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终是乱红飞花去二 上官耀然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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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耀然哂笑“东方翊歌，你未免太自视甚高了？罢了，朕，从不曾爱过你分毫，朕留你在身边，也不过是借由你的手斩除一切障碍，即使是在你我欢好之时，那也不过是逢场作戏罢了，这答案，你可是满意了？”
东方翊歌不语，只是在心里一番苦笑，十年的时过境迁，什么都变了，唯一不变的，居然会是这样的一个答案，等了十年，等到的竟然是这样的一个答案，也只能说是自己爱错了人，是了，爱错了人。
“多谢皇上。”东方翊歌笑了笑，看向上面那人的目光竟是出奇的平静。
“困扰了臣十年的问题，今日总算是有了一个答案，事到如今，臣也只能说，臣，是爱错了人。”
说罢，当着那人的面，一口饮尽杯中的毒酒，辛辣的味道穿过喉咙，烧灼的厉害，十年过去了，自己还是不怎么会喝酒，将杯子放置于托盘上，还没来得及走出这个厅堂，一口鲜血就这样喷涌而出，伸手抹去之时，才发现，自己掌心中仍旧死死地捏着那一枚不规则的玉佩，看着鲜血由裂缝中一点一滴的侵染进去，好端端的墨绿色却沾染上了鲜红色，东方翊歌的心理却升上了一股现在不该升起的心情，真是糟蹋了这块好玉，恐怕……
剩下的还来不及想，东方翊歌的世界就已经陷入了黑暗中。
黑暗中，似乎有人在叹息着，或许是自己，或许是不知道的他人。
都说人临死前会有一瞬间见到自己心里面最想念的人，东方翊歌原本是不信的，可是，他现在的眼前，仿佛回到了十二岁的时候，他坐在院子中，一抬眼，就看见了那个一身褐色短打，满头满脸的汗水，以及摔落在地上蹭上的一身的泥土满脸惊慌的人，还有那一双瞪的大大的来不及遮掩惊讶眼神的双眼。
以及自己十六岁生辰那日，数九寒冬，他沁着一身冷衣在湖里一寸一寸的捞着自己扔的那枚玉佩，以至于躺在床上高烧不退了整整七天才勉强恢复，整个人也因为这件事而肺上落下了病根。
然后就是遍布红色的房间，红烛流着泪，那人健硕的身形，身着一身大红喜袍，颤抖着手将他拥入怀抱的样子，仿若自己是一件稀世珍宝般，他甚至闻到了当时他身上的味道，带着他特有的味道，混合着浓烈的酒水，那是当时六皇子殿下上官耀然特别赏赐的，为的是庆祝他们喜结连理。
上好的云醉。
东方翊歌一双眸子里面忽然有些酸疼，啜嗫着嘴角，眼前的景色渐渐的模糊了起来，却什么也说不出，只有鲜血不断地自嘴角溢出。
罢了，我这一生终究是欠了你的，若有来世，我定当衔草结环相报，但求你来世平平安安，幸福美满，子孙绕膝，寿与天齐……
永乐元年六月十七，武德帝宣布封了左丞相府，镇南王第二子的尸体也是念着镇南王的功过，草草的薄葬了，举国欢庆仁明的武德帝终于还了大将军府一个公道，还了朝廷一片清明，还了国家一个安生。
弃手沉入黑暗之后，不知多久，东方翊歌终于在长久的寂静之后听到了一丝声音，仿若是叹息，又像是是在说着什么，但是最终，清晰的却仿佛听见了有鸟叫的声音，声声婉转的啼叫着，更像极了当初上官耀然在他十六岁生辰时，送他的那一只凤头鸟，那只凤头鸟因着全身是异于常鸟的蓝色而颇得自己的喜欢，只是……
东方翊歌有些迷茫，心里忍不住的自嘲，早就已经身死道消，怎的还平白无故的幻想开来了？
身边似乎有人的脚步声传来，东方翊歌睁开眼睛，还是一片黑暗，忍不住的嘲讽一笑，自己都已经死了，怎么还能听见这些东西？只是他没有想到的是，人死了竟然还会有意识，竟然还是如此的逼真，这难道就是那些得道高僧所说的踱红尘与身外，观人心于清明？
“二少爷，已经不早了，该起了。”似乎有人在说着什么，东方翊歌还来不及思考，头脑猛然一阵疼痛，立刻就那么倒抽了一口冷气，还没来得及理清楚，却听见自己的声音道“什么时辰了？”
外面的人似乎愣了一下，随即答道“还差一刻钟就巳时了。”
巳时？是不早了，平日里面，按照自己的习惯，早就该是卯时三刻就起了，难怪说是不早了。
东方翊歌还没来得及多想，下一刻就那么愣住了，脑子里面仿佛是闪过一道灵光般的，下一刻猛然的掀开了帘子。
外面的阳光似乎有些刺眼，东方翊歌却像是没有丝毫察觉一般，就那么坐在床沿边上，呆愣愣的看着窗外流泻而进的阳光，似乎，是不是哪里弄错了？
旁边立着的小厮一看自家少爷就这么急吼吼的掀开帘子，直愣愣的看着窗外，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把那边的窗户嘭的一声关上了，力道有些大，那笼子里面的钗头凤吓得扑棱棱的扇打着翅膀，叫声一声比一声更加凄厉，就连那异于常鸟的羽毛也是掉落了几根，飘飘的落在了鸟笼里面。
“二少爷！你这样会伤了眼睛的！”那人的声音成功的唤回了东方翊歌的思绪，东方翊歌转了转自己已经有些木得酸疼的眼睛，看向了身边还在收拾着衣服的人。
十五六岁的年纪，两个眼睛总是瞪得圆圆的，模样也总是虎头虎脑的，可是偏偏有着一颗敏感纤细的心，就是这样的一个人，是陪伴了自己整整十二年的贴身小厮，元朗，他不是已经死了么？就在自己二十岁的那一年，是他亲手逼死了他……
在伸出自己的双手，莹润而白皙，还是那一双没有替上官耀然挡刀留下一道伤疤的手，干净的无以复加……
元朗直觉今日的少爷有些奇怪，但也只道是少爷昨日酒喝得多了，所以脑子不甚清醒的缘故，因着时间的紧迫，元朗不得不开口催促道。
“二少爷，你在想什么呢？再不起的话，夫人就要发脾气了！”元朗瘪了瘪嘴巴，带着委屈说着“都怪昨天少爷喝了那么多酒，明明酒量不好还偏偏喝那么多，这下好了吧……”
东方翊歌脑子里面已经懵了，木讷的站着，任由元朗在自己的身上套上衣服，系上腰带，直到洗漱完毕，他才后知后觉的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元朗！今儿是什么日子？”东方翊歌一路上扶着额角，脑袋里面隐隐作痛，应是昨日酒喝多了的后遗症。
匆匆走在去见母亲的路上，眉间闪过一丝清浅的皱痕，如果没有猜错的话……
“二少爷，你的酒还没醒？昨日是你十六岁生辰啊！”东方翊歌只觉得一道惊雷在自己的脑海里面轰然炸响，脚步一顿，随后便是更快的奔向了大堂！
元朗有些奇怪，今日的二少爷好像有哪里不对劲的地方，难道是酒还没醒？大概是了，二少爷从来都没喝过酒，昨日喝了那么多，也难怪是会这样的精神不正常了！
而东方翊歌此刻大脑处于一种极度的紧绷状态，他从未感觉过自己如此紧张过，如果自己没记错，现在是修文帝在位的第三十四年，年号永平，今日是自己十六岁生辰的第二天，喝的烂醉如泥的第二天！
这一切的一切，就像是重回到了这一天，亦或者说，自己那以后的十几年里面，全是黄粱一梦？可是，为什么会是如此的真实？东方翊歌看着不远的大门，突然有了些许的退意，脚步也踯躅在门口，久久不敢进去。
“翊歌，你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快进去！”来人的声音惊醒了东方翊歌，东方翊歌转头看去，就看到了自己的长兄，镇南王府大少爷东方云霆，那个战场上如猛虎的大哥东方云霆！
东方翊歌的眼睛唰的一下亮了起来，刚要上前去却忽然想起，他的大哥，被自己上一世算计的在战场上失去了双腿，永远只能在轮椅上过活，甚至连子嗣都不曾有一个！一想到这里，东方翊歌迎上去的脚步有生生的顿住了，变得踟蹰满怀。
东方云霆看着东方翊歌的样子，觉得很不对劲，按照平日里面，看到自己，那不都是猛扑过来的吗？怎么今天还犹豫上了？眼睛看了看大堂里面，心思有了几分的了然。
“去吧，母妃是不会责怪你的，她若是说你，你听着便是，我会帮你的。”东方云霆揉了揉自家弟弟的脑袋，大跨步走了进去，东方翊歌愣怔怔的站在那里，看着那背影，蓦然间，眼圈一红，那是他大哥的手掌，那是他大哥的温度，这是他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
他，是真的回来了，回到了十一年前。
“二少爷？”元朗忍不住的在一边插嘴，这都已经卯时一刻了，再不进去，王妃可是要发大火了，到时候又得被禁足还得被罚抄家训。
东方翊歌连忙扬了扬头，收拾好自己的情绪，压制住自己心底的复杂情绪，满面淡然的飘了进去。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终是乱红飞花去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