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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同行 这人怎么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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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途清楚地看到易轻尘解腰带脱衣服,然后又解开长发进了水中的全过程。
那个人的轮廓清晰无比的映进司途的眼里。
都说无双公子风华冠绝,司途一直认同这个说法,但是现在更直接的体会到了这句话的真谛。司途有点不自在的挪开了目光,没一会儿又忍不住用余光瞄一眼……
“哗啦”一声水声响,易轻尘从水里站起来了。惊得司途一个激灵,忙偏开目光,挠了挠脑袋,没话找话道:“那个……你明天就动身啊?”
“嗯。”易轻尘带点慵懒的好听声音从屏风后面传出来,伴着窸窣的穿衣声。
司途盯着映在屏风上的身影,那个人在擦长发。
司途突然说:“我跟你一起去吧。”
易轻尘的动作顿了一下,接着就从屏风后面转了出来,一脸不解:“跟我一起?”
卧槽槽槽……司途忙转开视线,这人怎么就穿了一条长裤披了一件外衣?!
视觉冲击太大以至于司途没敢细看,就记得这人身上很白,还有,身材不错,属于那种练武之人的精瘦柔韧。
司途清了清嗓子回答:“嗯。让不让?”
“要赶很多路……”易轻尘解释,“很急,不是游山玩水……”
“啊啊,我知道,”司途摆了摆手,“你就说让不让。”
“……让。”易轻尘败下阵来。
司途笑得十分愉快。
第二天一大早,两人各牵了一匹马在别院门口准备上路,众人都来送他们,魏朝雨对司途死皮赖脸要跟着易轻尘表示了十分的鄙视,一向沉默的柳近水就那么站在易轻尘身边,用无声代替有声表达出嘱咐和不放心。
司途状似无意的瞄了一眼柳近水,心里惦记着昨天栖鹤老爷子说的什么心上有人求而不得……不过就这俩,一个冰块脸一个寡言少语,脸对着脸默默无言的相处模式笑死人了,实在是不配,不配……
易轻尘扫了一圈,没见自家师父。有点不放心……刚想让舍青青去看一下,就听那边封金的声音:“哎,别咬我手……你给我吐出来!脏死了啊啊啊……”
众人闻声抬头,就见封金左手沾满了湿漉漉的液体,刚从一张马嘴里抽出来,目测马嘴里还嚼着一个苹果。封金一脸嫌弃的拿帕子擦着手往这边来,那匹白马溜溜达达的跟在他身后,长马脸上一对双眼皮大眼睛左顾右盼。
封金抬头看这边,一脸笑容的招手:“宝贝徒儿!”
司途注意到现在易轻尘的表情很柔和,眉梢眼角都带着笑意。如沐春风啊……司途摸着下巴想,这人还有这样的表情……
封金领着那匹白马到这边来,把马缰绳交给易轻尘:“骑这匹马,你生辰礼物。”
“不是明天吗。”易轻尘接过缰绳,见这马眼大有神,显得十分机灵。他伸手拍了拍马脖子,心下喜欢。
“你这么急着走,我这费了好多劲才让老秦赶在昨天半夜送来的。”封金一想起自己昨晚半夜爬起来接人接马,就觉得自己一把老骨头迟早要折腾散了。
“嗯?”易轻尘一皱眉,半夜俩老头也不嫌困,“秦夫子呢?”
“现在还在我屋里睡。”封金拍了拍马背上的褡裢兜儿,“托他从纯州带的桂花松子糖,唐婆婆家的,够你吃一路。”
“嗯。”易轻尘弯了弯眼,晃瞎了众人的眼。那匹白马低头去蹭他,易轻尘摸了摸它盖着一层小卷毛的鼻梁,问封金:“它叫什么?”
“骕骦。”封金咧嘴笑,“就是三年前你见过的那匹小白马,当时你叫它小白来着。”
“肃霜”啊……司途忍不住低头去看自己腰间的白色长剑,绝必是故意的……
易轻尘翻身上了小白马骕骦,司途也骑了匹黑马。两人跟众人告别,踏上了访九派之路。
南构城,地处大匡朝南方,青石长街,小桥流水,美女如云。九宗八十一派中的上九宗之一——女矜宗,就在此地。
南方多雨,自从下午进入南构城的地界,阴冷的绵绵秋雨就没停过。此时已是傍晚,雨势转小,变成了朦朦胧胧的毛毛雨。南构城的最宽最繁华的一条青石大街上,有两人也没打伞,就那么牵着马在细雨中走的悠然自得。一人黑衣黑马,另一人白衣白马,两人出色的容貌气质引来路人纷纷侧目。正是赶在天黑前进了南构城内的易轻尘和司途。
“说好的美女如云呢……”司途左顾右盼,愣是没看见一个美女,不由得长叹一声。
他跟易轻尘同行,本来做好了吃吃野味游历山水的准备,结果那人一路上跟让狼撵了似的策马骑得飞快,连吃中午饭的意思都没有。封前辈给自家徒儿准备了一大袋子的糖,可没给自己准备啊,司途觉的嘴里要淡出个鸟来了……最后还是易轻尘抬手扔给他几颗桂花松子糖,好歹让他撑到了南构城。
司途进了城就来精神了,嘿,这可是美女如云的南构城啊……司途笑的满面春风,旁边易轻尘淡淡的瞥了他一眼。司途怀着满心期待,结果这一路走来,别说美女啊,连个年轻点的女的都没看见过。
“这也忒不正常了吧。”司途摸了摸下巴,皱眉。易轻尘看了他一眼,一言不发的走得脚底生风。“哎……”司途连忙跟上。
司途跟在易轻尘身后七拐八拐在大街上穿梭,喊他:“走这么快作甚……”话音未落,前面那人停下了。司途一抬头,就见一座华丽的小楼,门上悬着“烟柳阁”三字木匾,门前的莺莺燕燕挥动粉红色小手绢喊着“大爷过来玩啊”……
易轻尘一身白衣胜雪,牵着马转过身来,黑色长发被雨丝侵染的有些湿润,眸如点漆,睫毛上带着细小的水珠。那人还是一贯的没有表情,对司途说:
“这里有。”
司途:“…………”你这么调皮你师父知道吗。
司途叹了口气,上前一搭易轻尘肩膀:“你想来就直说嘛,大家都是男人,我懂得……”易轻尘淡淡看他一眼,推开他的胳膊径直往前面去了,立即有小厮上来牵走了骕骦,易轻尘吩咐了几句喂什么,就大踏步进了烟柳阁。
司途嘴角抽了抽:真进啊……只好也把马交给小厮,抬脚跟了进去。
两人容貌惊艳,衣饰不凡,一进门就被一群桃红柳绿围住了。司途红颜知己不少,可基本都是直接翻墙去亭台水榭听琴幽会,几次走过正门?
是以,混乱中被扯扯袖子摸一把脸的司途一脸惊悚,手忙脚乱的推拒姑娘们。忙乱中转头去看易轻尘,却发现那人在圈外正低声和一位三十来岁的貌美女子交谈着什么,一脸礼貌的微笑。那女人笑得嘴角弯弯,俏脸满是羞涩的红晕。
那位大姐,他是说了什么你笑得这么春心荡漾?!司途心中喊,还有你封易,你还有没有身为冰块脸的自觉,你刚才是笑了吗是笑了吧不要以为我没看见长那么好看就不要到处放电了好么快来这边救救老子!
那边易轻尘本来转过身要跟着那位姑娘上楼,突然想起什么,提高了点声音说了句:“众位姑娘们,”
众女子停下调戏司途,齐齐回头做了个万福:“公子~~”
易轻尘微微一笑,礼貌又温和:“放过他吧,明日请大家吃点心。”
“公子最好了~”众女子被迷得神魂颠倒,终于放过司途。
司途连忙三步并两步一闪身来到易轻尘身边的安全地带,大大松了口气。易轻尘看他一眼,转身跟着先前那女子往楼上去。司途连忙跟上,小声问他:“哎,她们认识你,不会又是你白云间的青楼吧。”
“嗯。”易轻尘淡淡的应了声。
还真是……司途撇嘴,当今繁华城市里的青楼大多带着“烟”、“水”、“云”字,估计都是白云间的产业。还有些茶楼,酒楼,店铺也有类似的字眼,据说也是白云间旗下。白云间生意到底有多少,估计只有眼前这位白云间主人知道……司途抬头看了一眼前面的易轻尘,据说白云间已有一甲子的历史,这人到底是什么身份,继承了这么大的一份产业?
那位貌美女子领着两人上了三楼的一个房间,装饰素雅又别具一格,看样子并不像客房。三人坐下,女子伸手给两人斟茶,颇有些恭敬地说:“公子请问吧。”
原来是她自己的房间,这女人是这儿的掌柜啊。司途明白过来,低头喝茶,心想这鸨儿好年轻貌美啊,不应该头戴大花媒婆痣么……
易轻尘问那女子:“梅儿姐姐,街上怎么不见年轻女子?”
梅儿神色变得凝重,说:“都藏在家不敢出门呢,半年前开始,城里不断有年轻姑娘失踪,到现在为止大概有十几个了,弄得人心惶惶的。”
易轻尘和司途都皱眉,易轻尘问:“没有报官吗?”
“一开始有人失踪的时候就报了,”梅儿说:“结果负责查案的几个捕快第二天被杀了,人头摆在了府衙大案上,吓得南构城府尹尿了裤子。”
两人听的更加疑惑,人头陈案,这是典型的江湖手法,警告官府不要插手。可什么江湖恩怨能牵扯进大街上十几个年轻姑娘呢。
“女矜宗呢,南构城算她们的地界,”司途懒洋洋的插嘴,“这么大的事,又是女子,那群蒙面道姑没管管吗?”
“人头陈案第二天,女矜宗就派了几个姑娘下山来调查此事,”梅儿叹了口气,“结果那几个姑娘也一同失踪了。”
易轻尘继续认真的询问线索,司途百无聊赖的喝茶,兼看他,想事。
自己并不是什么爱多管闲事的人,只有戳到自己眼皮子底下的时候,他才抬起尊手行个侠仗个义,一般情况下还是乐的冷眼旁观。本以为冰块脸那种连个表情都吝啬的人,肯定比自己还讨厌麻烦,估计上女矜宗亮出身份拿了药材就会走人,话都不会多说一句。结果……
结果还没上女矜宗呢,为这件闲事就说了快半个时辰了。司途暗中啧啧两声,冰块脸还挺有点盟主的样儿,这是要逢乱必出肃清江湖么。
茶换了两壶的时候,易轻尘终于起身了,司途松了口气跟着站起来,好歹是问完了。梅儿送两人下楼。
司途笑眯眯地贴近易轻尘耳边,抬下巴示意了一下后面的美人梅儿,小声问他:“哎封易,不在这儿睡啊?”
易轻尘推开他的脸,面无表情:“你自己在这儿睡吧,免费。”
“她们哪儿有你好看啊!”司途一脸义正言辞的拒绝,转脸笑得不怀好意:“你给睡吗?”
易轻尘顿了顿,低声道:“不要开玩笑。”说完大步往前去了。司途笑嘻嘻跟上,没错过前面那人微红的耳根。
下楼梯的时候一阵疯狂的喝彩口哨声闯入耳中,两人抬眼望去。一楼大厅台子上有笙歌人舞,一群彩衣女子簇拥着一位红衣女人,女人看着非常年轻,但那一颦一笑都不是十七八少女能拥有的风韵,端的是美艳无方。台下无数男子正为之痴狂,往台上扔着红绡,嘴里高喊着“洛娘”“洛神娘娘”“跟我一晚吧”之类求欢的淫词浪语,台上满是红绡,首饰,银票之类,场面癫狂混乱,吵得人耳朵里嗡嗡响。
司途这才真切体会到了什么叫“青楼楚馆”,他下意识偏头去看一眼易轻尘,这人是这种地方的经营者?简直不能相信。
易轻尘是知道红衣是头牌才能穿的,但他没见过台上的女人。于是向梅儿投去一个疑问的眼神。梅儿笑了笑说:“那是洛娘,才来了几个月。”易轻尘点了点头,又多看了那女人一眼。这个女人会轻功,所以舞姿比之那些普通女子更加飘逸动人。
司途倒是没再看那女人一眼,跟在易轻尘身边懒洋洋的往大门外溜达。经过大厅中央的时候,正是台上洛娘又一支舞开始,红衣女人旋转起跳水袖飘飘,带起阵阵香风。司途嗅到一丝味道,伸手摸了摸鼻尖,青楼女子都这么拼命么,每月里这么特殊的时期也出来卖笑……
梅儿把人送出门外,看着两人牵好了马。她对易轻尘说:“公子,新开的客栈在后面那条街,你还没去过吧。”
易轻尘想了想道:“半年前那家云亭?”
“是。”
一刻钟后,司途抬头看着云亭客栈,一二三四……五层楼,好么一客栈都快赶上皇宫楼阁了。易轻尘对自家客栈力求每城最高最好的脾性十分司空见惯,交待了喂好马就抬脚进去了。
司途看见那人走到柜台那儿,抬手,撸袖子,给掌柜的亮了亮手腕一个什么东西,然后那掌柜的就一脸的受宠若惊,屁颠屁颠就亲自带着两人上楼去,直接开了五楼最好的天字一号房。
掌柜转身去开隔壁二号房,被司途按住了,司途笑得一脸灿烂:“我想睡一号房,就委屈委屈跟你家主子睡一屋吧。”掌柜的睁大了眼去看自家主子,易轻尘瞥了一眼司途,自己走到二号房门口,示意掌柜的开门。
司途:…………
掌柜的在司途充满怨艾的目光中战战兢兢的打开了门。易轻尘低声跟掌柜吩咐了饭菜,抬脚进屋,转身关门的时候一只脚卡在了门缝,接着就看到了司途笑眯眯地一张俊脸:“聊会儿天。”
易轻尘顿了一会,松了手。司途一脸得逞的笑意,三步并两步跳进屋里来。
“哎,你刚刚给掌柜的看的啥?”司途一直惦记着刚刚这人撸袖子……时露出的雪白的手腕子。
接着如愿以偿的看到易轻尘又解开了袖口的盘扣,手腕一抖,一根红线落了出来,红线上穿着一枚金线菩提。本来注意力全在那人白皙细瘦的手腕上的司途眼前一亮,这枚金线菩提包浆均匀,色泽明亮,应该戴了十年以上,本身的金线纹路十分特别……像个太阳纹。
“你也玩这个啊,”司途抓着易轻尘的腕子仔细打量,一脸正经。实际上注意力早已十分不正经的回到了手中触感绝佳的皮肤上。
易轻尘看着司途,一直没说话。
司途等了许久没等到搭腔,以为这人是被自己摸毛了,讪笑一声,恋恋不舍的松开了他的手腕,没话找话:“那个……我小时候也喜欢收集菩提子来着,不过不戴,磨出来送人,金线菩提就磨过一个,”司途眯了眯眼,似乎在回忆什么,完全没有注意到盯着他的那双带着不明期待的眼睛。
司途想了一会儿说:“送给了一个小姑娘来着,那小姑娘跟她爹爹救了我的命,当时我身上就只有那枚金线菩提。”
易轻尘眼里的期待啪叽碎成了渣。他闷了半晌,最后还是没说话。
他果然还是不记得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