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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宗主是小孩 ...

  •   终于到了试炼的日子,十捡早早的起床洗漱,跟着严依依来到怪石嶙峋丛山迭起的归山。
      天蒙蒙亮,已有许多人聚集在山脚下,都是两三成群,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可惜每年来参加试炼的人很多,通过试炼的几率却不足一成。
      严依依很颓废,哈切连天。想着估计是魏风不能来他一夜没睡,十捡没有多问。试炼规定今日到场的人,不许亲友侍卫陪同,违者,退出且三年内不得再报名。
      这个规矩令人摸不着头脑,习惯侍卫跟随的贵公子们不安的聚集到了一起,年岁较小缺乏独立的试炼者直接双目含泪,忍不住想退出,回到亲人的怀抱里。每个试炼者的一举一动正被还魂宗的人凝视着,他们未曾发现云端之巅的那道目光。
      ……
      还魂宗,天赐宫内。
      紫柱玉砖,华丽装潢与黛粉的沙幔相得益彰,一位七八岁的可爱孩童趴在松软的床铺上,小小的身躯完全被脂粉的薄被裹住,只露出了他异域风情的容颜。
      翘起的鼻尖,水漾的绿眸,茶色的短发自然翘起,肉嘟嘟的小脸令人想拥入怀中宠爱一番。
      而在天赐宫外的柳叶河,肌肉饱满,手上布满疤痕的三十多岁男人正在垂钓。倚靠于树干,用农帽盖住脸,手中握着用长枝做成的渔具,男人似乎是睡着了。
      男孩俏皮可爱的喊着外面那人的名字,脆嫩的童音回荡在房梁上。宫外的男人将鱼竿向上拉扯一下,发觉钩上没有重物。
      “宗主,你把我的鱼吓跑了。”
      男孩眨着翡翠似的眼,咯咯直笑,下一瞬,便落进了男人怀里。
      “三弟你已经半天没理我了!”鼓起腮帮嘟着嘴,男孩像受了委屈一样用短发蹭着男人的胸膛“我不开心,你光盯着那些试炼生。”
      男人拿下农帽,露出了一张凶神恶煞的脸,劈过额头眉毛的刀疤,像个的土匪,让人胆战心惊。
      放下鱼竿,动作温柔的男人护住男孩的背托住他的腿将他抱回了宫殿里。
      “你的责任就是陪我!”不满于男人的死板,男孩继续说着“每天都是修炼、钓鱼,钓鱼、修炼!好不容易喊你过来,又在这钓鱼!”
      没有回应,轻手将男孩放在床上,男人蹲下替他穿上绣鞋,任他继续说。
      “是鱼重要还是我重要!说!”
      男孩顺势抓着男人的衣领,将那凶恶的脸拉进,没有一丝惧怕他的样子。关节发白,可见他用劲之大,男人觉着若是不回答,他会气急败坏的摔不少东西吧?
      “……修炼最重要。”
      犹豫着说出了自己的答案,男人见着一双愤怒的眼,随即被扯得天旋地转,他竟然被男孩反身压在床榻上。
      “宗主,你别胡闹了。”无法理解男孩为何生气,男人用一种与他容貌不相符的语气轻声哄着,企图推开他站起身。
      “贝贝!”
      发觉男人的动作,男孩唤出了自己的本命魂器……
      一只巴掌大小,粉色丝绸制成的小兔子。小巧灵动的丝绸兔做工精细憨态可掬,像活物一般跳到男孩的头顶,将小小的身子藏在他松软的卷发之中,露出一对粉色大兔耳。
      不知他要干什么,男人仍是寻找空隙准备推开身上的男孩。
      “三弟,你唤花豹出来!”更加用力的摁住男人的手腕,男孩抖了几下头发,贝贝便从他头顶摔下,圆滚的身子在蚕丝被上翻了几个跟头,最后停在床塌松软的一处,四掌朝天。
      “宗主,你到底……”无可奈何,男人只得顺了他的意,默念心法。
      一副兽类骨架现身于床下,半人高的洁白骨骼,透过头颅有两团火焰燃烧,挥动利爪发出关节的喀嚓声,它修长坚硬骨尾左右摇晃,很是渗人。
      小兔子的玛瑙眼睛望着突然出现的骨架,迅速蹦到男人脸上,用拇指大的兔掌在上面狠狠踩了几脚,再猛的一瞪,跳到那兽骨的头盖上。
      被踩的眼皮生疼,男人倒吸一口气,鹰勾般的眼宠溺的看着男孩。
      男孩正从左手的镯子里拉出银丝,一端缠住男人的手,另一端绑在檀香木的床柱上。他转过头一看,就见花豹躬着身子,用骨尾勾住小兔子防止它落下,漆黑的眼洞里红色的火苗像脉搏一样跃动,似是有些笑意。
      都知本命魂器虽有独立意识,却是与主人心脉相通的,就像男孩喜欢三弟,贝贝也喜爱男人的花豹。
      明明它这般在意小兔子,怎么三弟这个榆木脑袋却对自己没反映?
      “你在这想,我和修炼钓鱼你选哪样!”男孩依旧执着于他的答案。
      “我是今日的使者。”
      “我替你下去!!”没想到男人此刻还想着任务,男孩走出宫殿,响彻在宫内的脚步声大的惊人“等我回来,好好想想到底选哪谁!”
      声音变的尖锐刺耳,男人明白他真有些动怒了,小兔子和花豹早就跑出去没了身影,空荡的天赐宫,只留下他一人被捆在床上。
      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松垮的银丝,男人将它拉紧。
      他是怕伤着自己吧……
      沉默半晌,彻夜未眠的男人躺在床上睡着了。
      ……
      快到正午,还魂宗的人依旧没有迎接试炼者们,有不少觉得炎热的人躲到了附近的茶馆避暑,等使者现身后再出来。
      “这连颗树都没有,他们太聪明了!咱们也躲着去!”满脸热汗,严依依恨不得伸出舌头散热。
      “投机取巧,你去吧。”往最炎热却也是最不拥挤的地方移动,十捡不愿和这个浑身湿透的人多说话。所有人都浑身臭汗,他可受不了。
      “你不去?”瞪大眼,严依依觉得十捡对阳光的抵抗能力已经超出了常人,将他顺滑的发丝和自己黏腻的头发相比较,自己简直像个落汤鸡。
      “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的大爷我被你给毁了!”
      不懂他在说些什么的十捡翻了个白眼,全当他脑袋中毒。严依依向他靠去,企图把体内的热发散给他。
      “这要是蒸笼,你绝对是那只蒸不熟的小笼包!”说着,想起早上香喷喷的小笼包,他吞着口水。
      十捡望着周围密密麻麻的‘小笼包’们忍不住笑起来,跟严依依待在一起还是很有乐子的。
      不想输给比自己岁数小的人,严依依坚持站在骄阳下,嘴巴动个不停“都这会儿了,这还魂宗今年到底是要考什么啊?半天不来接我们?”
      不理他,十捡观察着周围的人,视线右移,便见着一个短发小男孩正站在人堆里。
      “每年都考的不一样,今年该不会第一轮比赛晒太阳吧?”继续自言自语,严依依通过唠嗑来挥发热气,并未发现十捡的走神。
      似乎感觉到他的视线,男孩抿嘴一笑露出一个酒窝,周围早就偷偷观察他的一些人忍不住直呼可爱。
      “啊!!!我要烤熟了!!”无法自欺欺人,严依依大叫一声。听着刚刚还是蒸,现在变成烤的他,十捡拯救自己的耳朵,拿出自己对抗烈日的武器。
      “给,抹在身上会降温。”从怀里拿出玲珑的广口玉瓶露出里面晶莹剔透的膏状物体,严依依马上伸出汗津津的手掏了一大块,嘴巴里还吼着为何刚刚不拿出来解救他。
      望着玉瓶上污黑的汗渍和药膏上丑陋的抓痕,十捡追悔莫及。
      骄阳直射下,未离开场地的试炼者们开始不顾形象,纷纷脱下外袍包住头部,严依依和十捡二人因为摸了清凉露的缘故并不怕热,悠哉悠哉的盘膝对坐口中吃着买来的食粮,那样子像是来此休息的旅客,在这堆如同难民的人群中很是扎眼。
      并不在意自己的鹤立鸡群,十捡拿起水囊饮了一口,抬眼便发现先前那男孩正瞅着他,眼神太过热烈,他根本无法忽视,严依依顺着他的目光也发现了男孩,正赞叹着。
      “这女娃太可爱了!她家人忍心让她来这?”严依依并不知道,听力甚好的男孩将他的话一字一句都收进了耳里。
      先前男孩便发现这两人与其他人不同,现在看来他们中有个傻子。
      对着男孩勾勾手,严依依想叫他过来摸摸他的头。十捡指责他不要去招惹那孩子,便见男孩已经移动着娇小的身躯往这边走来。
      严依依并没有发现,十捡却看得清清楚楚,这个男孩身上没有一丝汗水,整洁清爽。在这种温度下常人不出一刻钟就会满头大汗,这孩子却一点事儿都没有。
      “哥哥,你能给我吃一口吗?”男孩有些不好意思的说着,粉嫩的脸颊飘出两片红晕,让人忍不住想捏一把。
      听着他的话,严依依笑得牙龈都露了出来,他最喜欢别人喊他哥哥了,十捡从没有指望过,今天在男孩这终于实现了。
      “没事儿!没事儿!你都拿去吃,这还有水呢!”拿过十捡的水囊,严依依将所有的吃食都推到男孩面前。
      借花献佛?十捡抽了一下嘴角,笑着将水囊拿回“我喝过了,给小孩子喝干净的吧!”
      男孩没有再说话,小口小口的安静吃着,腮帮子撑的鼓鼓的,像个小灵鼠。严依依用着一种爱怜的目光看着他,笑得□□,心里一直在嘶吼:
      太可爱了!太乖了!太有教养了!爷的妹妹就是非同一般!!
      男孩假装没有看到他‘深情’的目光,只瞧着十捡。这个人身上有一种熟悉的味道,他好像在哪里闻到过……
      暗暗思索了很久,男孩感受到身后有一群男女向着这里走来,放下手中的干馍。一直被他注视的十捡也在观察着他,挑了一下眉尖,又望着男孩身后的那群人。
      脚步声渐近,严依依仍沉浸在‘拥有妹妹’的喜悦中,直到十捡站起身,拍拍灰尘狠踢了一脚才让他回神。
      领头的男人很年轻,尖嘴猴腮的脸挽着一位衣着暴露的女子,身后的三人也用下流的眼神看着严依依和男孩的背影。
      “叔叔,我们吃过了啊!”
      男孩站起身,胆怯地凑到十捡身后,只露出半个身子。
      男人嘲讽的看着地上的食物,抬脚碾碎“这哪里是人吃的?”
      “怎么不能吃了?!”听着这话,严依依来了火气,回骂那眼神露骨的男人。
      用小手扯着十捡的衣服,男孩露出惧怕的表情。
      “别怕,这位爷爷不是故意的。”漫不经心的说着,十捡笑着抽回被男孩揉皱的衣角。
      “你说谁是他爷爷?!”本就看不起他的男人瞪大眼,觉着面前这人不止样子丑,连嘴巴也毒。
      觉着时辰差不多了,玩闹够的男孩跑到他面前,男人见着他便一脸猥琐的推开怀中的女人,伸出双臂想要抱起他来。
      男孩笑着伸出白白胖胖的右手食指,再向下翻转,指尖对着地上沾满鞋灰的干馍。
      一直冷眼旁观的试炼生们不明所以,随即便见着为首的那男人突然僵了表情咬紧牙关颤抖,直着身子跪到了地面,膝盖发出闷响。紧接着,被推开的女人猛的趴在地面上,动作像只蜘蛛四肢撑着地面。
      他们身后的三人也一个接一个的跪下,表情狰狞想要站起,却又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
      “你把地上的东西吃完吧。”男孩收回手指轻飘飘的说着,拿出怀里别致的陶笛吹出清亮悠远的音符。
      “!”
      惊愕的揉眼,周围的人和严依依都难以置信。男孩此时没了天真的样子,嫌弃的看着方才举动轻浮男人,从手镯里拉出银丝甩了一下。坚韧柔软的丝线勒住了他和趴地的女人,两人被紧紧捆绑到一起动弹不得。
      笛声在山间绵延回响,人们屏气凝神不敢出声,现在他们明白他并没有看上去的那么柔弱可欺。往后退,众人都想离男孩远些,在不知道底细的情况下,莽撞的靠近那几人只会引火烧身。
      唯有在他身侧站立的两人一如常态,严依依感叹于他的‘妹妹’深藏不露,根本没有思考其他,而十捡则是事不关己毫不在意。
      地上的几人不敢出声,没了刚才的趾高气昂,这幅样子令男孩失了兴趣,小手一挥,周围的人们便见从归山直达天际的云丝中涌出紫色雾气。
      那一团浓雾迅速的向山脚下的他们涌来,密布的紫气甚至盖住了他们的天空,势不可挡。匆忙掩住口鼻,不知那为何物的人们疯狂逃窜惊慌失措,片刻后场地中便只留下数百人。
      “好凉快!”严依依直觉得一阵凉风刮来,并未将男孩和归山的异象相联系。
      望着阴沉的雾气和场地外炙热的天空,此刻,这时还留在此处的试炼者才看清它的真身。
      那根本不是雾!是一群紫羽赤目的巨大飞鸟遮云蔽日,铺天盖地的向他们袭来!先前还强装镇定没有离去的人们见到飞鸟锋利的勾爪,纷纷临阵脱逃。
      十捡抿唇含笑,他知道这些飞鸟是男孩唤来的。早就听闻这还魂宗里养着鸟兽,没想着今日居然有幸见着了。常人可能无法知晓,但作为灵草堂医师的他却有意无意晓得了不少关于还魂宗的消息。
      看着还驻留在场地内的人们,男孩对于今年的试炼者很满意。还魂宗每年试炼的内容都不相同,通过的人也少的可怜,今年的试炼虽然还没开始,但在他的‘捣乱’下居然还留了一两百人没有离开,这些人应该不会令这次的考官们失望。
      又拿出陶笛短促的吹了一声,飞鸟们得了命令俯身飞扑向地面,刮起疾风。一阵黄沙漫天后,方才紧闭着眼的一名试炼者发现天空已经变的晴朗,自己的身旁站立了一只体型硕大气势威猛的飞鸟。再光顾一周,便发觉不只他一人,所有的人身边都停着一只。
      油亮的翅羽收拢着,凌厉的鸟目一副顺从的样子,并没有他们想象中的可怕。十捡已经明白这鸟的用处,率先翻身骑上鸟背,摸摸它颈部的羽毛,果然找到一根拉绳。
      原来是用来骑的啊!顿悟的众人赶紧也爬上鸟,虽然他们人手一只,但保不准会有离开的试炼者折回来夺走。
      男孩,准确说是宗主余景,等着所有人准备好,便唤着他那只飞鸟勾住跪在地上早已晕厥的那几人。
      众人此刻皆是知晓,余景便是今年的使者,不知他将如何处置他们。
      接到他的指示,飞鸟扑着巨翅升起在半空中,盘旋场地一周后,向着街巷的方向猛的把他们甩了出去,顺便用尖爪撕破了他们的衣袍。解决了多余的人,他便带着众人飞往了山巅上云端里的还魂门。
      脸上被风吹刮着,十捡勉强睁目望着迅速略过的山间美景,苍松挺拔,青草葱翠,离得还魂宗越近他便越觉着那里有个声音在呼唤他迎接他,等着他去寻找。
      夜里显现的颈后字符自他飞进归山时便浮出,花纹似乎是被唤醒,流动着蔓延进他的脊背他的椎骨他的胸膛,最终静止在了脉动的心脏处。
      自顾不暇的人们无法看到他脖颈后的鬼魅纹路,而他自己也不知晓被衣袍遮掩的胸膛已被覆盖。
      随着还魂宗传来的一声沉重鸣叫,字符又隐了下去,随着它伸展出的花纹也渐渐消散了。骑腾在最前端的余景猛的望着某处,满脸惊愕。
      看来,十捡还真是来对这儿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宗主是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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