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魇》阿沐

26、（四）灭

　　在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总是有很多人，在我的新家里进进出出。那个男人，总是关上门，和他们商量着什么。

　　我不喜欢那种氛围，那种肃杀的气氛，总是让我不想走近。所以那几天时间，我像平常那样陪着病榻上的母亲，不想理会那些吵杂，那些来来去去的陌生的脸。

　　病中的母亲，精神居然出奇地好。并不是说病情好转，只是，向来纤弱的母亲，第一次，感觉是那么精神奕奕。这种反常，让我有些不安。但是，我却也只能将这种不安埋在心里，不知道为什么，我不想向母亲透露这种心情。就像当初母亲抱着我流泪的时候一样，我无法说着什么，因为感觉无论说什么，都无力。

　　偶尔，母亲会看着我，凝思，思绪飘飞，但是嘴角却微现那一丝笑容。温婉，但是，却在瞬间，褪尽血色。

　　母亲在透过我看着谁吗？如果是，难道是父亲？

　　从来不曾见过父亲的样子，甚至是照片都不曾见到母亲摆弄。只是在心里蕴量，斟酌，却什么也没有问出口。

　　一天夜里，本来清净的村子，忽然嘈杂起来。被惊醒的我揉着还迷蒙的眼睛，望向窗外，竟然灯火通明。

　　“妈妈，怎么外面这么亮啊？”我梦呓般，问着，推了推在我身边安睡的母亲。

　　可是伸手，却没有触及那熟悉的温暖。迷惘地回首，母亲竟已经不在那里了。

　　我一惊，竟醒了。赤脚，下床，打开门，到处张望母亲。却在那灯火阑珊处，看见了，母亲纤细的身影。

　　也许是我个头小，他们竟没有发觉躲在角落的我。

　　一股浓重的味道，钻入我的鼻孔，充斥着我整个脑子，让人眩晕。那是我最憎恶的血的味道，那种腥味，总是令我不安，难过。

　　看着站在中心的母亲和那男人，脸上竟有着那红色的斑点凝固的痕迹。我掩住自己的嘴巴，缓缓地转身，打开门，迅速将自己埋入棉被中，瑟瑟发抖。

　　那一夜，我失眠，那一夜，母亲没有回来。那一夜，好长，而我只能在清晨的第一束阳光穿透入我的窗口时，装作刚醒来，起床刷牙洗脸。

　　院子里，还飘荡着那浓浓的味道，令人呕吐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