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风吹过来的故事啊》君山zone

2、风和碎叶 预兆突现，

　　转眼便是清晨了。我收拾好自己走出房间，一出门便看到了院子里的陆凉。我看到的陆凉总是那个样子，冷冷清清的，好像什么事情都入不了他的眼，都没办法让他的情绪有什么波动。他回头看了看我，微笑着向我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我看了看院子的小矮门，说：“今天的早饭还没到么？”陆凉点了点头，说：“不知道怎么了，现在还没来。”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觉得身上一凉。我想起很小的时候，管家的老婆婆曾经告诉我，风女能够预感到精灵族的未来。后来我才知道所谓的预知未来只是模糊的感觉，就像有时候我能模糊地感觉到风的年纪一样。
　　风也是有年纪的。像人类一样，风也有生老病死，有各自的实力盘踞，有高低贵贱，也有各自的性格。每一次有风吹来，我都能模糊地感觉到它的年纪。垂垂老矣的风喜欢说自己走过的地方，而年轻的风则偏爱具象的故事。
　　可是今天的清晨没有风。我感觉到的那种凉意，大概，是族里面出了什么事。我下意识地看向陆凉。他似乎没有感受到什么，仍是淡淡地把玩着手中的笛子。
　　“陆凉。”我轻声叫他。
　　他回过身，略显苍白的脸在朝霞的映衬下多了几分生气。他没说话，就那样安静地看着我，似乎在等待我的下文。
　　我顿了顿，说：“你有没有感觉到什么？”我希望他可以愣怔一下，然后迷茫地对我说没有，这样我可以继续龟缩在这间小小的别院里，每天听一听风吹过来的故事，维持在自己的小世界里相安无事。
　　但是他没有。他一如既往得平静，他说：“如果你感觉到了什么，相信你的判断。阿君，你是精灵族的风女，你是精灵族的希望。”
　　愣的那个人是我。陆凉从来没有跟我说过这样的话。除了听我讲故事之外，他很少提到我的身份。突然间我有些莫名得愤怒，即便我知道我没有什么理由愤怒。短暂的愣怔之后，我开口：“你应该知道，我没有办法控制听到的消息来自哪里，所以我对于战争没有丝毫作用。如果有一天战争真的造成了严重的后果，我能做的也不过是跟精灵族共存亡罢了。而你，作为战神之子，天才少年，如果真的被安排到这里做个说客，是不是有点浪费了？”我一直都知道，长老们并不相信我不能和之前的风女一样听到需要的信息。他们对我进行过很多训练，甚至怀疑我只是不想对精灵族效忠。然而，没有用。我无法控制我将要听到的故事。
　　最终，长老们放弃了我，把我安置在这间别院里，而我也乐得清闲。
　　陆凉仍然不咸不淡地看着我，说：“阿君，你有没有想过，你所谓的听不到，是你根本没有想过要和风交流什么。”
　　我愣了愣。他没有解释，他的情绪没有因为我得怒意有半分波动。我似乎只是一个一文不名的小人物，应该跪下感谢他不经意的指点。而他高高在上，作壁上观，低垂着眼睑看着我们这些无知的凡人。这一刻我看到了一个不一样的陆凉。他仍旧是那个清清淡淡，嘴角挂着笑的公子哥，我却仿佛看到了正在登上龙座的一条幼龙。
　　这时候有风吹了过来。这是一团年迈的风。它嘀嘀咕咕地讲述着它的一生。它的起源是在一片广阔的海洋，从那里跟随着它的朋友们一同来到了这片大陆。它说它年轻的时候一直在一座恢宏繁华的大城市游荡，成年后一时兴起，去到了遥远的西域。那里黄沙漫天，肆虐的凶狠的风将它驱逐。当灰头土脸地回到少年时的都市之时，它发现那里已经被更年轻的风占领了。它无家可归，只好另寻出路。最终它落脚在了智慧人族领地深处的一座山中。那里的风水极好，灵气充沛。它便在那里生活了下来。可是，战争开始之后，那座山中的灵气越来越稀薄，直到最后，它无法再生存下去了。它说，那是个只能属于阴风的地方了。它已经垂垂老矣，没有力气寻找新的住所，只好到处游荡。恰巧遇到了我。
　　陆凉见我很长时间没说话，迈步走到我面前，不确定地叫了我一声：“阿君？”
　　我从风的声音里回过身，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顿了一下，说：“可能你说得对，是我一直没有试图问它们。”我已经冷静了下来。不管怎么说，长老们不可能牺牲一个天才少年来这别院说服我。他一定有他的苦衷，现在只是客串了一下说客的角色罢了。这样一想心中自然没有那么生气，便冷静了下来。
　　陆凉微微蹙起眉头，又叫了一声：“阿君？”
　　我看了看他，点了点头示意我听到了。我正在试图和风交流。我问它，那山上的灵气为什么减少得那么快。风似乎是想了想，然后说，具体的原因它不知道，但是它知道那山上来了一个人之后，山上的灵气便越来越稀薄。
　　“什么人？”我问。
　　风说：“他叫秦无际。”
　　我久居山中，不知道现在天下有什么有名的人物，于是摇了摇头。那风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徘徊着不走。于是我问它：“你为什么不走？”
　　风说：“我年轻的时候，也遇到过一个你这样的人，她能听懂我说话。她人很好，很美丽，跟你有那么一点相像。”
　　我歪头笑了笑，说：“那大概是我母亲。”
　　我母亲便是上一任风女。对于她我没有太深的印象。只知道她是死在战场上的，是为了精灵族死去的。我没怎么见过她，那稀少的几面还是都是在议事堂的最外端远远地望一眼，连眉眼都看不清楚。
　　那团风似乎很高兴，说：“我便说嘛，你们都一样得漂亮。她似乎知道我是从哪里来的，经过过哪里，我们一见面，她就问了我很多问题。我给她讲的时候，她听得很认真。那真是一段好时光。”
　　我母亲，能知道它经过过哪些地方？为什么我就不能看出风的经历？我微微蹙眉，觉得有些奇怪。这时那团风已经飘远了。
　　陆凉仍然站在我面前，低下头看着我，问：“怎么了？”
　　他听不到风的声音，自然也听不到我和风的对话。我摇了摇头，突然响起来风提到的那个人，于是问：“陆凉，你知不知道有个人，叫秦无际？”
　　陆凉似乎在观察我的面色，没有立即回答。此时他离我很近，近到我能闻到他身上的草药味道。我背后便是小屋的墙，已经退无可退。而陆凉似乎也没有后退的打算，便这么站着。那时候的我忘了追究，为什么陆凉身上会有草药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