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偌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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偌大的房间里没开灯，漆黑一片仿佛可以凝滞时间，不过是刚入秋，这卧室已经铺满了温暖宁静的羊毛毯，赤了脚盘坐在落地窗前，从宴席上逃窜回来的周乾有点懊恼地扒了扒刚才还平顺的发丝。
房间坐落于三楼，是这座建筑的顶层，坐在窗边，那屋后花园里的景象一览无余。这已经入了秋，周家的花园倒像是全然不受外面风吹日晒的影响，红花绿叶娇艳欲滴。在路灯和壁灯的照耀下，那草坪上或立或坐放松自由交谈的年轻宾客无所遁形，一张张英俊较好的面孔配上保养得当尽显力与美的身躯。隔着玻璃，那充盈得能满溢出来的天之骄子的意气风发隔着玻璃周乾也感受得到。
深深地吐了口气，周乾索性往后仰去，躺在地毯上，两手摩挲着那温暖柔软的绒毛，那吊灯悬挂在天花板上，也呆呆地望着她。相顾无言。
周乾记得自己是在高二的时候突然意识到陆郁身边竟然环绕那么多人的。
周乾那时候迷过一阵子摄影，运动会的时候从林海要了台Nikon，自告奋勇去做记者，想着可以到处跑不受他人管制，还可以以摄影的名义近距离跟着陆郁。
当然事情也没那么简单，老徐虽是文科班班主任，但出乎预料是个运动健儿，班里硕果仅存的几个男生平日里也爱走动，运动能力倒都不差，那次运动会，老徐率领自己班上的男子军队好好露了一回脸，得意地差遣周乾到处记录他们的飒爽英姿。结果周乾慢场子跑也没遇见机会陆郁，倒是那些坐在班级方阵的女孩子占尽了地理位置的便宜，八班坐在八百米起跑点，运动员算是七七八八见了个遍。
等到周乾忙完，比赛已经结束，老徐拉着周乾拍下最后一张“全家福”，一脸满足和得逞地拍了拍周乾的肩膀告诉她今天朕龙心甚悦。周乾有点无语地瞥了瞥老徐，年纪这么大了怎么还是这么幼稚。
结束的时候已经迫近薄暮时分，夕阳侵染着浮云，显出些艳丽的颜色。周乾受老徐嘱托将他那双战靴带回班级，他自己带着自己的爱将们去搓一顿。
从班级里出来的时候周乾跑到楼下去找陆郁，明天是周末，周乾约好同陆郁一起坐地铁回家。
只不过到一楼的时候陆郁班级里却没找到陆郁的身影，问班里相熟的妹子，说是同班级里的人一起去庆功了。
陆郁所在的理科班都骁勇善战，一举斩下团体第一的桂冠，一伙人凑钱去附近的馆子庆祝。
周乾后知后觉的摸出自己的手机，果然没电了。
向妹子道谢之后她回了自己班级，在多媒体前面充了会电，勉强地开了机。
未接来电一个，短信一条，都是来自陆郁的。
陆郁:今天班里庆功，就不和你一起回去了，路上注意安全。
周乾不惯常使用手机，几个字打了好久:“好的，那我先回去了，周末见^_^”
周乾收拾好东西出校门，地铁口离学校有一小段距离，大概十几分钟的脚程。
路过一个拐弯口的时候周乾远远地看见陆郁一伙人进了一家米线店，周乾本能地想要靠近，但那么多人，到底有点退却。
正犹豫的时间段，陆郁倒是看见了在店附近踟蹰不前的周乾，向身边的人交代了几句，陆郁脱离那个圈子跑向周乾。
周乾这下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我......我正巧路过，看见你们。”周乾抢先一步解释，但总觉得这解释有点多余，有点怪异。
陆郁剑眉一挑，道:“我知道啊，我走的时候你还在运动场场内举着你的摄像机给人拍照呢。”
语气是带了点上挑的打趣，情绪有点不可捉摸。
“你要进来吗？”陆郁直接地点破自己的来意。
望了望玻璃窗内相互打闹取乐的男男女女，周乾隔着玻璃都能感受到他们的青春活力。
那就是和她不同的地方。
“不要了。”周乾弯了弯好看的眉眼，“等周末我再给你庆祝吧。做蛋糕!”
夕阳的霞光浮在云层，缓缓地流泻在眼前的高耸建筑物前，平日里总觉得有些清冷寂寞的都市样貌，今日竟显得温和可人起来。
大抵是因为周乾的脸上也有相似的颜色吧。
“那，你先回去吧。”陆郁忍不住伸出手摸了摸周乾带了些婴儿肥的脸蛋，“我还要巧克力戚风。”
也不知道是不是定情蛋糕是巧克力戚风的缘故，陆郁对这款蛋糕表现出了超越其他甜食的兴趣。
“嗯......嗯!”周乾也许是想到了最初的那个蛋糕和相关的故事，脸红红地，有点羞涩地低下了头。
陆郁突然产生了想要亲吻对方的冲动。
“早点走吧，天要黑了。”
再不走我就要跟你走了。
“嗯!我要走了，你也早点回来。”
......
陆郁看着自己一蹦一跳离开地女朋友，感觉自己已经得到了今日一战的嘉赏。
回到店内的时候米线已经上桌了，众人见只有陆郁一个人回来不由有点好奇周乾怎么没和他们一起来。
“怕你们吓到她啊。”陆郁一本正经地回答到。
顿时店内一片单身狗的哀嚎。纷纷扬言下周就要解决掉自己的终身大事。
陆郁笑嘻嘻地也不应和，夹一筷子米线放在碗里，温暖的水汽氤氲开来一下子蒸得他心肺都暖呼呼的。
那一年陆郁周乾十七岁，陆郁还舍不得自己的朋友逗趣周乾。
周乾是被周浩一个电话打断回忆的，他唤她下楼见些朋友，她推脱不了，也觉得早晚要面对，便下了楼，穿过大厅，绕到花园里来。见周浩向她招手，任是看见陆郁就坐在周浩旁边，也是硬着头皮前去认客。
周乾已经摆脱了年少时的那骨子丰盈，大抵是经历了什么，本来洋溢在她四周的那骨子朝气像是被人从脊梁骨里抽离了出来，她行动缓慢，步伐坚稳，倒是带了老派的优雅沉稳。至少表面上是这样的。
“周乾，我们家的小公主。”周浩的那股子骄傲宠溺毫无遮拦，惊得在座的每一位都有些不知道该如何表示才好了。
“大家好，我是周乾，乾坤的乾。”周乾也被周浩闹得有些羞赧，虽然脸色不变但红红的耳垂暴露了她的小心思。她尽量让自己显得大方些，毕竟最近有过林阳一出，倒也是有个不大不小的准备。“周浩的妹妹。请多指教。”
周乾也不过多介绍自己，她这个人向来疲于语言交流，不像个学法的。
“周乾，我知道你。”出声的是一位外貌很出挑的男孩子，十八九的年龄，满是少年人应有的朝气。“我是F大的，林阳是我直系学长。”
......
在座的都露出了些好奇的神色，这林阳是何许人也？
周乾不否认自己认识林阳，却也没点破自己林阳女朋友的身份，只是定定地望向这位林阳的小学弟，点点头向他微笑:“你好。”
周乾是个素雅的，在幽暗的灯光下，向来白得有些病态的脸色倒是染了几分颜色，好看的紧，这位小师弟脸微微发红，结结巴巴地道:“你好，我叫方子肃。”
“子肃你好。”
......
正热络着，周乾的手机响了，道了声歉周乾到角落去接林阳的电话。
“周乾，可以订票了，要我订票吗？”
“唔......今年可能不回去了。”
“不回去吗？留在B市？”
“嗯，在这过年，年后再回去。”
“那，今年你能来我家吗？”
......
周乾愣怔在那。
“你不用现在就做决定，年后再回答我就好。”
周乾垂下眼帘，秋日里的晚风凉飕飕地撩过她的肌肤，登时让她冷静了不少。
“谢谢。”
然后便是两方无言。
“周乾。”
“嗯？”
“你尽快走出来吧。”
“嗯，我尽量。对不起。”
叹了口气，林阳那边先挂断了电话。
放下拿着手机的手，周乾将自己抱了抱，轻轻骂了自己一声:“你这个笨蛋啊。”摇了摇头冷静下来，周乾一转身又看见陆郁杵在那。这几年陆郁好像又长高了，周乾穿着高跟鞋也要抬头望他。壮了不少，藏青色的西装被他撑得很好看，换做以前周乾那个黏糊劲，上去挽上陆郁的手臂自是不在话下。
“陆郁，有什么事吗？”周乾有点疲惫，实在不想再绕来绕去耗尽心力。
“你有男朋友了？”陆郁神情轻松，就好像在说今夜月色不错。
“嗯。”周乾肯定道，今天她是真的有些乏了，林阳的这通电话让她清醒了不少，自己应该从那段悠长的回忆里走出来了，其实她的新生活早就展开了。可能当初被甩下的那种背痛感让她产生了些悲剧故事女主角的自怨自艾。
但这样是如此不负责任。
“你哥哥爸爸不喜欢他。”陆郁肯定的口吻带了些轻松和势在必得。
周乾一下子火就冒了出来，良好的教养让她无法动手动口，她怒视着陆郁，眼里带了滚烫的泪。
“陆郁，你欺人太甚。”
陆郁也被周乾突如其来的眼泪吓了一跳，他有些退缩，但还是不肯放弃。卸下那副轻松愉快的表情，陆郁也咬着牙嘶哑道，“你以为你可以这么快甩下我去追求幸福吗？”喘了口气，像是困兽似的，他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周乾，我告诉你，没门。”
周乾怒极反笑，陆郁一脸受害者的表情让她觉得有些无力，“陆郁，你放过我吧，这事就这么过去了好不好。”
陆郁收拾了外散的那股子戾气，又恢复到从容自信的表情，“这事就这么完了，我们从新开始。”
周乾觉得自己和陆郁简直没法对话，这人自说自话到几乎不可理喻的地步。
周乾吞咽了几句话实在无法开口，想想这几年竟然为了这个幼稚自私鬼搞得生活一团糟，摇摇头像是自嘲般悠悠道:“我真是个傻的。”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