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语花gl》犬次郎

5、第五章 道是无情却有情

　　白静晨躺在龙宫的床上，思来想去也不明白，自己和夜弦之间，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关系。
　　同样孤独的两个人，不约而同的认定了彼此。是朋友，却又亲密的过分；是恋人，却一直没有人能捅破那层窗户纸。白静晨一向洒脱，即便是装出来的，她也一直演的很好。扭扭捏捏的问一句，“你喜欢我么？”，这样的话，不会让林滤看轻自己么？
　　更何况，缺失的那一大段空白记忆也让她惴惴不安。她不知道自己从何而来，也不知自己是谁。是神，是人，还是真如三清宫的那些人所说，是个妖魔呢。在没有弄清楚这些之前，她又该以怎样的身份去面对这段感情呢？
　　白静晨整日陷在这些漩涡之中纠缠着，却又不能和任何人表露一丝一毫。她是洒脱不羁的，是刀枪不入的，即使遍体鳞伤，她也要小心维持着自己的骄傲，不能叫任何人看出她的怯懦。

　　“我不知道自己之前是谁，在哪里。我醒来的时候，就在这海宫之中了。是那个药师叫醒了我，她说，要来给我治病。可是她被渤海龙女抓走了。从那之后，我就自己一个人。这海宫很大，很宽敞，后面这颗三珠树上还有很多夜明珠，你若是喜欢，可以...可以常来玩儿。”
　　白静晨第一次冒冒失失地闯进海宫，临别的时候夜弦说了这样一番话，叫她一败涂地。
　　习惯掩藏自己情绪的人，对别人的情绪总是很敏感。她听到那个本应冷漠高傲的龙女，故作轻松的用几句话勾勒出自己的不安与寂寞，她的心就已经软得一塌糊涂了。大概是那段同样空白的记忆，成了她们之间的羁绊。但那样的空白，又何尝不是一道狰狞的伤疤呢。
　　白静晨感觉自己是在一团迷雾中狂奔，不知道是从哪里开始的，也不知该在哪里停下。那空白记忆欲罢不能的喘息，让她不得不继续跑下去，而欲望又不安分的吸引着，让她左右为难，疲惫不堪。

　　好在还有些事情能让她的人生找到点意义。比如，叶散的仇还没有报。
　　白静晨找不到渤海海宫的入口，夜弦答应等自己出关之后，便带她去。不管怎么样，也得是去找那渤海龙女的，毕竟，白静晨因为她背了那么多黑锅，这个账，总要算清楚才行。
　　离夜弦出关的日子越来越近了，算来也就是今年冬天了。
　　“啊！如果是冬天的话，我们可以一起去吃烤红薯诶！”
　　大概是被她这莫名其妙的感叹给吵醒了，躺在一旁的夜弦皱了皱眉头，声音有些沙哑，“你嚷什么！”
　　白静晨自觉失态，摸了摸鼻子，赶紧闭上眼不再说话了。可能是这次跟魏无眠待得有些久了，不知不觉也开始喜欢一惊一乍的了。
　　夜弦醒了醒神，看见白静晨还睡着，以为她是又做了什么噩梦，便伸出胳膊环住了她的腰，把头轻轻靠在了她的肩上。

　　蜀山的夜，更不平静。
　　林滤沉浸在了一把竹扇所带来的回忆之中。
　　那竹扇，师姐是从不离身的，如今给了那孩子做信物，恐怕是打算和过去告别了吧。看着竹扇，林滤自嘲的笑了笑：叶散去了，师姐走了，留她一人守着蜀山。她甚至开始怀疑，自己其实已经离正确的方向越来越远了。
　　不知不觉又走到了自己常与师姐对练的地方，那断墙还在，只是越发倾颓了。此时，却有一个单薄的身影，与记忆重合了。
　　魏无眠正躺在墙头上，叼了颗狗尾草，看着夜晚星空灿烂，听着蝉鸣阵阵闹得喧嚣，心里却是格外的沉静。夜风袭来，竟也感觉到一丝凉意了。刚刚抱住胳膊，那温暖的声音就又响起了：“这么晚了，还不去休息么？”
　　翻身坐了起来，魏无眠一阵紧张，抓了抓耳朵，“我...我睡不着。”
　　“可是不习惯？”
　　“嗯...也不是。可能，可能因为我叫无眠吧。”
　　林滤没说什么，只是在夜色的掩护下，偷偷的笑了笑。
　　“明日我会派人给你父皇送信的，你只管安心的在这里住下，若有什么需要，可以和我说。”
　　兴许是傍晚时候看见魏无眠捂着眼睛偷偷抹泪的样子，有些心疼吧。虽然不知她是为何而哭，却也惹得林滤母性泛滥了。

　　只是不过一个时辰，林滤便后悔了。
　　魏无眠抱着枕头敲了她的房门，“姐姐，我害怕，可不可以和你一起睡？”
　　林滤一边帮她整理床铺，一边又忍不住质问：“你在宫里的时候也不敢一个人睡吗？”
　　“在宫里？”魏无眠眨了眨眼，认真的说道：“在宫里我不睡觉的。”
　　林滤觉得不可思议，正想转过身去问问，却听见那孩子笑嘻嘻的说：“因为我在宫里的时候叫无眠嘛！”
　　“噗——”这次林滤没忍住笑出了声，“那照你这么说，来了蜀山，你就要改名了不成？”
　　她背对着魏无眠，自然看不到她炙热的眼神。
　　“的确要改个名字了。”

　　沉浸在林滤温柔之中的魏无眠，怎么也不能接受第二天一大早就被拎起来背剑诀的事实。
　　“为什么我要背那些东西啊？”
　　林滤看那孩子满目幽怨，一脸倔强的抱着被子不撒手的样子实在可爱，就忍不住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头发，“那把竹扇是师姐在蜀山时的信物，这信物代表着蜀山弟子的身份。你既然接下了信物，就已经是蜀山弟子了。”
　　魏无眠腾的坐了起来，一个晴天霹雳算是把她劈醒了。不想在林滤面前留下什么懒惰不守信的坏印象，于是也不再做无谓的挣扎了，慢腾腾的穿着衣服，撅着嘴小声嘟囔道：“还不如把我卖到青楼里去呢。”
　　林滤自然是知道白静晨恶劣的性子，猜想这孩子多半是被她骗来的，语气不自觉地又温柔了几分：“好了别气了。我以后会亲自教你，不会太辛苦的。”
　　意料之外的，魏无眠没有咋咋呼呼的吵闹。她仰着头，翘起嘴角，眼睛一眨不眨盯着林滤，声音沉静的问了一句：“当真？”
　　这样简单的两个字，究竟是如何说得如此百转千回呢？林滤不明白。她在魏无眠清澈的眸子里看到了自己从没见过的情绪，那是一种，深邃的欲望。她有些好奇，又有几分欣喜。可好奇从何而来，欣喜又从何而来呢？林滤不知道魏无眠的目光里究竟藏着什么，也根本不想去深究。她只知道，她没办法在魏无眠凝然的双眼前停留太久。
　　“自然是真的。”林滤匆忙背过身去，“你穿好衣服，就到昨日的断墙去找我。”
　　魏无眠应了声好，目送着林滤出去。她懊恼的抓了抓头发，对于刚才的眼神，也有些觉得后悔了。
　　“啊——怎么也装不像好人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