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一曲新词 ...
-
“一曲新词酒一杯。去年天气旧亭台。夕阳西下几时回。
无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识燕归来。小园香径独徘徊。”
这一次，是发生在南国二十五年，那时，我已在先生身边伺候有六年了，先生二十岁，我亦有十八岁了。那年的春季，柳家开始为先生张罗婚事，在南国，满二十岁未结婚的男子怕是只有先生一人了，此时的大少爷与大少奶奶都有一儿一女承欢膝下了。
那日，先生似有了别样的忧愁：“苒儿，你说，这世上的婚姻之事，为何只能遵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呢？”
我跟在先生身边六年，诗词不甚了解，但我也懂了先生的心思：“先生，先生是大户人家的少爷，又是嫡出，只有像大少奶奶那样嫡出又才貌双全的小姐才能配得上先生。”
先生良久没有说话，我亦站在先生身边不再多嘴，直到那日黄昏逢魔时刻，才听见先生轻声说道：“苒儿，她和你很像，可她此生却不会再与我见面了，罢了，我妻既不是她，那便是什么人皆可了。你替我回了母亲，就说我愿意接受家里的安排，秋季迎娶梅府嫡出二小姐。”
“是，先生。”
我知道先生喜欢的是与我一样是庶出身份的一位小姐，本已说好，在先生十六岁时嫁与先生为侧室的，只可惜，天不作美，这位庶出小姐在先生十四岁时，因病过世，先生当时拼尽全力想要老爷和夫人同意依旧将这位庶出小姐迎娶进门，无奈先生、夫人一直不同意，久了，先生也就不再去争了，家里都以为先生忘记了，我却知道，每年在那位小姐过世的日子，先生总要带着一份棋谱趁天刚亮的时候出去，天黑了才回来，对外总是说去棋楼坐了坐，实则却去了那位庶出小姐的坟前。
然而，天公再次不作美，在那年的秋季，也就是先生迎娶了那位梅府的嫡出二小姐一周后，大少爷被皇上入了狱，说是太子涉嫌谋反，妄图勾结外戚篡位，大少爷原是太子侍读，后经太子保荐成为南国史上最年轻的工部侍郎，与太子交往密切，也就有了与太子共同密谋勾结外戚篡位的可能。我记得那天，南国的天空像是被人凿了一个窟窿般，下了好大好大的雨，大少奶奶在屋里抱着小小少爷和小小姐哭的死去活来，柳家老爷和夫人也为将大少爷从牢里救出，花费了不少的心思。
可这一次，皇上铁了心要置太子一党于死地，丝毫没有宽恕大少爷的意思，直到柳家的二少爷从前线传回捷报，讨得了皇上的欢心，趁机就提出了保大少爷一命的请求，加上柳家老爷联合多位朝中重臣向皇上递折子求情，皇上终于松口，柳家大少爷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贬为庶民，此生不得再入朝为官。
被贬为庶民的大少爷在柳家的地位也一落千丈，连带着大少奶奶莯椿也被二少奶奶明里暗里的欺负着。两位小小少爷与小小姐也被夫人接了过去，亲自抚养。本在狱中就身染疾病的大少爷见此情景，整日郁郁寡欢，忧思难解，没有多久也就去了。失了夫君的莯椿，日子越发的不好过，还好以前协助夫人管理柳府的时候宽严相济，除了二少奶奶时不时的刁难一两下，日子也能将就着过，但是这也只是对于我来说。对于以前生活锦衣玉食的莯椿来说，这就是对她的耻辱，终于在那年的深秋，被人发现自缢在了大少爷的坟前。
我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并没有什么意外，这是在这里失了夫君的必然下场，在夫家，没人会去主动关心一个寡妇，在娘家，嫁出去的女儿等于泼出去的水，荣华富贵时不来锦上添花，自然地落泊生活时也不会来雪中送炭。倒是先生知晓此事后，将我唤去问话：“景苒，你三姐去了，不去看看她？”
『景苒，不再是苒儿，因先生一唤我苒儿，我就会被三少奶奶责罚，也因那位去了的庶出小姐字姌儿，与我同音不同字。』：“回先生，景苒已去看过，老爷和夫人将大少奶奶与大少爷合葬在一起了，牌位也已入了祠堂。”
“世事难料，我原以为大嫂能够撑过今年冬天。没想到。。。只是苦了那两个稚子了。”
先生说罢便朝我挥挥手让我出去了，自己一人独留在书房中望着手中的红豆串出神，我便按照先生习惯去准备一壶清茶在书房门口煨着，等着先生唤我进去添茶。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