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凌一鸣的自由滑 能不能进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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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节目结束之后，凌一鸣的成绩暂时排在第二位，但是谢尔盖已经非常直白地告诉他，等自由滑结束后，他的名次可以确定会后退，难度储备不足又一次成了凌一鸣的痛点，连小奖牌到手都没办法让他忽略这种气闷的感觉。凌一鸣强烈要求在自由滑里上3A，被谢尔盖一句“你现在的成功率是多少？”给堵了回去。但是凌一鸣并没有放弃，他对自己的训练数据也很熟悉，开始对着谢尔盖摆事实，讲道理。
“我目前3A整体成功率在60%左右，但是这几天训练，我已经能达到80%左右了，所以我觉得可以上这个动作，不然我在大奖赛中没有任何竞争力。”凌一鸣非常认真地试图和谢尔盖沟通。
“是什么让你觉得我不知道你的训练数据？”谢尔盖略低了下头，看着凌一鸣：“如果你强行上3A却失误了，你打算在哪个动作把分数补回来？”
“这要取决于失误到什么程度，如果是跳空了，我会在后面第二个旋转之前把它补回来，相对应的减掉从莫霍克步到内勾步一共八个步法。如果是摔倒，可能3A后面有3到四个步法要损失掉。”凌一鸣扳着手指说。他并不会毫无准备的就向谢尔盖提出要求，谢尔盖也从来不听额外的意见，凌一鸣对此也思考了很多。
谢尔盖的冰山面孔松动了一刻，凌一鸣继续努力：“这就是我的锐气。”
有那一瞬间，凌一鸣觉得谢尔盖都要笑了，不过也可能那是他的错觉。
“你愿意承担这种风险？在你明明知道我为你规划的是在稳妥之外已经有一些冒险的编排？”
“我愿意。谢尔盖你也看到了，3Lz加3T也是冒险，训练成功率只比3A高一点，但是我成功了，我看不出有什么理由不能上3A。”
张哥在旁边边翻译，边感慨：原来凌一鸣是这种性格，平时看他软软的，挺开朗的，也挺听话的，居然也有这种想要豪赌的一面。说起来，运动员对成绩的追求，还真是拼呢。
谢尔盖盯着凌一鸣看了一会儿，凌一鸣也不甘示弱地抬头看了回去。
“你要明白，短节目成功不代表你自由滑也会成功。我可以答应你，按你希望的做，只是如果这次你失败了，我要求你以后就都不要提出这种无益的意见。”
“好！”凌一鸣重重地点头，凡是他坚持的事，还没有不成功的，这一次，也照样如了他的意，不过从另一方面来说，压力也是巨大的，如果不成功，就没有下一次了。虽然他自己还没意识到，但是他对自己事情的掌控权，有相当的要求。
至于谢尔盖，连张哥都看不出来他到底有没有生气，或者欣喜于凌一鸣有自己的见解。其实谢尔盖本人也是感受很矛盾的，他确实不喜欢被人反驳，而且他也有足够的权威。在他职业生涯的后期，从编舞到音乐到服装的设计，他有很深的参与，当然，他自身的审美也非常好，所以不会出现胡乱参与最后反而导致节目一团混乱的情况。包括对运动的研究，他也都起到了主导的作用，而不仅是个配合者。现在他还在一所体育大学兼职了讲师的职务，偶尔去讲个课，也就是所谓的大师班。
但是现在看凌一鸣，谢尔盖多少也有点看到了自己当年的感觉，他第一次对教练提出自己的意见的时候，心里也是非常忐忑的，努力装出有自信的样子，当时教练也放纵了他的任性，当然，他也赌成功了。
“就让他试一次吧，说不定呢？”谢尔盖在心里想，毕竟，凌一鸣的短节目排名超过了“那家伙”的学生，谢尔盖心里也是很高兴的。
那么，既然决定要上3A，谢尔盖也不能真的就不管凌一鸣，让他自己去编排，还需要赶快修改上报的动作顺序表，甚至需要重新上冰滑一下节目，看看效果。不只是凌一鸣和谢尔盖，整个团队的人都忙活了起来。
在练习的间隙，凌一鸣还去问谢尔盖，能不能把短节目的编排也改一下，也上3A，谢尔盖这次只丢给他一句话：“等你这次自由滑滑好了再说吧。”
凌一鸣很乖地不再提这件事了，能得到谢尔盖一次让步，在他看来已经不是件容易的事了。
于是，在自由滑之前的公开训练中，大家就看到了凌一鸣一直在砸3A，成功率居然还不错。这一站的选手，还没有选择上四周跳的，但是有3A的倒也有几个人。赛前大家收集对手信息的时候，并没有听说凌一鸣有上3A的打算，看训练这样，大概是改编排了？
消息传出来，立刻有两个3A都不太稳的选手心态崩了。阿克塞尔跳一直是个难度高的跳跃，并不仅是要转三周半，也是因为向前的起跳方式和其他跳跃有很大的不同。有的选手甚至拥有了漂亮的四周跳之后，3A都能摔得一塌糊涂。
安排凌一鸣当众练3A的谢尔盖对此结果表示非常满意。他也做过运动员，了解运动员的心理，一般人都是选择休赛季公布自己的新难度，很多时候目的也是秀一下肌肉，但是进入了赛季，自己具体的编排，那是一般不会泄露的，否则别人就卡着你的基础分提高难度（水平相近的选手才能有这种竞争），那可真是非常讨厌，要么赛季中改编排，要么赌自己完成更好。突然间有选手打算赛季中改编排，还是提难度那种，哪个对手都会感受到压力。
谢尔盖现在做的事就是让凌一鸣秀一下肌肉，当然也包含着观察他跳跃成功率的心思，有人在意了，那就达到了一部分的目的。
到了这个程度，谢尔盖终于给了凌一鸣一点好脸色：“比赛的时候要保持现在的状态。”训娃也要给个巴掌再给个甜枣。
果然，就看到凌一鸣眼睛亮闪闪的，这孩子太好懂了。
自由滑的时候，凌一鸣是倒数第二个出场，但是谢尔盖不让他去注意别人的比赛结果。
“那些人你不要去在意，你的敌人永远都是你自己。”谢尔盖给他安排到了一个角落：“集中你的注意力。”
凌一鸣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耳机，这还是他和欧阳一起在上海买的呢，欧阳也传授了他一些比赛经验。
在音乐APP里，凌一鸣随便选了个hip-hop歌单，听这些歌除了隔绝其他的声音，还有个目的就是让自己燃起来，凌一鸣坐在那里，边抖腿边摇头晃脑。谢尔盖看了他一眼，没有理他。
终于轮到凌一鸣登场了，他的自由滑节目是圣.桑的《骷髅之舞》。谢尔盖为他选择了双钢琴加小提琴的演奏版本，这是谢尔盖特意请自己的音乐家朋友帮忙录制的版本，其中钢琴的版本又是李斯特改编的，张哥只感到了凌一鸣和李斯特的虐恋情深。凌一鸣的考斯滕是全黑的，上面缀着闪闪发光的水钻，组成了抽象的骨骼图案。
凌一鸣单膝跪在场地中，静静地等待音乐的响起。
“当，当”，午夜的钟声响起了，死神醒了过来，召唤骷髅从墓中爬出来。凌一鸣的肩胛骨一耸，另一侧又是一耸，缓慢地，手臂僵硬地垂下来，别别扭扭地站了起来。
大家都觉得谢尔盖的编排很有意思，这个动作很像在地下沉睡了很久的骷髅，还不太适应自己的骨头，也融入了一些霹雳舞的动作，这种古典与现代的混搭，是谢尔盖创新的编排。
但是这种编排，看起来有些节奏缓慢，不像其他运动员从一开始就编排满满，谢尔盖多少还是受到了一些他教练那个年代节目大量留白进行表演的习惯影响。
墓地的骷髅一个个爬起来，伸胳膊踢腿，活动着身体，凌一鸣也在踢腿之后，从莫霍克步进入了3Lz的跳跃，3Lz是他不那么擅长的跳跃，因为是逆惯性起跳，凌一鸣总觉得有点别扭，起跳的时候时常会犹豫一下，但是这次是他跳得最坚决的一次，在落冰后，左脚重重一点，再一次腾空而起，3T也平稳落地。
干脆利落的连跳立刻抓住了场外仅有的观众们的目光，骷髅们开始聚集起来，就在这时，经过短暂的加速，凌一鸣的第二个跳跃，也就是重头戏的3A来了。由于编排的时间不能有变动，原本计划完成的是3Lo，和现在编排的3A的准备用的时间只能是一样的，凌一鸣准备起跳的时间就相对来说比较紧张，能不能成功，谢尔盖心里也是完全没有把握。
凌一鸣倒是没有任何的犹豫，当他滑到冰场的一端时，果断向前起跳，收紧旋转轴。在落冰的时候，稍微有一点不稳，但是凌一鸣通过膝盖的卸力，保证了自己的动作准确地完成。
骷髅们都爬出来了，在墓地里游荡跳舞，凌一鸣也进入了他的定级步法。骷髅的骨头架子磕磕碰碰，晃晃荡荡，被凌一鸣滑得一点也不恐怖，反而有点可爱，就像动画电影里的骷髅们。
音乐的节奏快了起来，这次是3Lz加3S的夹心跳，谢尔盖已经在凌一鸣能力允许的范围内把难度尽可能的拉满了，要不是体力不允许，恐怕他会把所有的跳跃都放到后半段，事实上，这个夹心跳完成之后，所有的跳跃都在后半段。
在跳跃结束之后，几乎是立刻，进入了跳接的后燕式旋转，凌一鸣的手臂依然保持着架起来的姿势，就像骷髅探过墓碑在向周围观察。
随着大家都加入舞蹈的行列，骷髅们的情绪越来越高涨，在活跃的舞蹈中，凌一鸣完成了后两次跳跃。终于，天就要亮了，黑暗里的生物（？）不能暴露在阳光之下，死神也要离开这块墓地了。
骨头架子们再一次磕磕绊绊地互相碰撞着，要回到自己的坟墓，凌一鸣也从直立旋转进入了蹲踞旋转。骷髅们回到了他们长眠之地，凌一鸣也再一次单膝跪在冰面上，呼应了开头的动作。场内，再一次响起了稀稀拉拉的掌声。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凌一鸣的自由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