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魇》阿沐

27、（五）病逝

　　我始终没有办法问母亲那天我看到的景象，就像以前一样，我只是独自沉默着。

　　对于我来讲，母亲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珍惜的人。痛惜那个伤悲的母亲，所以想为她坚强，想要成为能保护她的大男人。但是，对于母亲来讲，我似乎只是一个影子，一个不能成为她肩膀的小孩。

　　但是，母亲，依旧是我心中最重的人。所以，如果她不讲，我不会去向别人质询。在我的心里，这种行为，是一种背叛。我隐约感觉到，母亲最害怕的，是背叛，而我们，都不喜欢孤独。

　　接下来的几天，村子里，弥漫着肃杀的气氛。我通过窗户，看着，原本经常有人经过的巷子，现如今，只有风吹雨。我不能出去，因为，母亲再次病倒了。

　　躺在床上，母亲的神情总是飘忽。有时欢喜，有时又落泪，手中，总是玩弄着那个项链。

　　“忞，如果我走了，你···”病重的母亲，在喃喃着。

　　我握着母亲的手，那冰凉的，瘦弱的手，几乎泪流，“所以，不要走。”我的语气几乎是恳求了。

　　母亲只是轻轻摇着头，叹着气，“他在等我吧···”然后留恋的眼神，在我的脸上停驻，手指抚着我的脸，轻柔地，“你的鼻子，和他一样，你的眼睛，和他那么相似···”

　　第一次听到母亲提及父亲，忞认真地听着，但是母亲却忽然停住，一阵沉默之后，忞看见母亲的眼神，已经飘往窗外。

　　母亲不再言语，也不再进食，同时拒绝求医。就这样，日渐消瘦。无论我，和那个男人如何劝说，母亲的脸上只是淡漠。

　　我知道了，母亲对于这个世界，已经没有留恋了。即使是我，她唯一的儿子，也无法挽回她的去意。

　　看着那个男人在母亲床前，说着那些我懂的，不懂的话，我，也在替他难过。对于母亲，他其实什么都不是吧，只是他对母亲，那么尽心，那么努力，最后母亲竟连一个眼神都吝啬给予他。

　　母亲，就在那个男人悲哀的哭声中逝去，临死前，才依依不舍地将那个项链交给我。说着，“你不会孤独的，至少你应该知道，你还有一个···”

　　母亲永远地沉默了，但是在她的脸上，依稀是那满足的笑。是因为，她就快要见到父亲了吧···那种兴奋的心情，就驻留在母亲的脸上，带着她安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