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回归线》又名杜若

12、尖子生的滑铁卢 一家欢喜一

　　[ 十二 ] 尖子生的滑铁卢

　　“‘天阶小雨润如酥’一定是‘阶梯’的‘阶’。”周沐霖理直气壮地对着走在旁边的李征说。
　　考完语文从10班考场走出来的周沐霖恰巧碰到了在5班考试的李征，两个人便一起朝教室走去。
　　一般情况对于语文试卷的讨论顺序依次是这样的，首先要吐槽一下作文题目，再小心翼翼地对一下文言文三道选择题的答案，最后的进行的便是古诗词填空不确定的字词的写法的讨论。
　　一开始，对于前两个进程周沐霖的答案都和李征的意见高度一致，心里也就放松了下来，所后洋洋得意的窃喜便冲昏了她的头脑，随口就问了一下刚才自己纠结了半天的那个字，“‘天阶小雨润如酥’是‘阶梯’的‘阶’吧？”
　　本来受刚才完全契合意见的影响惯性想顺势附和的李征突然发现有点不对，强行按捺住内心的笑意，转过头给了女生肯定的答案：“不啊，是‘街道’的‘街’。”
　　周沐霖心里一咯噔，考试的时候自己也是在这一两个答案之前摇摆不定，改了四五次答案，最终说服了自己选择“阶”，现在听到了和自己不一样的答案，一下子就急了，于是就出现了开头的一幕。
　　被女生强硬的态度弄得有点无奈的男生摆摆手没再回答，直接在自己的抽屉里拿出了语文书熟练地翻到72页，指着被自己用红笔圈起来的字对女生说：“喏，看吧。”
　　看到了答案的周沐霖一下子像泄了气的皮球，嘴里念叨着：“完了完了，一分就这样没了，早知道我刚才就不改答案了。”
　　李征正想着要不要发扬一下同学爱安慰安慰面前垂头丧气的女生时，面前的女生已经抬起头一脸呆滞地望着他。
　　被盯着看得有些发毛的男生正想别过脸去，却听见女生有气无力地开口，
　　“喂，李征，你刚才是不是身上的每个毛孔都在鄙视我啊。”
　　李征被这个略带悲剧色彩的问题问得有些想笑，他清清嗓子，郑重其事地说：“嗯，有一半吧。”
　　听到回答的女生想到了刚才自己过分自信的争辩顿时有点无地自容，还有来自考试的双重打击让她更加懊恼了：“你不知道什么叫人艰不拆吗。”
　　“哦，不好意思，那请您节哀顺便。”
　　这算哪门子的安慰。
　　看到坦然说出这句话的李征，周沐霖一脸黑线，有一种想把他发射到宇宙去的冲动。
　　因为一念之差带来的懊恼的感觉几乎要将她淹没了。

　　深刻感受到了和学霸对答案带来的心理冲击，在接下来两天里每个科目考试结束后，周沐霖只要一发现李征有要开始和同学讨论答案的征兆，不是马上把耳朵捂上，就是快速地拿起水杯往外冲。

　　历时三天的考试终于结束了，大家仿佛经历了一场恶战，身心俱疲，从考场回到教室的同学都纷纷嚷嚷着要好好睡个觉。
　　考完试后学校放了半天的假，不仅是为了给学生一个喘气的机会，更是给老师改考卷的时间。高三这一年不仅训练了学生做题的时间，更是迫使了老师改卷的速度，晚上返校的时候，大多数的科目成绩已经出来了，不少课代表穿梭在办公室和班级之间，这应该是上了高三以来最热闹的一个晚自习了。
　　语文课代表是第一个抱着试卷出现在讲台前的，刚才还装模作样翻着课本，做着练习的同学们一下子就沉不住气了，不时抬起眼睛偷瞄着帮忙分发试卷的同学。被分到考卷的有松了一口气的，有愁眉苦脸的，真是一家欢喜一家愁啊。大家讨论得热血沸腾的空档，下一个科目的课代表也抱着一沓试卷走进了班级，一时间惊呼的声音，抱怨的声音引向了又一个高潮。
　　从开始分发第一张试卷开始，周沐霖就假装泰然自若地坐着，掩盖着心里的不淡定，往向试卷移动的方向时眼神里带着点任人宰割的悲壮。
　　突然一张答题卡飘飘忽忽地被放在了她的面前，审判开始了。她的视线一寸一寸地向记着分数的地方挪去。
　　108，大大的鲜红色的字体。
　　呼，还算满意的分数。
　　周沐霖松了口气，开始扫描整张考卷，古诗词填空果然因为错别字被扣了一分，文言文和阅读题都做得不错，作文意外地上了50分，看来是这里给自己的总分提了档次。
　　开门红。
　　周沐霖觉得心里稍微舒坦了一些，笑容也开始出现在脸上。

　　到了第一节课结束，所有的试卷都已经打了分数归还到各人手上了，对于周沐霖要说，英语算是发挥了正常水平，保持在了130的分数段，理化生的分数呢，还是处于一个不高不低的状态，没有奇迹般的高分，也没有在及格的边缘徘徊的低分。而她最惊喜的成绩应该是数学了，破天荒地第一次挤进了120分的行列。
　　看到周沐霖数学成绩的李征也跌破了眼睛，从试卷中收回了视线后，他用看着外星人的眼光扫视了一遍得意洋洋的周沐霖，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迟疑了几秒钟才艰难地提出了自己的质疑：“巧克力，你是不是脑子开了外挂？”
　　“我跟你说，困境就是机遇，前段时间感冒激励我奋发向上，所以这就是我彻底爆发的结果。”女生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着。
　　对于周沐霖这个毫无说服的说辞，李征摆了摆手，不赞同她的看法：“这还不是我的功劳，你生病的时候我还给你倒水了呢，哦，对了，还顺便告诉你画哪一条辅助线，所以啊，快谢谢兄弟我对你无私的帮助。”
　　听了李征这个厚脸皮的邀功请赏，周沐霖一声冷笑，“你还真好意思自我吹捧啊。明明是我亭亭弟弟每天都不厌其烦地给我解答问题，我要谢也是谢他才对！”
　　自从那天晚上陈崎飞给她送完梨答应辅导她不擅长的数理化生后，周沐霖没有跟陈崎飞客气了，有什么问题下课的时候就一股脑地拿去问她。
　　虽然李征是班上学习最好的，而且又离自己那么近，可是这个人就是喜欢在回答她的问题之前先嘲笑她一番，以前求人办事只好忍气吞声，现在有了她亭亭弟弟的帮助所以她宁愿舍近求远。
　　问问题的空档周沐霖对这个弟弟的好感噌噌噌地往上升，对自己的各式各样的问题都是耐心解决，所以最好周沐霖又给他加了一个标签：善良的人。
　　在心里又把陈崎飞赞美了一遍后，周沐霖往他的方向看过去，可是奇怪的是男生气压有点低，一动也不动地盯着放在自己面前的卷子。
　　是没考好吗？
　　不可能呀，他可是陈崎飞呀。
　　周沐霖快速地否定了自己的猜测。

　　班级排名，年段排名在出完成绩的第二天汹涌而来，有的时候比起自己的分数，大家更关心的是年段的排名，位置往前挪了那就是进步，值得庆祝，位置倒退了那就是退步，需要反思。因为是高三的第一次模考，大家对排名的热情也空前的高涨，通过各种渠道打听着自己的排名。
　　晚自习的时候李老师在班级公布了前十名的同学，令周沐霖感到惊讶的是，这一次陈崎飞和王君雅同时不在名单里。要不是都是自己熟悉的人，她真的会以为他们两个之前有什么猫腻。
　　昨天因为数学成绩太过兴奋，一向大大咧例的周沐霖没有多注意同桌的动态。现在她偷偷地瞄了一眼同桌的方向，往常这个时刻腰板挺得笔直的，神情骄傲的女生现在却是低垂着的头，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下课的时候，周沐霖悄悄回过头瞥了一眼陈崎飞，那个坐在隔壁的隔壁组的倒数第三排的男生，并没有看起来情绪很低落的样子，只是单手撑着头，在翻看着什么而已。
　　周沐霖并没有想到这里面会有什么大文章，纯粹只是归结于两个尖子生因为压力太大遭遇滑铁卢了。
　　除了这两个意外，对于周沐霖来说，另一个意外就是她自己的排名——就像坐了火箭一样冲到了班级的第十五名的位置。而这么明显的进步还是因为一向扯后腿的数学这次考得异常地好，突然对这门以前异常厌恶的学科有了一些喜欢的感觉。
　　天气越来越凉了，十月份的尾巴，高三的第一次模考成为了过去式，一轮复习继续有条不紊地进行着，而因为数学带来强大信心的周沐霖开始幻想明年6月金榜提名时的自己，心里乐开了花。
　　一边是因为超常发挥带来的巨大惊喜的女生，一边却是考试失利而黯然神伤的男生。几个月后的结局已经在悄悄地提前预演着，只是谁也没有发现，也不可能会去相信，放任着真相的列车朝着悲剧的方向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