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我半沉》独孤若风

7、倾城瞬间 圣诞节

　　chapter 倾城瞬间

　　月亮离我很近
　　你却离我很远
　　转身的眷恋，顷刻间
　　缠绵已不见
　　缥缈的尘缘，思绪已搁浅
　　回眸一瞬间，往事越千年
　　月亮离我很近
　　而你离我很远
　　繁华三千
　　难以跨越
　　莫名的湿了眼
　　恍若隔世，红尘门前
　　轮回上演了千百遍
　　想念在无声中冷却....

　　------顾岩

　　one

　　冬天渐渐深了，严寒袭裹了整个大地。
　　南方的冬天没有浪漫的雪，也不会下很大的雾。
　　对于南方的孩子，雪似乎只是童话中的景象。最初关于雪的描述，应该是小学语文课本里老舍-《济南的冬天》，毕竟没有多少人家专程带孩子到北方看雪的。
　　明晚就是西方的平安夜，在西方文化猛烈来袭的同时，学校门口的商贩们往往能抓住时机，狠狠在学生身上捞一笔。
　　雪花、彩带、苹果、圣诞树、圣诞老人玩偶。各式各样与圣诞节有关的商品，琳琅满目。
　　相比班上疯狂买苹果，买雪花的女生们，顾岩的表现有些事不关己。自己从不喜欢过洋节，崇洋媚外似乎说得有点远，无关爱国主义，也无关宗教信仰，只是单纯的不喜欢。
　　可这一次的圣诞节，顾岩有了想要送苹果给林清的念头，送苹果的想法好像只是自己内心一种强烈的感觉。
　　包苹果的纸没有很多，白色，淡蓝色，淡紫色，顾岩喜欢一切淡的东西。
　　苹果的最外层，加了一朵丝质的拉花。简单，却很精致，顾岩拿了小姨旅游带回来的Jo Malone香水，对着苹果拉花，轻轻喷洒。
　　淡淡的花纷香味在空气中扩散，有种异样的魅惑，却很馨甜舒服。
　　平安夜是星期四，刚好是英语晚自习。忐忑一整个下午的顾岩，当晚自习铃声响起的那一刻，突然进来的班主任让顾岩好像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冷水，一整个下午的欣喜瞬间化成失落。
　　“你们林老师有事，今晚的自习给我了，同学们拿出第五单元的试卷，我们开讲”。
　　小雪小雅都转头看向顾岩，她们知道这个苹果顾岩包了不下十次，不但不要人帮忙，直到自己觉得还可以才作罢。
　　顾岩把钢笔扔在了一边，满脸不悦。
　　“我猜肯定是赵老师试卷讲不完所以向林老师要的自习”正郁闷着，小雪挪了演草本过来写到。这样的事以前也发生过，只不过，要的是生物自习。

　　顾岩抬头看着讲台上激情万丈的班主任，突然感到她和蔼慈祥的笑容不见了。霸自习、上课迟到要罚扫地、跑早操像监工，简直就是一个恶毒太后。
　　顾岩想给林清打个电话,可是手机又在家里。H中校规不准学生带手机入校，一经查收一律没收不予反还。偷带手机入校的非富即贵都是勇士。
　　敏感的顾岩胡思乱想了一个自习。下了自习后她一个劲的往文三班跑。看着汇通大道上密密麻麻的人群，顾岩有些眼花，突然看到那熟悉典型的羽绒服，顾岩从身后一把拉住了谢媛媛，三班的英语课代表。
　　“媛媛，今晚你们上英语晚自习了吗”？其实自己想问林清来了没有，可还是委婉一些比较好。
　　“没有，我们今晚上了历史呢，我也正郁闷林老师怎么没来，历史老师也没说”，
　　“好的谢谢啊，……”话还没完，顾岩拉了加绒面包服的拉链，冲向了停车棚。
　　回到家,已经23点了拿出手机，看着林清的号码，顾岩有些不知所措。这么晚了，今晚她又不在学校，照理应该早就睡了。想打，可是又怕吵到她休息，不打，又想知道她怎么了，纠结中，手指不小心点了关机键，看着瞬间黑去的屏幕，顾岩愣了一下，没有重启，顺手扔进了抽屉。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顾岩，第一次失眠，脑海中全是关于林清没来的N个猜想。
　　不知道到多晚才迟迟入睡，感觉打了个盹闹钟就响了。虽然没睡够，可顾岩很高兴，今天早上最后一节是英语课。早点去学校，说不定路上还能遇到林清。
　　顾岩不知道这个早上自己是怎么了，居然可以连续两节课走神思绪游离。第三节是语文课，赵老师今天很反常，一贯轮流按学号叫学生回答问题的，今天开始随机点名提问。有两个学生因为站起来支支吾吾遭到了赵老师的一顿臭骂。
　　“顾岩！” 顾岩还在发呆，完全没有听到赵老师在叫自己。
　　“顾岩？”。赵老师又喊了一遍，小雪立马用胳膊拐了一下顾岩提醒她起身，顾岩晃过神来，立马站了起来，慌乱的看着赵老师。
　　“你来说一下，销锋镝，铸以为金人十二，以弱天下之民中弱字的意义和用法”。
　　顾岩低了头，瞟了一眼小雪。
　　“嗯？”赵老师看了一眼不出声的顾岩，有些不悦。
　　“使动，使什么弱……”小雪的声音低得像蚊子。
　　“嗯，弱，……弱……”。
　　赵老师合上了课本，皱着眉从讲台上走了下来，周围的同学都屏住了呼吸，顾岩挪了挪脚，做好了挨骂的准备。
　　“坐下，认真听讲，我都看你好几次了，可你依旧顾着发呆，使动用法二十分钟前我才讲过”。
　　有惊无险，刚刚那几个被骂的学生暗暗在心中怨骂赵老师偏心。出乎意料，却又在情理之中，这就是好学生独有的特殊待遇。
　　缓缓坐下的顾岩，瞟了一眼小雪的课本：95页，《过秦论》习题第三小题。再看一下自己的，86页《巴尔扎克的葬词》……
　　小雪极度诧异又带有鄙视的神情，让顾岩觉得应该赶紧给自己写给葬词或墓志铭什么的，然后一头去撞死。
　　第一次语文课上出这么大的丑，丢人呐。
　　下课了，顾岩瞬间像棉花糖一样瘫软趴在桌上，脸微微有些发烫，还听得见自己加速的心跳声。
　　“顾岩，你是咋了，太后的课你也敢不认真听，你在想啥？”后排的小雅不可思议的看着顾岩问到。
　　“敢情是思春了，哈哈哈”接话的米洛笑着调侃到。
　　第四节下课后，历史老师刚走出教室，班上的男生就拿出他们的作战武器—雪花喷雾和彩带，对着女生狂喷不已。
　　男生喷得不亦乐乎，满头雪花的女生一边清理身上的不明物一边前后追打，教室里的男女生追闹着。满地的彩带，垃圾，还有一节课，同学们都好像不以为然。

　　预备铃声响了，过道里吵闹的大伙们似乎意犹未尽，都不情愿的收了雪花回到坐位，早已平静的顾岩此时心里又开始翻腾。
　　前所未有的悸动、期待，又怕像昨晚一样的失落。顾岩呆呆看着教室门口，
　　“good morning miss lin”熟悉的问候，可这一日不见，竟如隔千年。
　　“good morning class，merry Christmas！…”。林清看着教室走廊里满地的彩带垃圾笑着说到。如若换做赵老师的课是没有人敢那么做的。
　　“今天这节我就不上新课了，命题作文，下课之前交。假如你是李华，要到英国伦敦留学，请写信给……”。
　　林清转身抄起了题目，脸色有些苍白，有气无力的样子，看起来像生病了。
　　坐在讲台正下方第二排的顾岩(班上的座位是每周流动的，每月换一次组数，一三，二四对换，)，有些不习惯，下意识的总以为墙还在。
　　早就抄完题目的她时不时抬头观看坐在讲台上的林清，她今天穿的衣服也比平常要厚的多，不停的在打冷颤。
　　正看着，也许林清也感觉到有人在下面注视着自己，林清抬头，两人对视不到五秒，顾岩眼神慌忙逃离，装模作样的拿笔往本子上写。
　　不知不觉中，离下课只有五分钟了，顾岩写了交作业的小纸条分别传给三个小组长。
　　安静的教室霎时有些嘈杂，讲话的，递东西的，喝水的，林清抬头，环视了一下全班，又继续着低头批改作业。
　　下课了，早就交齐的作业，顾岩还在一本一本认真的数着。班上的同学都走得差不多了，
　　看到林清走下来，顾岩也站了起来。
　　“老师，都交齐了”。
　　“嗯，好……”。淡淡的微笑，有些无力。
　　“林老师你生病了吗？”。顾岩刚要问，留下教室的一个同学开口了。
　　“昨晚赵老师说你有事，”。顾岩满脸的疑问看着林清。
　　“昨早来的时候吹了点风，中午的时候有些头痛，以为吃两片药就没事了，我原本打算来上晚自习的，可头重得抬不起来，刚好你们班主任看到了，她向我要了自习，我就赶紧去打点滴了”。
　　“林老师.”。顾岩半弯着腰从书桌里小心翼翼的拿出了那个早就精心准备的苹果和纸袋里的礼物。
　　“圣诞快乐喔,本来打算昨晚给你的,可你又没来”。
　　“谢谢！”双手接过苹果的林清有些欣喜。
　　“顾岩，好了没？走啦！”。在门口等了很久的米洛有些烦躁
　　“林老师，那我先走了哈”，顾岩摆摆手，笑着跑了出去。
　　和米洛挽着手走出教学楼好远，顾岩依然感觉到自己的心跳一直加速。
　　昨晚到今早，漫长得像过了一个世纪，等待，所有的等待都是漫长的吗？

　　two

　　体育课上，冬日明媚的阳光被女生们细碎的踩在脚下，简单的热身运动丝毫没起半点暖意。
　　一贯怕冷的顾岩把外衣拉链拉到了尽头，鼻子冻得有些发红，像个套子中的小丑。
　　解散了，男生抱了篮球涌向了篮板。女生们则三五成群地挤在球场边的花台上，叽叽喳喳的说笑着。
　　冬日的太阳，光线不算刺眼，暖暖地照在身上，让人很惬意。
　　在任何场合任何课上都不安分的米洛，勾搭了波木不知从那弄了一根很粗很长的绳子。突然异样的尖叫声，把正在球场边看男生打球的体育老师都吓了一跳。
　　张佳静被米洛和小雪用绳子套住，她挣扎着，可越挣扎绳子越紧。在呼救声中，同桌刘恬恬势在必得的来解救张佳静，一不留意，又被套住了。
　　米洛的队伍渐渐扩大，尖叫声，欢笑声，充斥满整个操场。
　　站在一边的顾岩，没有理会吵闹的人群，独自向围墙走了过去。因为施工，围墙边留下了一块低洼的空地，渐渐地，空地积水，疯长了一些水草和不知名的植物，远远看去，像一片沼泽。
　　顾岩走进，看到一小簇形状很奇怪的草，她蹲了下去。草的中间居然开了一朵很特别的白花，当白色的花朵刚与花萼分离时，顾岩的手指像被蜂蜇，刺痛感一下子传到了神经末梢。
　　最外层的花瓣被血渐渐染红。阳光下，那片沼泽，水面上有雾气缓缓向上蒸腾，出现了一层奇特的光影。顾岩小心地摘了刚才划破手指的草，细细观察，草的边缘，呈密密麻麻一些很规则的齿状。突然想到，这就是划到鲁班手指，而为锯子的发明做了大贡献的芒草。
　　看着血液慢慢溢出，又渐渐凝固。顾岩闭上眼睛的时候，居然在一片坍塌的殷红之中，看到了金属链与木质的十字架交叉。
　　睁开眼，犹豫了片刻，顾岩立刻跑向了正在玩套人游戏的女生们，突然的惴惴不安让内心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