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凤同人之雪舞桑海》糊小馒头

63、第 63 章 “他不会伤

　　“他不会伤心，母后去世后，他根本就没有任何反应，他也从来没有主动来看过我……他就是一个冷血多疑的人，就算是自己的儿子，都不肯真心相待。”胡亥极力反驳，区区几句话就想在自己心地树立起一个高大的形象吗？
　　“胡亥，你生来就是一个皇子，你在咸阳宫长大，有疼爱你的母亲，有庇护你长大的父皇，可是他不一样。他的命运比你更坎坷，你说他冷血，不主动看你，大概是怕睹物思情，他很爱你母亲，所以才不敢跨进那个寝宫半步，你说他多疑，那是因为他从小就以一个质子的身份活着，受的屈辱和委屈又岂是你能想象的到？你何曾替你父皇想过？他要掌管一个天下，一个朝代，保证了你们衣食无忧，还想怎么样？他的身子真的仅仅只是被那些丹药击垮的吗？我看到他经常熬夜看奏折，批奏折，每天都要听那么多朝臣禀报各地发生的事，要听那么多军情，要解决内忧外患……他生来就那么悲情，只是你却一点也不理解他。”小馒越说越激动，任何一个人的性格都和成长环境有关，每一个人都曾经善良天真，是现实在一点一点教会他成为自己想成为的那种人，哪怕在成为那种人后付出天大的代价，这都是因果循环，所谓的代价。
　　胡亥被她的话震慑住，竟然连一点反驳的能力都没有。自己身为他的儿子，竟然没有她了解和体贴父皇。自从母后去世，自己就一直活在期待和失落当中，渐渐的，内心对父皇的怨恨也达到了某种令人震惊的地步。
　　“如果他真的不疼你，为什么会封你做世子？他最宠爱的人是你！哪怕赵高逼他下旨传位，他也要确认这件事与你无关，他很在意你……他希望你能成为一个他心中所想的那种人……”小馒很真切，嬴政对胡亥一直都很宠爱，史书上记载的不算，单单只是自己看到的，就可以确定从一个父亲的角度来看，他很爱这个儿子。
　　胡亥面色苍白，他从来不敢承认这个事实，哪怕早就感受到了父皇对自己的疼爱也抱着几分怀疑。
　　“陛下为了不让发狂的自己杀了我，把剑对准了自己的心脏，他没想过伤害任何人，哪怕是赵高……”
　　小馒只要一回想起那个画面就忍不住痛哭，她从没想过为世人所争议的皇帝会因为自己而做出这样的牺牲。他曾经也是一个普通的孩子，因为不凡的经历，因为复杂环境，变成了最终大家都愤恨的对象，但鲜少有人真正的去关心过他。身为帝王，注定了他的孤独也是至高无上。
　　胡亥心里的愤怒早在她开口的那一瞬间就已经消失，她的委屈对他而言是最好的回答。她一字一句说的那么真切，自己怎么可能会再去怀疑她。
　　小馒忍不住轻轻的抽泣着。
　　“只要你说出一个比我身边更安全的地方，我可以让你走……”胡亥深深地叹了口气。如果自己无法保护她，放她走也无妨。
　　小馒用衣袖拭去脸上的泪水，紧紧的握着双手，屏住呼吸静默着。
　　比他身边更安全的地方？
　　是啊，就算自己能离开，哪里才是安全的地方？世事变迁，她根本就不知道白凤和子房他们在哪。自己一旦离开就会被赵高的人所杀。
　　胡亥伸手将她脸颊上的泪水拭去。
　　小馒缓缓的坐在床沿上，低着头沉思。
　　“原来……我连去的地方都没有。”
　　她没有第一时间说到小圣贤庄。政治立场不同，曾经可以容忍他们的存在不代表着现在也可以让他们安然的出现在自己的身边。
　　“小馒，你在我身边，很安全……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胡亥不想看到她这么无助的样子，自己可以保护好她。
　　“是吗？”小馒看向他，忍不住苦笑。
　　泪水轻弹，依然悬挂在睫毛上，不曾掉落。
　　胡亥一愣，她这是什么表情？
　　“你明明知道赵高他们故意让你离开沙丘宫，你明明知道你离开之后他们会对陛下做什么事，你明明知道我再赵高面前根本就什么都做不了，你明明知道他会伤害我……可你还是走了，你说你不会让我收到伤害，那么我身上中的这一剑又是什么，我的命是陛下留给我的，不是你……你说权利面前没有情亲，你连扶苏都想除之而后快，更何况是我这种跟你一点血缘关系都没有的陌生人……”
　　小馒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都很用力。
　　为什么赵高坏的那么明显，他却还是那么依赖他，是胡亥终究保持着善良，还是自己不敢接受胡亥变坏的事实。
　　“你不是陌生人！”胡亥急忙解释，对自己而言，她不是陌生人。
　　小馒望着他，就是这种突如其来的真切才让自己无法将他和赵高划为同一种人。最怕他对全世界都很残酷，偏偏对自己很善良，这是一种庇护，也是一种罪恶，让她对全世界都充满了负罪感。
　　“我从没想过要伤害扶苏，更不会伤害你，父皇的身子早就趋于崩溃，并非是我下毒……”胡亥急于解释，也许全天下的人都可以误会自己会杀扶苏，但她不行，扶苏对自己而言，是一个哥哥，是一个必不可少的亲人。
　　“赵高告诉你的真相是什么？”小馒打断了他的话。事情过去那么久，她一直没多问，但从他一开始的眼神中可以看出，他们之间应该是有着什么误会。
　　真相？
　　“赵高大概会跟你说，陛下的身体在你离开后就彻底崩溃了，御医们都束手无策，陛下带着我躲进密室，不知道出于什么缘由，我和陛下发生了争执，陛下被我所杀……对么？”这是小馒所能想到最合理的解释。
　　胡亥有些震惊，短短的几句话，就把赵高跟自己所说的话，描述清楚。
　　看着他脸上无法看透的表情，小馒冷冷一笑。
　　“他何必那么着急，以陛下的身体状况又怎么可能撑的到回咸阳……”小馒说到这，猛的停住。
　　也对，他们有该着急的理由，如果按陛下最后的心意来，这皇位不会传给他。胡亥是真不知还是心里也清楚？所以才会对赵高做的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对胡亥来说，赵高没有直接杀死他父皇，反而助当上了皇帝，他当然不会恨他！反而是自己，在他面前一味的提起扶苏，才会引起他的反感。
　　就算自己说陛下最后发狂伤人，他也不会相信不是吗？他更相信的是，自己在密室里杀了陛下！这个解释也更容易让人信服。
　　“呵！”小馒静思过后倒吸了一口冷气，哪怕胡亥对自己再信任，也不会绝对相信自己所说，更何况，陛下是怎么死的，根本就不重要。
　　胡亥看着她沉思，在想什么？
　　“陛下的死，确实与我有关。”小馒终于松口，确实跟自己有着很大的关系。她怎么可能忘得了陛下最后的那个眼神，含泪的愧疚，无奈而绝望，却又带着一丝笑意，似乎在为自己还能做决定而庆幸。
　　“小馒，我没有任何怪你的意思。”胡亥不想看到她一直这么悲伤。她的眼睛应该充满着活力和笑意。不该像现在这样被绝望萦绕。
　　“如果不是陛下为了要保护我，他不会选择自尽。”掌心里传来被指甲刺穿的痛感。如果不自尽会是怎样的一种局面？
　　自尽？
　　胡亥显然没有想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父皇自尽？为什么？父皇向来自私自利，对所有人都抱着绝对的怀疑和漠然，怎么可能如她所说，为了保护她而自尽？
　　“你说父皇自尽？”胡亥不可置信的看着她。
　　“想不到吧，在你看来那么没有人情味的父皇会为了我这样的人结束自己那么珍惜的生命，他那么想长生的一个人，最后竟然选择亲手结束自己的生命，为的就是不伤害另一个人。”
　　胡亥没有回应，只是静静的看着她，判断着她说的话是否可信。
　　空气突然变的很安静。
　　小馒不想再继续回忆那天发生的事，胡亥不想再追问。
　　一个倚床而立，一个坐在床沿上，互不干扰。
　　直到夕阳的余晖都消失在昏暗的天空中，胡亥才动了动身子，准备离开。
　　“胡亥……”小馒叫住了他。
　　胡亥身子一顿，停下脚步。
　　“别轻易相信赵高。”
　　这是小馒对他临走前所说的唯一告诫，明知道他对赵高深信不疑却还是想让他防备赵高。
　　因为知道他最后的结局，所以就算他做了这么多错事也恨不起来，所有的错都将由他的生命去偿还。
　　“天下人都会背叛我，唯有赵高不会。”胡亥没有回头。
　　赵高不会背叛一个可以由他操控的人，至少目前为止，他还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