　　虽然知道她一生的结局必然是失败。然而她义无反顾。
　　只觉得痛快极了。她早该说出来了。她早都不应该怯步于他的冷淡，躲避。屈服于自己可笑的自尊。
　　她直直的看着他，仿若能忘到他心里去。不许他再逃避。
　　而陆辙的心，好像被人狠狠攥着，再放开，再收紧。他只觉得自己满腔情绪无法抒发，一瞬间千言万语。然而看着李酿，苍白而倔强的神情，又强自把这些话咽了进去。沉默过后，说了一句。
　　“你又何苦。”
　　他用尽了所有的克制力，坐起身来，远离毒药一般的，远离她。只觉指尖还残留着她细腻的皮肤的观感，鼻尖，还有她莹莹的香气。若影随行，如梦幻影，不可摆脱，不可断绝。
　　他要远离她。远离她，他们可能才有未来。然而可笑的是，远离了一个人，那他们还真的有未来么？
　　二人皆是怔坐于室内，默然不语。
　　“问世间情为何物啊。”一室的静默后，李酿突然长叹了一口，不禁轻轻的笑出声来。“管它王孙贵族，管它贫穷贵贱。谁都没办法避免这一劫呢。只可惜，多情却被无情恼啊。”
　　她默默的念着这最后一句，突然，只听得哐的一声巨响，整个船体都被撞击的晃动了一下。隔壁天子的房间骤然间传来惊呼声，窗外突然喊杀声一片。
　　二人霍然站起，面色凝重，李酿伸手抓住自己常戴佩剑，飞速穿好轻甲。那头陆辙也已全副武装，二人面面相觑，看到的皆是一个答案。
　　生死存亡的时刻到了。
　　然而生，却几乎是不可能的结局。而死，却几乎是注定的结果。
　　陆辙看这李酿，眼中仿若暗藏千言万语。他一把抓住李酿的手，似乎在李酿耳边说了几句什么。
　　李酿却似乎什么都没有听到。
　　她抬眼，一脸的疑惑。“什么？”
　　陆辙不由得叹了口气。他低头看着李酿。她此时方二十岁出头，正是青春年少。身为天之骄女，又生的好容貌。她本该用拥有别样的人生。不说肆意潇洒，起码是花团锦簇，富贵吉祥。
　　只可惜，她的命运设定里，并没有这样的选项。
　　这本是意料中的结局，然而身处其中，他只觉痛入肺腑。然而他却又是懂她的。南宋最后的天子是她哥哥的孩子，是她作为宋朝帝姬义不容辞的责任。
　　这是一条必死的路。
　　这样的李酿注定会死。
　　他努力的让自己置身事外。造成的结果是仿若灵魂被切割成了数份。哀伤的那部分被理智而无情的部分压制着，动弹不得，看着他对李酿说。
　　“保重。我会保住陆大人照顾好天子。”
　　然而这也是不可能的任务。
　　二人都明白。
　　最后相视一眼，她转身而去。他也手持利剑，奔入沙场。
　　将军百战死，壮士不复归。
　　南宋末年，崖山海战。
　　元朝兵士趁宋朝生火造饭之际，乘战船突袭猛攻，先是狠命撞击南宋战船，后纵火，因宋战船首尾相接，火势延绵至南宋全营。
　　南宋百姓将士不敌，然仍奋勇抵抗。战至最后一刻，竟无一人投降。
　　十万兵士，几乎全部战死海上。
　　南宋将领见大势已去，携全家自刎。左丞相陆秀夫宁死不降，背着年幼天子跳入海中，以身殉国。
　　南宋全军覆没。
　　“草合离宫转夕辉,孤云飘泊复何依山河风景原无异,城郭人民半已非。满地芦花和我老,旧家燕子傍谁飞从今别却江南路,化作杜鹃带血归。”（注一）
　　次日，阴雨绵绵。海面上太阳未见升起。而海上浮起的，密密麻麻的，一眼望不见边际的，全部是壮烈牺牲的南宋军民的尸体。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只为反对被奴役的命运，保卫自己的国家。十万人壮烈殉国。
　　所谓士可杀而不可辱。中原汉人，铁骨铮铮，以死明志。
　　故而有人叹曰，崖山之后，再无中华。
　　多年的奋战，在强国的夹缝中左右逢迎以求生存之机。寻求生机的挣扎，家国兴亡的历史，包括这次崖山海战都被汇成短短数句话，甚至归纳为短短的数据。沉默的，闪烁在一个人的镜面屏幕上。
　　黑暗中耀眼的绿色荧光遮盖住了他所有的表情。那人只是僵硬着，沉默着，坐在黑暗的角落。仿佛和那些人一起死掉了。
　　突然传来滴的一声系统警报。僵硬电子女音在黑暗中响起，“目标已死，任务失败。” “陆辙，任务失败。系统重建中，十秒后你将被系统弹出，请准备倒计时，倒计时开始。10,9，8……”
　　“等等。”陆辙突然站起来，制止了人工技能的倒数启动，他一脸的平静，然而眼中的情绪已经汹涌成了暗潮。“既然任务失败，那么需要的数据并未被采集成功。我要求重新来过。”
　　“根据设定，每个参与者只有一次机会。且多次参与任务可能会对您的精神造成不可逆的伤害。您的请求无效。请在坐在座位上，带好安全带。倒计时准备，开始重新倒计时……”
　　“够了。安娜，你的系统是我设定的。如果你不想代码被我重新改写，rewrite你的所有思维，就按照我说的做。”
　　人工智能一阵罕见的沉默，显然这件事情棘手到了人工智能都要处理数秒的地步。
　　“X星宪法并没有对此类活动进行规范，所以作为我的创建者，此次计划的重要参与人，您可以破格再次进入X计划。然而，根据X宪法第106条36小节规定，在人工智能及客观环境不支持的条件下，依旧铤而走险的X星公民，可能并不再受X宪法的保护。请问，这个条件您是否接受？”
　　“我接受。”他面无表情坐下，闭上双眼。
　　“开始开启管理者权限，请输入操作密码。”
　　“Persistant, a refusé de couper（注二）”
　　“密码正确。那么开始任务输入倒计时，”安娜生硬的说道，“请您做好准备。10，9,8……”

　　注一：文天祥被张弘范手下生擒后，曾服毒自尽，然而并没有成功，后被张弘范关在了牢中，亲眼目睹了南宋十万兵士惨烈殉国的情形。后又被压往元朝首都，在被俘虏的日子里，他泣血写了这首诗。后因坚决不降，被元军杀害，死之前向南三拜，慷慨就义。
　　注二：其实作者就想让密码看起来高大上一点。去谷歌翻译了一下，中文是流连不去，不肯断绝。翻译成法文就这样了。如果有懂的麻烦不吝赐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