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烁妁之颜》倫。

4、肆。 阿若逆着往

　　阿若逆着往操场走去的人流，来到顾驰面前，伸出手挽住顾驰的手臂，一脸幸福的模样。[顾驰我们一起去玩吧。]

　　就听见旁边女生们叽叽喳喳的议论。

　　[把自己当成他的女人了……]

　　[真恶心。]

　　对，就像女朋友的存在一般，降落在顾驰身旁，就真被认为是「他的女人」了。

　　顾驰对于「他的女人」没有表现得一丝的不适，至少在表面上。[好吧，一起去吧。]想了一想还是决定很突兀地问阿若。[那么..筱延不和你一起么？]之后就像忘记了什么地露出一个笑容，绽放在上午柔软的阳光中。

　　[噢..]阿若很快掩饰了蹙眉的表情，笑着把头靠在他肩膀上才道。[你知道她这个人不喜欢热闹，所以学生会那个文娱委员就找她布置会场了。]

　　[噢，是么。]

　　小小措词并没有被顾驰放在心里，但阿若确实真真切切地用了那个[你知道]。

　　顾驰是知道的，筱延的性格。甚至比自己这个自认筱延死党的朋友还更加清楚。

　　因为是「青梅竹马」啊，因为他们很熟啊，因为他们从小就一起玩啊。

　　阿若用这样的借口想搪塞过去。

　　顾驰微微蹙眉。

　　那个女人是什么时候不喜欢热闹的？记得上次初三的游园会还是玩得很开心，还一面嚷嚷[游园会最高]。

　　是什么时候变得那样安静。这样的疑问是顾驰不容想象的，料不到从前以为自己是最了解筱延的人，现在却只有在旁人口中得到她消息了。

　　[以后上了高中要成熟起来]就是这个意思么。那些一闪而过如童年时代的亲密无间并不能阻挡鸿沟的不断扩大，就那样一点点，慢到微不足道的改变。

　　若是那样，那么最终应该会变成点头之交吧。

　　那个曾经调皮、野蛮、男孩子气、喜欢热闹的筱延，究竟去了哪里呢？是从顾驰的手心中消散了么？是蜕变成现在的筱延了么？不得而知。

　　在旁人看来就是「阿驰和他的女人一起去游园会玩」。殊不知那两个迈着统一脚步举止亲密的男女，各怀心思。

　　顾驰手心拿着那张白色的小纸条，被阿若兴奋地拉向舞台下。听见她在旁边喋喋不休地说着[今年的幸运号码不知道是谁呢？][让我中吧让我中吧][我要阿驰你来满足我的愿望哈哈]

　　[阿驰？我喜欢这个名字噢。]有点小感动。什么时候变成了[阿驰]？其实蛮好听的。

　　[因为阿驰和阿若是一对的嘛。哈哈。]

　　[阿驰你是多少号？我是58哦。]

　　[嗯？我是85耶！难道我们是注定一对的？]顾驰小小的调侃着旁边的女生，特地张狂笑得咧开了嘴，笑嘻嘻地躲避着阿若的拳头。

　　转头又想，那么小的机会根本不可能会中嘛。只是看到旁边女生微微泛红的脸。只当是缓解气氛吧。

　　终究还是没把这话说出来。

　　漫不经心地撇撇嘴，往向四周。都不外乎是所有人都涌向舞台，期待那个千分之一的机会降临到自己身上。

　　就是那么一眼扫到舞台侧边灯火珊阑处。一个一瘸一瘸像个企鹅似的跳来跳去的自己熟悉的____筱延

　　暮色微微降临，舞台的下面围聚着成群希望自己是幸运儿的同学。

　　在后台的附近。筱延盘腿坐在台阶上。

　　几个同学站在边上关切的围着时询问着，[诶。筱延你还好吧？]

　　筱延抚着扭伤的脚踝抬起头来。抱以温和的微笑。[没事。还好]

　　走到跟前的顾驰停下来。没有向前继续走。而是站在原处。死女人…还是爱逞强啊。

　　眼前是筱延嵫牙吸气的表情。顾驰觉的又好气又好笑。忍不住走上前坐在旁边。

　　用憋着笑意深听又能明白是担心的口气，[我来看看脚踝肿得跟馒头大似还说自己没事的女人]

　　筱延听到声音一偏头看见眼前的顾驰。松下口气来。[来看笑话啊。]

　　[没有哇。你冤枉我了啊…]

　　[切。谁信啊。]

　　[诶说起来。你怎么弄的啊？]顾驰看了看筱延的伤口似乎有点严重，皱了皱眉。

　　[帮他们布置舞台啊不是说要抽取什么能实现一个愿望的幸运儿么。一不小心摔下来了]

　　[小短腿儿。]

　　…………

　　话音未落。

　　就听到随着这么一声[85号！85号有请上台！你是今天的幸运儿噢！！]

　　全场是炸开了女生都叹气下来还不忘记抓着旁边人的号码看来看去。企图幸运儿就在自己的身边。

　　其实顾驰一点也不相信自己会那么巧和地成为幸运的那千分之一。

　　然后就在糊糊涂涂中被推上台了，对着台下屏息静呆的数千人，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在自己身上。

　　他碰巧看到筱延不可思议还没明白过来的眼神。然后等回过神来自己也是接受了眼前的这个礼物。

　　面对着笑盈盈的主持人。

　　[那个..可以不把愿望说出来么？对不起啊大家。因为这个我想对她说。]免不了是一个笑嘻嘻的没心没肺的脸。

　　预料之中的是台下女生失望的眼光，掺杂着一些男同胞别有深意的眼光，还有阿若的脸红。意料之外的是看到筱延一拐一拐地从舞台侧面伸出了一个头，疑惑地望向顾驰。

　　[我已经许好了。]顾驰装作深情向台下狂叫的女生飞了一个吻，然后被男生赶了下台。

　　顾驰想也没想就走向舞台侧边，在一丝隐匿的灯光中，伸出手。[走吧。我背你回家。]

　　[嗯？]筱延一蹲。而后点下了头。飞快把头转向侧面，然后一步一拐地走到了顾驰背后。

　　感到了肩膀上传来温暖的触感，两手一托，把筱延背上了。

　　[你又重了吧？]

　　[去死怎么可能？我还减了5斤！你别乱说话！]

　　[你骗不了我啦。胖了就胖了吧，反正受罪的是我。]

　　[那么就辛苦你啦。]

　　[还好啦。]

　　[诶顾驰你刚许了什么愿望嘛？]

　　[想知道么？]

　　[嗯嗯。]

　　[那么我严肃决定..不告诉你。]

　　筱延见状在顾驰背后扣住了他的脖子。

　　[你不说出来我就掐死你然后把你小时候拉屎的囧事告诉阿若。]

　　[我怎么记得你满月的时候洗澡的裸照还在我家..]

　　[你小心我把你初吻的时候踩到狗屎的事公诸于世！]

　　[那件事好像还有你的参与吧。]

　　[不关我的事喇！]

　　其实不可否认的是有那么一点点开心。顾驰一边与筱延斗嘴，心里暗念。就像回到了过去一样。

　　那么，愿望是真的实现了吧。那个「希望能回到过去」的愿望。

　　阿若跟随着他们的脚步一步一步往前。低头数着自己的脚步，隐隐约约听见前面的对话。[..死女人..][..初吻..]等的字眼都被囊括其中。

　　那么他们讨论的话题就是关于上述词语的么？

　　关于他们之间的隐语与无法介入的过去，那些过去，小心翼翼的过去，严谨得不露出一丝缝隙的过去，强大得令人生畏。

　　从那堵严密的围墙外只能窥视到他们两人的亲密，一举手一投足间不经意的默契与配合，就像所有人口中经常出现的那个词——天生一对。于他们身上是再合适不过了，就像专门为他们所创造的词一样天衣无缝。

　　阿若握紧拳头，捏出了一丝温濡的汗。

　　邀请顾驰看电影时他对着筱延那个方向的隐约微笑。

　　在电影院里的小玩笑。

　　早上给筱延送的牛奶。

　　饭堂里沉默。

　　游园会上许的愿望。

　　两人独行时的随意交谈。

　　一切都呼之欲出。就是那样吧，还没被捅破的真相。

　　其实不过就是顾驰和筱延一直心心相印，却全然不知，而自己阴差阳错成了他们媒人。

　　就是这样吧。

　　阿若抹了抹眼角的水，没说什么，踩着自己的泪，沿着自己来时候的足迹，数着脚步，一步步走回去。认为自己还算冷静。喃喃自语。[还要回去收拾书包..]

　　在补习班不小心进错了教室，还是可以顶着众人诧异的眼光走出去。其实也一直相信着，感情也可以如此。不小心找错了人，还是可以全身而退的。

　　我们离离合合悲悲喜喜都不过只是想为自己找到心爱的人。

　　如今他找到了？应该要高兴吧，毕竟是喜欢的男生。

　　可是，为什么手还是会颤？是因为在哭的关系么？

　　我们把石头扔进澄澈的湖水中，不过是在期待着他们沉入湖底，然后目睹一切归于平静。慢慢抚平心中的创伤，微笑面对那个人，对他说一句[早上好]。

作者有话说

　　我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