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星辰宿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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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外雪原
??干枯的树林包围着一个不到十家人的小小村落。
?“秦大夫。”王婶慌慌张张的叩开一扇破旧的木门，应声开门的正是失踪许久的秦清。
??这个只有八户人家的小村落，一家有事，家家帮忙。
??昨天这边遭遇了大雪，有路过的旅人冻得不省人事，同行的人就近叩开了王婶家的门寻求帮助。王婶虽然不知道秦清的真实身份，但她知道他是个大夫，医术高明心地善良的大夫，这就够了。
??秦清随着探视。
??伤者是一个中年汉子，同行的是他的妻子和两个年纪不过七八岁的儿子。汉子已经不行了，只剩一口气。昨天他们坐着马车在荒雪原里遇到风暴，马车分崩离析。汉子为了让妻儿活下去，把自己的毡子，大氅给了妻子儿子，自己堵在风口。已经冻死的老马，用来堵风的车板，和汉子魁梧的身躯给妻子儿子留下了生的希望，而自己，已经被牛头马面盯上了。
??他的妻子哀伤的询问着丈夫的情况。情况不是不容乐观，而是已然无救。秦清无奈的摇了摇头，伤寒入理，肝脾的功能都已丧失，这个汉子能撑到现在已经算是奇迹了。 ??
“娘，爹他……”大些的儿子满眼泪花哽咽着问，“是不是……”下面的话他说不出来，嘴巴张了张，没有发出声音来，却牵引着眼中的泪扑簌簌的落下来。“爹，呜呜……”小一点的儿子已经出声的哭了起来。
“大夫，求您想想办法！”妻子跪了下来，“他还有一口气撑着，只要他还有气就有希望是不是？大夫，求求您了。求求您救救他！”秦清在他的故乡江南连雪都没有见过，行医数年来，这算是第一次救治冻伤的人，却是一个一脚已经迈进黄土的人。
??“我试试看吧。”秦清无奈。
??边远山村，没有足够的药材，秦清开了方子，也配不齐药材。这个人他救不成了。可是，要么是病人没有遇到秦清，只要秦清决定救的人，就一定要救活，不能眼睁睁的袖手旁观。可现在没有足够的药怎么办？汉子会死——除非，除非用女儿灵珠的血作药引！
??“夫君！你要干什么？！”秦夫人端着茶杯惊讶的叫道，秦清手中的匕首和碗应声落地。“你！”秦氏瞬间明白秦清的动机，“你不会……你要？！你又要灵儿的血！？”秦清没有说话，默默的拾起匕首和破碗。
??“说话啊，你！”秦氏平日里温柔贤惠，从未吵闹过。可现在秦清的做法让她愤怒的尖叫：“你干什么！”秦清竟然拿刀再次逼向昏睡者的女儿。“你疯了！秦清！”秦氏扑上去撞开了秦清，眼里噙着泪，却倔强的张开双臂护着女儿。“灵儿是你女儿！亲生的女儿！你昨天才刚要了她一碗血，还不够吗？！”毕竟是个驯顺的女人，控制不住声音的颤抖，眼泪扑簌簌的落下。
??“是那个汉子。他的冻伤很重，命在旦夕……”不待秦清的话说完，秦氏尖叫：“我不管，他的死活与我们无关！你知道灵儿的身体！虽然伤口愈合的快，可是会昏睡好长时间。你只关心你的病人，什么时候真心关心过你的女儿!”
??“素琼。”秦清理亏的低声唤着：“我是妙手医，我不允许并这在我的手上死去。”
??“那你就不怕女儿被你害死！”秦氏尖叫回去。
??“她会活到……十九岁的！”秦清话音也颤抖着。
??“是！……十九岁！就是为了你那所谓的声誉，所谓的名利，在你束手无策的时候抽灵儿的血作药。你是什么狗屁神医妙手？全是用灵儿的血换来的。……或许，就是因为有你这样的爹，灵儿才只能活到十九岁。……不，你……你根本不配做灵儿的爹。”秦氏歇斯底里的嚷道。
??身后床上的小人儿睁了睁眼，含混的叫了一声：“娘？”“灵儿”看着灵珠原本红苹果似的小脸儿没多少血色，疲惫不堪的样子，秦氏禁不住呜咽起来。“娘、娘，我没事儿，您别哭呀。”稚嫩的声音慌忙的安抚着侵蚀。她挣扎着坐起来，颇有些老成的拂去娘亲脸上的泪水，懂事的将小脸贴近秦氏的怀抱，娇娇的劝着：“娘~，不哭嘛。灵儿好好的，娘不要哭。灵儿也要哭了。”
??“灵儿刚醒？”“嗯，发生什么事了吗？”灵儿一脸茫然的看向秦氏，“噢，没有。”秦氏慌乱的低下头，掩去眼中的痛楚。半晌，“娘，灵儿饿了，想吃八宝饭，香香的，灵儿想吃呢。”灵珠噙着笑撒娇说，“娘，给灵儿做好不好？”
??“好，好，只要灵儿想吃，娘马上就去做，灵儿等着~”秦氏见女儿确实没有听到两人事先的争吵，收拾了摔在地上的茶杯出去了，临出门前警告似的很瞪了秦清一眼。
??房门合上，灵珠缓缓的向秦清开口：“爹，动手吧。”秦清浑身一颤——她听到了，全部都听到了！灵珠的声音没大有温度，“娘很快就会回来的。”
??“灵儿……”许是看到秦清眼睛里的矛盾和挣扎，灵珠轻轻笑了一下，“爹爹放心，灵儿的身体好棒的。”秦清不再言语，稳住了发抖的双手，在灵珠的右臂上划开了一道口子，血汩汩的流进了那个有了破损的碗里。接了小半碗后，秦清伸舌将灵珠伤口上的血舔净。只一眨眼，伤口的皮肤又像最初白嫩细致。
??灵珠眉间的珠子颜色又黯了一下。秦清没有留意，望着手中的血碗竟发起呆来。“爹，快去救那位大叔吧。”秦清咬咬牙，放下匕首的手拍了拍灵珠的小脑袋，愧疚地说：“灵儿好乖，爹马上回来。”说罢，端着血碗的身影消失在房门外。
??屋内，只有五岁的秦灵珠一阵抽搐，又陷入了昏迷。
??两天的大雪终于停止对人们的寒冷袭击。
??云开，天晴，日暖。
??小村落里又来了旅人，不同的是旅人只有一个。
??三十几岁的男子，温文尔雅的书生模样，他向村里人打听，当村头的石大柱告诉他，几天前从雪原方向来了一对带着两个儿子的夫妇时，男子不露痕迹的微笑，可当他听到被石大柱大肆渲染的汉子“死而复活”的时候，笃定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惊异和阴鸷。
??是夜
??血流成河
??秦氏抱着昏睡的女儿，冻伤汉子的妻子拖着两个儿子，骑着两匹马仓皇逃离了那个村落。
??村里人不会相信温文尔雅的书生是个杀人狂魔，等到他们相信的时候，心脏已经不再跳动。
??书生，名叫聂岷松，天山派的入室弟子，岷字辈排行老二，是追赶汉子一家而来的。
??冻伤的汉子，名叫赵岷奇，岷字辈排行老三。
??江湖上的争斗、追杀，不过就是为了名利。同门里的师兄弟手足相残，也都逃不脱这两个字。
??天山派的原任掌门猝死，掌门之位落到岷字辈的大弟子陈岷山身上，可惜陈岷山有宿疾，在传位不到半个月内就一命呜呼了，天山派的掌门之位被聂岷松自然的接掌过来，只是传给历代掌门的内功心法秘籍却不知所踪。
??聂岷松开始明里暗里寻找秘籍，却终无所获，他渐渐的怀疑秘籍被大师兄传给了三师弟或是四师弟。却在寻找的过程中被聪颖的四师弟发现师父的死另有原因，没几天，四师弟死了，三师弟赵岷奇携妻带子连夜逃离天山，让聂岷松的疑惑变成杀意。
??如今，尾随而来的聂岷松得不到的不允许别人得到，赵岷奇一家必死，没想到阴差阳错得让他遇到了传说中的秦灵珠。于是，纯粹的杀意带了贪念。
??赵岷奇、秦清奋力抵抗，只为拖延时间，给秦氏和赵氏逃命的时间。
?村落真的很小，小到所有的人一夜之间都死了，死在聂岷松的手中，包括赵岷奇，包括秦清。
十四年后
鸠琛山
??秦灵珠和当年赵岷奇的妻子现在的雁婆婆在庙里上香。
??再过几天，是灵珠十九岁的生日。
??在天德道长的推算中，她只能活到十九岁。这，灵珠并不知情。
?现在的星毓和星宸已经秘密潜入听雨楼，本来听雨楼就是设了一个鸿门宴给天山派的现任掌门聂松——从他正式接任掌门后就把象征辈分的岷字去掉了。听雨楼与天山派若是合作愉快则皆大欢喜，若是不相为谋，天山派恐怕这次中原之行将成为通向地域的旅行。
听雨楼
一场恶斗
星毓和星宸合力一击，聂松毙命，似乎一切都比预想的顺利。可是两人得心里都有点不安，不知道是那里不对劲。
??直到
??“这就是你们听雨楼的待客之道啊？”天山派掌门的随从中有一个其貌不扬的弟子，声音的低沉、气势的稳重、目光的从容在众弟子中更显得——突兀。
??“你是谁？”星毓沉声问道，一旁听雨楼的副楼主一脸闲适的静候其变。
??“你要找的人——聂松。”言罢，一手扯掉了脸上的人皮面具。
??听雨楼
??即便聂松当年没有得到天山派的内功秘籍，十多年来，也通过各种不为人知的渠道手段得到了中原几个帮派得刀功、内功心法秘籍，加上他多年的修为，武功更是突飞猛进。 ??星毓和星宸只是靠着那本秘籍，那本最后三章的心法全是倒过来写的秘籍。 ??两个人的胜算只有六成，之所以会选择这么仓促没有足够的把握去除掉聂松，只是因为，逃出生天的秦氏素琼在临终托孤前曾经无意中告知雁婆婆她只能活到十九岁。
??在她的有生之年，他们去报仇，希望可以让她走得了无遗憾。
??听雨楼
??“你？！”星煜的声音闪过一丝慌乱。
??“你们是赵岷奇的那两个儿子？”未待二人回答，双手已然出招。
??“哼，白留了你们这些年，武功跟赵岷奇一样差劲！”聂松气色不改的敏捷打斗着。
??“闭嘴！”星宸恼羞成怒，招招迅猛。
??听雨楼的人在一旁作壁上观，丝毫没有插手的意思。
??快六十招了，星毓发现星宸的每一招中都蕴藏着与聂松同归于尽的肃杀之气。
??“星辰！”星毓似乎有些警醒：莫不是？星宸如此做是要换他的全身而退？！星毓目光中一阵恍惚。“不！”星毓暗喝一声。 ^
??星宸的眼睛因为愤怒激动而充血发红，根本听不进星毓的呼声。
??论功力，星宸跟星毓合力只有聂松的八九成，但论体力，论招式，年轻人占了优势。
??三人的厮杀中，险象环生。
??聂松知道：要是耗下去，他的体力不会占上风，而且，听雨楼的人还在伺机而动。他不能恋战，招式愈加狠辣。他能感到，那个似乎更年轻的小子不只出招敏捷。更有些招式是随机而变的，让他摸不到套路。他也把进攻的重心放在星宸身上。
??“砰~”一个闪身，聂松对星宸的全力一击被星毓挡住，打飞。
??“哥！”星宸痛呼一声，手刀却以最迅疾的速度击向有片刻闪身的聂松身上，血喷涌而出。他不能回身去看星毓，他要乘胜追击，再次一拳打进聂松的胸膛，隐隐有肋骨断裂的声音。聂松惊恐的看向星宸，他没有料到，自己精心布的局，都有了替身，居然会死，居然死于——自己的断裂肋骨插进心脏！！
??“哥！”星宸飞扑到正吐血不止的星毓身边，快速封了他几处大穴，“哥！你怎样？我背你回去！快！”
“宸……”星毓一张口，又涌出一口血。
“哥！你别说话！我马上带你回去！哥！你撑着点！”即便平日沉稳如他，此刻慌乱的带了哭音，目光中剩下焦急与痛苦的泪星。
“别……咳、咳、咳”星毓被血呛咳着。聂松的镇云掌用了十成力，已经震碎了星毓的大部分内脏和心脉。他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积蓄着说下一句话的力量。
“照顾好娘……咳咳……”星宸的手抹去星毓口中流出的鲜血，却好像总是抹不干净。双眼开始因为泪的形成而模糊，星毓想抬手拭去弟弟的泪，印象中的弟弟从父亲去世的那一天后就再也没有哭过，却只是动了动右手的食指。
“娶了灵儿……”星毓眼神有些涣散。
“什么？！……不行，她是你的妻子，是我嫂子！”星宸的身子急剧的抖动着。
“可他喜欢的是你！……咳咳……”星毓一怒说完，口里又涌出血来。
“我？”星宸目光复杂，震惊、慌乱、疑惑、还有一闪而过的喜悦霎时涌现。
“答应我！”星毓的声音虽然微弱，其间的气势却是不容抗拒。
“我……”一个念头滑过，头脑一片空白。“宸……咳咳咳咳……”星毓近似哀求。
“我，……我答应。”星宸的泪无声的滑落。
星毓似乎一口气用尽，瞳孔开始散大，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口中的血模糊成了呜咽。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支撑着自己，失明的眸子注视着星宸的方向，缓缓的闭上。他口中流出的血渐渐的止住。
星宸仍停留在原地，抱着星毓的上半身，喃喃的唤着：“哥……哥……哥……哥……哥……”却没有人回应。
听雨楼的人肃立站好，副楼主恭迎出一位身在轮椅上的中年男子，男子轻声问道：“他，死了？”副楼主恭敬地回答：“是，死了。”
“那他呢？”他指了指躺在星宸怀里闭上眼的星毓。
“也死了……”副楼主的声音有些颤抖。
“死了！死了……你们就这么眼睁睁的看他死了？！”转眼间沉静的听雨楼楼主咆哮着击出一掌，将副楼主打飞吐血。
“我怎么交待的？你们这些没用的东西！”楼主的话被星宸打断。
“不怪他们”星宸看向楼主，虽然脸上的泪痕未干，神情却已经恢复到平日的沉静，“是我要求他们无论如何都不要插手的。”
“小宸！”楼主关切地看向他。
“四师叔，不用担心我们，我们，告辞了。”
“小宸……”
楼主的话再次被星宸打断，“谢谢师叔好意，不必麻烦了，我想，单独送哥一程。“一路小心……”
“嗯……师叔保重。”
小喽罗前来了两匹黑色骏马。两个人来的，回去仍旧是两个人，只是……
这听雨楼的楼主正是聂岷松的四师弟。当年聪慧的他最早发现聂松的野心和大师兄的死得异常，知道武功不济的他绝对不会放过三师兄，以诈死骗过了聂松，后寻找机会逃出天山，来到中原。
??星毓和星宸本姓赵，后来随母姓，改成了闵，也跟父亲的名字中的一个“岷”同音。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星辰宿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