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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帝王居(小修) ...

  •   要说这十捡,在整条前巷也算是幼时成名的人物。
      自三岁起,被对面铺子里的疯丫头抢走吃食还咬破耳朵后,他便开始了和她的抗争。
      疯丫头名叫江诗雨,长十捡两岁,家中开着前巷最大的胭脂坊,从小便是家人手中的掌上明珠,而她亦是整条前巷的孩子王。
      十捡自幼就温文儒雅(伪),被灵草堂的师伯领养后很少添麻烦,从不惹事生非。可每次碰到这江诗雨,他便像是变了个人,随不至于对着她破口大骂,但也是争个不休,每日互下战书后,各种小树枝小石子在两家店铺之间碰撞飞舞,砸着两边的客人了,便会被家中大人们揪出来,正午时分站在店外给前巷客人和店主们观摩,从此两人便成了名。
      那时,两人的长辈常常扶额长叹,不知这两个性格截然不同的孩子为何如此不对盘,街上的长辈们却甚是喜爱他们,经常送些甜食来。
      这种从未休止毫无意义的孩童争斗,终于在小十捡七岁时划上了句号。那日清晨,江诗雨拿着木棍和家中最贵重的胭脂放在小十捡面前,以此物为赌注,向他又下了战书,势必要大战个三百回合。
      小十捡看着那华丽璀璨的金色外壳,面色泛白,嘴唇抽搐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吐了一地,吓得两边的大人们直接抱起他到软榻上,而江诗雨自那以后也被家人狠狠教训了一顿再也不敢和小十捡动手。
      虽然她心中一直不认为自己做错了什么,只觉得是十捡身子太差。在结束了被江诗雨毒害的黑暗童年后,两人的关系缓和了许多,却也生疏许多。小十捡越发的斯文有礼,进退有度;江诗雨也褪去了跋扈不羁的模样,日日梳洗打扮。
      终于有一天,十捡的师伯拉着他至后院的角落里,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微光。
      “十捡啊,你当年为什么和那江丫头打……日日斗武啊?”说罢,师伯顺了顺自己保养的甚好的胡须,期待着小十捡的回答。
      “她咬我耳朵。”那时的十捡面对厚脸无耻的师伯,笑得如同春风袭来,可说出来的话语之间能感受到他的咬牙切齿。
      “哈!这……都是你三岁的事了,你早就不记得了,还是我们与你提起的。”师伯笑弯了老腰,胡须抖动起来,显然是不信他的这番言论。
      停顿了下,抬起眉毛,十捡依旧是满面笑容“她让我告诉她名字,做她的小弟。”
      “……你可以告诉她……”
      “我说了之后,她躺在地下打滚,笑话我是在石头边捡回来的,所以叫十捡。”笑容越发灿烂,十捡趁着师伯走神,看看他垂地的米色长袍,将自己的鞋尖压了上去。
      这袍子太脏,我用鞋子帮师伯擦干净。
      心里想着,十捡越发用力的将自己沾满泥泞的鞋底蹭在脚下的衣摆上。他并未发现师伯的身子一僵,然后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嬉笑表情有了一瞬间的崩坏。
      这江丫头,平日里就伶牙俐齿,怎么对这方面的感官也这般机灵……(绝不承认自己取名技术太烂的师伯-.-)
      “十捡那,江丫头也不是笑话你的……只是误会罢了,不必在意。”说着,还对自己这般话语很是认可的点了点头“而且师伯我遇见你是在那仙南海啊!”
      对,那仙南海的石头边。
      没有理会师伯的话,小十捡将自己鞋底擦干净后,便转头飞快的离去了。
      至于大哥看到师伯衣裳的污渍会有个反应,又与自己何干呢?

      ……

      拿着药箱,锁上根本无法防盗的门栓,十捡跟随在魏风身后。
      对着一只手就可以捏碎的门栓,魏风心中不免想到:这灵草堂内如此多宝物,这门是怎么保住的?
      望着对面的胭脂坊,十捡记起童年的死对头,她去年好像通过了还魂宗的试炼,那时这条巷子很是轰动,张灯结彩热闹了好一阵,只有师伯和大哥两耳不闻窗外事,什么也没提。
      她都能成魂修,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这个机遇。
      脑中正在思考,十捡的步伐慢了下来。魏风似有察觉,停下焦急的脚步“十捡小师傅,要帮你提这药箱吗?”不等他回应,就一把扯过药箱,继续赶路,健步如飞。
      十捡在被扯走药箱后愣了一下,拒绝的话语梗在喉中,然后含笑摆头“这客人还真是焦躁,罢了,罢了……”
      加快了脚步,十捡悠闲的穿梭在树下凉阴之间,躲着夏日炙热的阳光,顺便和路上的大伯大娘们打招呼。他不紧不慢,却并未拉开与前面那人的距离。
      拐过三个拐角,再跨过一个长巷,魏风停在了一处极其气派的客栈前。不,这已经不能说是客栈了,应该是宫殿。
      客栈前用硕大的金匾雕着“帝王居”三字,文笔刚劲有力出自名家之手,匾的四周盘着一条青铜灵雀鸟,鸟嘴中还叼着金花,粗直的门框由深棕的百转石制成,纹路奇特,东域特有;大门外有两头等人高气宇轩昂的石龙,石龙的口中还含着七彩琉璃的灯笼,灯芯里各有一张纸符散发出刺目的光泽。
      帝王居紧闭的红棕铜门外,两位身着金丝衣袍长相喜庆的门童手中各拿着一只金灯笼,灯笼内在不停变换着漂浮的金文。
      对着两位门童微微含笑,想起了帝王居内部的装潢,十捡的胃里抽痛了一下,忍着不适,他思索着。
      住这的人都是非富即贵,这侍卫的主子必然是身份显赫了。
      魏风并未回头,拿着药箱对着其中一位门童出示了自己的房牌,门童对他弯下腰行礼,然后在房牌上看了一眼,手指轻轻晃过灯笼,浮动的金字闪耀着,紧闭的大门便自己打开了。
      帝王居内遍地是黄金和矿石雕刻的艺术品,若是普通的农民见着这么一片金砖玉石,只怕会看直了眼睛瞠目结舌,想着怎么捎回去一两个物件当做传家宝,而对于住在帝王居的客人们而言,这帝王居还不如他们家中后院来的奢华。
      从身份来讲,十捡也是农民。不过,他是药农而且是灵草堂的药农。整个舍魂大陆地位最高的是魂修和皇室,其次便是懂得医术的药农。
      当然了,百姓中地位最高的药农离魂修和皇室子弟也差了一大截。十捡无视了其中一位门童看到他后眼里的嫌弃,他可从来不在意自己的样貌和身份,这帝王居里住的人地位再高,也是会生病的凡夫俗子而已,并不是住在天上的仙君,也没那不老不死的命。
      像那门童这种不懂得自己的斤两,极其势力的人也只配当个门前装饰品。对着装饰品生气,那不是傻子吗?
      青着脸跟着魏风,十捡默背着药典,企图分散自己的注意力,面对满目鎏金,他并非喜爱。
      他厌极了这些纯正色泽的黄金,粗俗的颜色让他胃里翻腾恶心的快吐了!像受刑一样的跟到了那人口中‘主子’的房间,发觉屋内居然是简洁的红木装饰,他呼出一口浊气,感觉好受了许多。
      “咚!”
      魏风放下了手中的药箱至原木桌上,动作有些粗鲁,冲向床榻上隐约露为出灰白脸颊的人,发现他不在时没有状况发生,终于放下心来。
      十捡明白他是因为担忧而焦躁,打开药箱拿出被包裹的很是紧密的牛皮卷,他站在魏风身后遍没了动作。
      “小师傅,你现在替我家主子瞧瞧?”自觉挡了他的位置,魏风赶快起身,但仍是靠在床边。
      似是没看到站在手肘边人,十捡拉下被褥露出床榻上那人的脸。
      只有十七八岁,两眉秀长,鼻若悬梁,唇形优美。与魏风的英气不同,这人的眉眼偏阴柔,似是风流之地里小倌儿的面相,若是这紧闭的双眼睁开,只怕也是处处招惹桃花吧?
      这主子的容貌与他并无任何关系,十捡只关心他的病情。
      嘴唇干枯发紫,眼眶青黑,他用两只手指轻轻按压这人的脖颈处。
      “我现在带的药没法治,”十捡起身走向药箱拿出白色手帕细致的擦拭自己的每一根手指,白帕在他擦拭完毕后并未染上一片污渍。“他是中毒,我先施针控制住病情,然后回去拿药。”
      魏风在他说出中毒这个词后,面色凝重,连串说出了一大堆关于毒症的问题,完全没有注意到正在打开牛皮卷的十捡挑了下眉毛,轻轻眯了一下眼睛。
      他被突然多话的魏风吵的耳朵生疼,只想缝上这张嘴。
      “可以出去吗?”终于忍不住,先前见到满目金色时的烦躁和现在魏风妨碍他的反感一起涌上心头。十捡依旧是笑着,但眼里透出危险“你很吵,我需要安静!”
      魏风被他的眼神震慑,呆愣在屋内,他没想到一直温润如玉的十捡会突然爆发。
      半晌才知道自己打扰了他,只好静立在屋外等候,魏风全然未注意到他堂堂七阶魂修,对着刚才的十捡居然感到畏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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