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魇》阿沐

20、（二）生日

　　曾经困惑自己名字的意义，在那一夜，竟悲痛地知晓，原来无知是如此幸福。即使从一开始，就不曾开怀，但是，至少那种刺痛不曾如此深刻。

　　封，是封印的意思吧！我，是个不被希望出现的生命，我，是个不被欢迎的怪物···所以，在很长的时间里，我一直被困在那个，我的至亲编织的牢笼。

　　从来不曾庆祝过生日，因为我从来就没有被告知。我曾经迷惑地认为1月5号是我的生日，因为，在那一天，我总是被孤独地囚禁在地下室，没有一次例外，至少在我还生活在那个大家族的时候。

　　听过那些佣人的喃喃，原来那天，是祭祀的时间。但是，在那天之前，或者我被放出来之后，都不曾见到喜庆的气氛，或是欢喜的面容。

　　只有一种，悲凉，沉闷的氛围，在发酵，令人窒息。不是红色的喜，却是悲凉的白色。

　　很久以后，才知道，那天，原来是那个我从来久没有机会叫父亲的人的死祭。

　　而在那之前，我在那个家看见的唯一一次红色祭祀，就在那个固执的爷爷的眼皮底下的红--那是用血染的。

　　在我18岁那天，祭祀的那天，我依旧被送到地下室。许久，嘈杂的声音不断，我只是茫然。

　　当我走出的时候，眼睛所及的，竟只有那鲜艳的红。

　　在那天，我的家，我那从来不温暖的家，我的家人，我那从来不亲近的家人，消失了。

　　站在那片腥红的土地，我曾经问自己，是否要为那些人做些什么···

　　也许，他们对我，淡漠，但是，在那瞬间，涌出来的泪水，说明了一切。那份恨，已经在我的心里扎根。

　　我的一生，也许已经是黑暗，所以，拖着那些染满鲜血的手和我同路···

　　恨，在那红色的大地上，扎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