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法医》浅草秋叶

4、刘法医的回忆杀2

　　一双纤细苍白的手颤抖着想要接过我递过去的速溶咖啡，但是无论那双手的主人多么努力，剧烈的颤抖始终无法顺利得端起咖啡杯。随即，旁边的穿着高级职业套装的女士善解人意得伸出援手接过来，放到哪位不安的女士面前。
　　我的对面坐着两个女人，一位姓秦，穿着灰色的高领毛衣和长到脚踝的黑色棉布长裙，脸色的妆容精致高雅，与稍显土气保守的衣着有些微妙的不协调。此刻她正绞着苍白而布满青筋的双手，低垂着眼，肩膀绷得很紧。另一位女士姓孟，是一名律师，也是秦女士的好友。她有着一双坚定而锐利的眼睛，眼睛下高耸的鼻梁让她看起来更是气势十足。刚开始谈话时，她坐姿笔挺端正，语速不急不缓，声调低缓沉稳。而只要旁边的女士表现出紧张或焦虑，她立刻侧身温柔得揽住对方的肩膀，并递给对方一个“放心”的眼神。
　　“您的意思是，这份伤情诊断证明也不能成为家庭暴力的证据？”
　　我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毕竟是手腕上的深度刀刃创伤，还有手臂内侧的一些划伤都是秦女士自己施加的。自身造成的创口与他人造成的创口是有区别的，只要提交专业鉴定机构鉴定即见分晓。因此这份伤情诊断事实上不能够证明秦女士的丈夫有家庭暴力行为。”
　　“这点我也猜到了。男方是大公司的高级职业经理人，对这些法律底线了如指掌。就是知道肢体暴力会留下证据惹上麻烦，他从来不真正实施暴力，而是擅长在精神上折磨小秦。本身回家的次数也不多，但只要回来几乎不跟小秦说一句话。在需要必要交流的时候，会用用‘寄生虫’这样侮辱性的字眼来称呼她。而且毫不顾忌得辱骂贬低她甚至是的她家人的人格。这个男人对外总是装出一副彬彬有礼的社会精英模样。因此即使小秦也尝试向家人和朋友求助，也没有人相信，或者说没有人愿意相信。多半总是劝小秦多和丈夫沟通，多提升自己，毕竟好不容易嫁得这么体面，可以过上富太太的生活，还有什么不满岂不是太贪心了。小秦的精神在这种长时间的冷暴力折磨下，终于崩溃。患上了抑郁症。这些伤口是她长期对抗精神压力而自己留下的。而手腕上的疤……”
　　孟律师似乎是顾忌秦女士的感受，并没有说下去。然而在座的每个人都知道她的意思。
　　这位秦女士显然是在生死线上惊险得徘徊过，因而在自身的恐惧与绝望实在难以抑制的情况下，仍然咬牙找到我这里咨询的同时，也是在扒开自己正在流血的伤口。我不能感受她的痛苦，但她那种无助和焦虑的状态谁都能看得明明白白，我也不例外。
　　孟律师迅速得点了下头，露出我明白了的表情，显然立刻接受了这样的结论。她这样一个干练，沉稳，能力优秀的律师不可能不清楚这种典型的家庭冷暴力追究法律责任的成功率几乎为零。因为举证实在太难。即便是成功起诉，法官也会很头疼的，毕竟没有切实可见的证据很难判明真相或对错。
　　“很遗憾没能帮上你们。”
　　“哪里，托林法医的关系我们才有机会向您这样的专家咨询，您肯抽出宝贵的时间听我们的诉求给我们解答，我们已经感激不尽了。”
　　“我回研究所再帮你们问问院长，他在国外有遇到过类似的案例，或许能够找到新的解决途径。”

　　“那真是太感谢了！这份资料可否先留在您这里，如果有新的情况请您再联系我。”孟律师立刻从包里掏出了一个附有名片的文件夹递给我。
　　孟律师带着秦女士离开了我家。客厅似乎变得更加空荡荡，而那份资料摆在那杯秦女士一口也没喝的凉透了的咖啡前，存在感十足。这整个房子里，电视柜，沙发，窗台的绿色植物，连同我似乎都在盯着这份资料。
　　那种预感又如潮水一般袭来。那种，即将有大麻烦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