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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谁来画扇 钟情一生, ...

  •   夜风吹过来,笛声悠悠扬扬地传过来,陆凉又在吹笛子了。我从椅子上站起身来,走出屋子。屋外是一个不大的院子,院子里修建了一个小小的亭子。夜晚的月光下,亭子的轮廓有些模糊,此时陆凉站在亭子里,背对着我。笛声凄凄凉凉地传过来,我轻轻地走向他。走到背后的时候,笛声停了下来,余韵在夜空中慢慢消散。陆凉转过身来,低下头来看着我,嗓音低沉地唤我:“阿君。”我点了点头,转头看向亭外。月光之下,隐约能够看到山下的村落。
      有风声传来。
      陆凉低低地笑了一声,饶有兴趣地说:“今天听到什么了?”
      我撇了撇嘴,说:“是个无聊的故事。”
      我是许听君,精灵族的风女,能够听懂风的语言。在这个每个人都拥有异能的种族中,听风是一个比较稀少的异能。好在这个异能无法控制听到的内容,所以对于族中的战争没有用处,于是我被允许这样悠哉地住在这个山上的别院中,不理会精灵族的其他事务。同样被安排在别院的陆凉,除了一张脸长得英俊,还吹得一手好笛子。他是战神陆北周的儿子,一度是族中惊才艳艳的天才少年。成人礼刚过,他便被安排加入军队保卫封土。在一次秘密任务中,他受了伤,便被送到了这间别院。我不知道他受了怎样的伤,也不知道他那个惊艳了族中长老的异能到底是什么。我知道的,便是这个战神的儿子没有想象中那么嗜血暴躁,反而是个温润瘦削的公子哥。他喜欢在入夜时分吹笛子,然后听我讲风吹过来的故事。
      陆凉安静地看着我,一双眼里是我看不懂的平静。我知道他在等我讲今天的故事,于是侧耳仔细听了听,说:“是一对男女的故事。”
      “两人是青梅竹马,自小便在一起玩闹,女子及笄之时,男子便与她私定终身。那一年男子准备进京赶考。女子送了男子一个绣着茉莉花的香囊,说会等他。男子点头承诺。女子留在家中照顾弟弟妹妹,男子独自到京中赶考。这一考便是三年。这期间,女子顶住压力,拒绝了父母的多次定亲。可是,这一年,她不得不嫁了。在村人的眼中,她已经是个老姑娘了,只能嫁个不大好的人家,或许还只能做小。女子有些姿色,被富商选中,几两银子便买了回去。父母贪财,逼女儿出嫁。女子无法,想趁夜逃出去,却没有勇气。她只是个女子罢了。”我清了清嗓子,听着风声。
      我看了看陆凉,他倚靠着亭子的柱子,眼睛望着亭外的远处。他似乎在思考着什么,又似乎什么都没有想。他的侧脸很好看,睫毛很长。在我看着他愣神的时候,他转过身来,笑道:“怎么不讲了?”
      我笑了笑,说:“那你猜猜,后面发生什么了?”陆凉嘴角仍然勾着,说:“难不成那女子嫁给了富商,最终郁郁而终,几年之后男子回来,红颜已成枯骨,当年终于不再,于是买了花到墓前,絮絮叨叨地把这一切说了出来。这样的悲剧本不会被人们记住,也不会有人关心,若不是风喜欢这个故事,怕是不会有人知道曾经有这样一个女子吧。”
      我摇了摇头,说:“风才不会喜欢你讲的这种故事。风不喜欢陈词滥调,它热爱新奇,热爱世界,它会带来漂亮的故事。”
      陆凉温柔地看着我,说:“那你把故事讲完吧。”我嘟起嘴来气恼地看了他一眼,说:“你这人真是无趣。”又听了听,这时候风已经快把故事讲完了。我想了想,讲道:“正是这一年,男子得了个第七,虽不是数一数二,但也是金榜题名的。他快马加鞭回到故乡,发现女子已经嫁为他人妇。此时男子多少是个小官,富商从坊间得知因果,想要巴结男子,便把女子献给了男子。二人相见,时过境迁,男子腰间仍然挂着女子当年赠送的香囊。他娶女子为妻,八抬大轿,没有半分委屈。新婚之夜,他掀起女子的盖头,说:‘对不起,让你久等了。‘女子笑了笑,二人相拥,立誓一生一世,海枯石烂。婚后两年,二人生下了一个女儿,那之后女子身体一直虚弱,没有再生下孩子。男子也不着急,每日处理公事,陪女儿读书玩闹,倒也乐趣无穷。女儿长大之后,嫁给了男子同僚的孩子,过得也算不错。不过女子身上的病一直没有痊愈,女儿出嫁之后几年,便一命呜呼。男子葬了女子,辞了官职,找了个隐蔽之所隐居下来。缺少银钱时便画女子的画像,卖了来贴补家用。没想到他的人物画越来越出名,他终生只有一房妻子的故事也为他增添了不少人气。越来越多的女子请他去画像,以期能遇到如他一般专情的男子。他储蓄日渐丰厚,却没有人继承思索几日,决定收徒。那徒儿却不是个省油的灯,虽然绘画的确有天赋,但无奈贪财好色,虽然笔法技法都不错,最终难登大雅之堂。没多久,男子便赶走了这个大徒弟,又收了个二徒弟。二徒弟也贪,但表面功夫做的好,虽要价不均,但每一出门必是布衣草鞋,出师之后,妙笔生化,赢得了不少人的称赞,成为了名扬四海的画家。而那个大徒弟,却最终被遗忘了,只得回到故乡种田。到男子死的时候,他也不知道这个二徒弟不是表面看上去的那么清苦高尚。“
      我顿了顿,说:“那男子是三年前的今日死的,死的很凄凉。一个人在草屋之中,病骨支离,也没个人照料。他只道二徒弟出外画画忙碌,却不知道他死后,二徒弟为了省下丧葬的费用,一把火烧了他的破屋子,连同他的尸身都变成了一堆尘土。而大徒弟得知死讯之后,却千里迢迢回到当年拜师的地方,跪下来磕了三个响头,服丧三年。那时候二徒弟在京中,吃香喝辣,极尽骄奢。今日,三年服丧期已满,大徒弟辞行,便将这些陈年往事都说了一遍。“我停顿了一下,不自觉得为那男子悲凉起来。本以为是个圆满的爱情故事,没想到到最后却是这般光景。
      一只手搭在我肩上,我抬头看了看。陆凉定定地看着我,说:“回去睡吧。那是别人的事。“我点了点头,感到些许温暖,迈步往屋子里面走去。
      陆凉的声音在背后响起来:“阿君,你有没有想过,你知道的太多了,反而被蒙蔽了双眼。“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谁来画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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