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魇》阿沐

19、（一）少爷 从我有记忆

　　从我有记忆开始，就是一个人。我，只能远远望着别人，却无法前进一步···

　　从来，他们就称呼我“少爷”，然而，我自小竟一直以为“少爷”这个词是贬义的，大概是某个嘲笑的称号。因为，他们在弯腰，谦卑地那么称呼我的时候，脸上都会不自觉地流露出一种不屑。在他们以为我离开后，都会偷偷在背后讪笑着些什么。

　　少爷，对于我来讲，是心中的一个痛。

　　我一直以来，都是住在那个离主房最远远的一个房间，那个离爷爷最远的地方，那个孤寂弥漫的房间。

　　那个我应该叫着爷爷的人，从来都没有用正眼看过我。他在看着我的时候，眼神永远都是凌厉的，伤人的。即使当时我年幼，依旧能从他的眼神中清晰地读出那深深的厌恶。每次转身，那长长的叹息总是伴随着他远去。

　　那个时候的我，每个夜里，蜷缩在床上，总是在孤寂地颤抖。

　　那个，应该是我最亲近的人，却从来不允许我叫他“爷爷”。那些，原本应该是家里佣人的人，却在那边嘲笑我···

　　然后，有一天，我知道了那个答案，那个可怕的答案，那个我永远不可能被爷爷接受的原因。

　　14岁闷热的夏天，晚上，空气凝滞，无法入眠。径直跑到后山，爬到树上。蝉鸣，偶尔的清风，总是能不知不觉催我入眠。

　　梦中，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便揉揉眼睛。看到树下两道人影，连忙捂住嘴巴。看见了，他们正在撕扯彼此的衣服···

　　封，瞪着眼睛，看着，遍体生寒···

　　手心贴着胸口，一种撕裂的疼痛袭来···

　　原来，我不是他，却也不是她。原来，我···

　　原来以为自己会哭，但是，那一瞬间，只有嘴角扯出的一抹淡漠的笑。

　　那一瞬间，知道了，原来自己是不同的···

　　那一瞬间，认定了，自己会孤寂一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