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滑之我在世界之巅等你》轩辕冢

45、外训的凌一鸣（3） 阿廖沙的金

　　2023年已经过去近三个月，凌一鸣升组到青年组已经快一年了，却还没有参加过任何比赛。他自己感觉怎么样先不说，国内花协快要急疯了。欧阳这次世青赛得了个铜牌，姜宇丞第八名，是这几年来最好的成绩。现在欧阳和姜宇丞都到年龄，马上就要升组了，他们升组之后，青年男单这块大旗谁来扛？下赛季有三名额呢！国内挑挑拣拣都凑不出来三个人去参赛，总不能让欧阳和姜宇丞都双线作战吧？这边凌一鸣一点大赛经验都没有，怎么能放心？
　　负责联络的工作人员一天三遍地问候张哥，顺便打听：凌一鸣这边训得有没有成效啊？能不能赶紧回来参加点什么比赛啊？随着五月份结束，花协也没动静了，反正这一年的比赛已经差不多比完了，呵呵。
　　终于，张哥这边也报告：凌一鸣已经在编排新节目啦~不要着急，绝对能赶上下赛季~~
　　花协：我真是谢谢你喔。
　　其实张哥挺看不上花协抠抠搜搜的劲，运动员出国训练不也是为了提高自己，为国争光？食宿交通费用还得省队承担，就差这几个钱？他自己是省队出钱雇的，觉得自己老板没什么问题，那问题就在花协了呗。
　　张哥倒也不至于直接给他们添堵，谢尔盖不给编节目他有什么办法，练到什么水平，他自己也不是专业学花滑的，哪儿能看得出来？他本人就是俄语专业的，花滑术语还是被选中之后恶补的。但是，就看他们急得跳脚的样子真好笑，哈哈哈（真坏）。
　　当然，花协也是有苦衷的，他们是真的穷，花样滑冰这个项目投入大，出成绩也不那么容易，得到的资金投入也相对短道速滑来说要少很多，但是对于成绩的压力却一点也不小。冬奥会结束之后，有一两家赞助商想要找凌一鸣和欧阳来做个代言，但是花协想捆绑整个花滑队来接代言，赞助商不愿意，最后谈崩了。
　　凌一鸣确实是在编排新节目，在谢尔盖这里，滑什么节目，怎么编排，学生是没有发言权的。
　　谢尔盖给他定下的两支选曲，都是古典音乐，他认为，以凌一鸣的气质和表现力，滑这两支曲子应该没有问题。
　　凌一鸣，没有表示异议的权力。
　　在枯燥的训练之中，加入编舞的练习，对凌一鸣来说也算一种调剂。谢尔盖这边其实舞蹈课不少，而且不止是练芭蕾，爵士、poping甚至国标舞都有所涉猎，但舞蹈毕竟最终还是为表演服务的，学多少舞种不是重点，重点是把这些舞蹈的技巧运用到节目中。除此之外，谢尔盖甚至还给他们安排了戏剧的短训，目的是增加表现力，谢尔盖的看法是，冰场就相当于一个舞台，学会舞台表演对节目的表达是有好处的，舞台表演需要能让距离舞台很远的观众同样能明白演员想要表达什么，另外肢体语言和表情也是表达情感的一个重要部分。当然一般的运动员是不会特意学这些的，谢尔盖自己也没学过，凌一鸣看过的别什科夫也没学过这些，但是如果让谢尔盖来形容一下别什科夫，他会说那是个天生的戏精。戏精的特点是很容易让人跟着他入戏。
　　谢尔盖考虑到凌一鸣是有芭蕾基础，先给他编排适合他发挥的古典曲目。
　　国内听说他已经开始编舞了，也安心地准备给他报名下赛季的青年组比赛。
　　阿廖沙也同样要参加青年组的比赛，谢尔盖这里目前只有他们两个人在青年组，真是可怜啊。但是好处就是，谢尔盖所有的精力都集中在他们两个身上。
　　看到节目编排之后，凌一鸣……不想评论！他本来觉得目前的训练量已经够恐怖了，现在他才知道为什么这么恐怖，谢尔盖，他把跳跃大部分都编在了后半程，普通的体力根本不可能完成这样的设计。他眼巴巴地看着谢尔盖，试图用眼神传递出这个编排的不合理性。
　　“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并不容易，这需要很多的体力，但是经过这一年的训练，我相信你是可以完成的。”谢尔盖的表情并没有说明他对凌一鸣有多信任，但是往好了想，他也从没对谁表现过很满意的样子：“只要你按照我的编排来比赛，没有理由不得高分。”
　　大概是凌一鸣的眼神过于直白的表达出了不相信，谢尔盖又说：“现行的规则就是这样，跳跃编排在后半段可以获得加分。我们的目标是更高的名次，那么就要将规则利用到极致。你已经练出来了举手跳跃，可以获得GOE加分，编排在后半段，又有10%的加分。作为你的教练，我会在现有规则框架内，给你编排你的能力范围内可以得到最高分数的节目。如果isu要编排，我们就给他编排，如果isu要跳跃，我们就给他跳跃。在竞技场上，需要的只是计算，这样才有更大的机会取得胜利。而赛场下的博弈，这和你暂时没有关系，你也影响不了。”谢尔盖难得对凌一鸣解释这么多，说到最后时，他骄傲的脸上，浮现出了一种复杂的神情，就像混杂着怜悯和轻蔑以及期望。
　　谢尔盖，和他的教练以及师兄，经历过评分规则大变动的时期，裁判的权力越来越大，经常有人号召限制这种权力，但最后都无疾而终。要是让谢尔盖来形容，isu现在就走在一条钢索上，各方势力就像他们手里拿着的长杆，勉强维持着平衡，一旦有一方势力失衡，最终灭亡的不会是哪个赞助商，也不会是哪个国家，那就只能是isu，也许陪葬的还有花样滑冰这项运动。
　　谢尔盖以他的国籍优势，在世界比赛中，从来都是被呵护的那群人，但是当他成为了教练之后，换个视角看世界，这种惯例就很烦人了。比如他所带的小运动员们，参加国内青少年比赛的时候，永远是节目内容分吃亏的那一组，而另一位教练带的运动员，节目内容分永远高高在上。
　　谢尔盖当然不愿意承认自己比赛中有任何的技不如人，全靠裁判给他水分才能得到冠军，但是他也不得不承认，如果换一个国籍——比如中国国籍——也许他的冠军头衔就会少上起码一两个。
　　谢尔盖是个矛盾的人。他很理想主义，却又在比赛中精于计算。他用冰演赚来的钱，投入到俱乐部中，他的俱乐部相对来说，学费是比较低的，而团队的人数又是很多的，从各种细枝末节管控着学员们。在他眼中这些学生就像是一些精密仪器，只要好好调试，总会正常发挥作用的。
　　每年夏天，谢尔盖都会带着这些学生去演出一些冰上戏剧，得来的收入也同样投入到俱乐部的运行中，并让学生得到表演的机会。
　　选中凌一鸣也是他做的尝试之一，在电视里看到凌一鸣的表演之后，他只觉得可惜：这不是一个俄罗斯运动员，否则他一定会让凌一鸣走上神座。但是没关系，中国人不差钱的印象已经深入到了很多人的心里，不擅长艺术的刻板印象也深入人心，谢尔盖在邀请凌一鸣的时候，几乎没有遇到太多的障碍，他也不知道中国花协差点以为他要骗钱。凌一鸣的学费是这些孩子里最贵的，但是谢尔盖敢保证，凌一鸣也得到了他付的学费所应得的教育。凌一鸣的国籍不占优势，谢尔盖也想以此证明，他的教学，能让学生超越国籍的限制。
　　至于是否能成功，全看今年秋天的比赛结果了。
　　第一次进行完整的练习时，凌一鸣只滑了一遍，就结束了当天的训练，正常来说，起码可以滑2-3遍的，可见整套节目对体力的消耗之大。
　　这段时间训练量之大，连餐食，营养师都给他增加了分量，甚至增加了一些富含油脂的食物，不然消耗太大，体脂率和体重都没有办法保证。
　　这种时候凌一鸣就想看看阿廖沙的训练情况，出于场地考虑，他们两个大多数时间节目编排训练都是错开的，所以，凌一鸣能看到的，大多是练得脸蛋红彤彤的阿廖沙，边擦汗，边走出来，跟他用俄语说句“你好”。
　　现在凌一鸣会了几句俄语了，比如“你好”，“谢谢”，“再见”，都是跟张哥学的，跟张哥学俄语是难得的轻松时刻，俄语那能让舌头抽筋的读法，每次都能让凌一鸣笑得瘫在沙发上。
　　除此之外，凌一鸣感觉自己好像已经失去了和外界的联系。
　　实际上，他和妈妈都会在固定的时间视频聊天，每天还会上网课，但是他要做的事太多了，训练之后太累了，经常和妈妈只是聊几句近况就挂掉视频，有的时候甚至聊着天就睡着了。因为不想被妈妈担心，他都只说开心的事，说的次数多了，并没有那么多开心的事值得说，凌一鸣只好尽量缩短聊天时间，或者编造一些开心的事。妈妈有没有看出来，他自己也不确定，但是他已经没有余裕来注意这些了。仅仅一年的时间，凌一鸣就以飞快的速度成熟了起来。
　　刚入春的时候，凌一鸣还感冒了一次，差点引发支气管炎，这边的医生不愿意开抗生素，张哥也不敢随便给凌一鸣吃药，怕药里含有违禁成分。凌一鸣天天喝大量的水，硬是靠自己的抵抗力好了起来。
　　恢复训练的凌一鸣下颏更尖了，下颌骨柔和的弧度划下来，整张脸比巴掌大不了多少，瘦得本来就圆滚滚的眼睛更大了，幼猫一样还带着点蓝膜。俱乐部里有调皮的小孩子私下里管他叫“中国来的小美人”。
　　凌一鸣则在为这段时间自己掉的肌肉头疼，为了跳跃必须重新练回来，就算是个芭比，他也得做个金刚芭比！
　　好不容易状态恢复差不多了，谢尔盖给他扔出这么个震惊他一整年的节目编排。还能怎么办呢？练吧。
　　好在谢尔盖的训练计划虽然魔鬼，却有效，凌一鸣的体能提升得很明显，虽然他完成这个魔鬼编排很吃力，但经过训练还是可以完成的，甚至在跳跃的专项训练中还在继续挑战3A。
　　夏天来了又走，青年组的比赛终于要开始了，凌一鸣要参加的是波兰站和法国站，阿廖沙参加奥地利站和德国站。
　　让自己的两位爱徒分开比赛对谢尔盖也是一种策略，反正两个人不属于同一国家，和花协沟通之后，国内为凌一鸣报名了这两个时间和距离对他来说都比较理想的分站。
　　阿廖沙的奥地利站先比赛，所以谢尔盖先陪同他去参赛，回来的时候，阿廖沙拿着一个小盒子，里面是他青年组的第一枚分站赛金牌。谢尔盖请来了摄影师给他拍了不少照片，阿廖沙看凌一鸣看着金牌很羡慕的样子，主动摘了下来，递给他。凌一鸣也只是用指尖摸了摸，金牌触指凉凉的，很快，凌一鸣就又把奖牌推回给了阿廖沙。
　　“我也会拥有的。”凌一鸣看着阿廖沙说，阿廖沙第一次看到凌一鸣的眼神这么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