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法医》浅草秋叶

3、刘法医的回忆杀1 出轨和出柜

　　出差回来的疲惫，一个热水澡就能驱散。然而今天即便是躺在浴缸里泡了两个钟头，那种萦绕在脑袋周围如缩进的铁箍一般的感觉怎么也无法消散。
　　把头埋在水下逼着眼憋着气，除了那种充满知悉的宁静之外，水压撞击耳膜的声音，异常空洞。
　　哗得一下从水里冒出头来，眼前模糊一片，是谁家的浴室，谁家的浴缸，谁家的镜子里倒映的那个人又是谁？
　　很遗憾没有这么轻巧的失忆方法。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
　　彼此出差前分手的时候，自己玩笑着说对丈夫说，即使流连在外不回来更好，自己可以趁机来一场美丽的邂逅来调剂一下生活。当时他无奈地笑着说这么快就厌倦我了呀？
　　现在看来，与其说自己的直觉准，不如说自己有着奇妙的预言能力。毕竟只是凭空说的玩笑话竟然一语成箴。
　　感觉到手臂上的凉意，我从浴缸里起身，对着镜子细细擦拭了自己的身体。
　　从来没有这么认真的观察过自己的身体，即便是被告知你可能有一般基因是男人的时候，我也没怎么认真审视过自己。线条并不是特别柔和，但也不能算粗犷，顶多衬得上干脆利落。没有过于丰腴的脂肪，也没有突出的肌肉线条。身高在女性中等偏高一些，但也只是高挑不能算高大。可以说自己的身体完全就是照着这么一半一半的基因而平衡的塑造出来的吧。倒真是不偏不倚啊……作为女人身体，至少可以打个75分。但是作为男人，不及格吧。看来他喜欢的是那种类型啊……强壮的肩膀，明显的肌肉线条，充满雄性荷尔蒙的长相。
　　等等，现在自己好歹是半个女性基因，生理上是完全的女人。跟男人比较怎么也不公平吧。丈夫怎么会喜欢那种肌肉男呢？不过回想起来，看电影的时候很少听他附和自己对于女演员的欣赏，而总是出人意料得点出某个一闪而过的男N号身材不错。
　　既然自己完全不是他喜欢的类型，为什么那么欣然就和自己结婚了呢？夫妻生活也没有什么不和谐的地方呀？也没听他有过抱怨啊？

　　现在脑子里总是浮现他那种一脸陶醉看着那个男人的画面。他满脸放光，视线胶着在那个肩膀宽厚的男人身上，仿佛恨不得自己变成一块海绵，将那个男人的语言、气味、甚至是呼吸都一股脑填充进海绵的每一个细小的空洞里。而丈夫那专注的时刻追随着男人动作的眼神，恐怕比世界上最先进的摄像机还要灵敏得捕捉着对方的每一帧画面，每一个细节。
　　而那个男人，随意而自在地倾斜着身体，似乎十分享受得沐浴着丈夫的视线。一手拿着酒杯，眼睛看着窗外，一副心不在焉的神态。然而，偶尔转头冲丈夫一笑，简直像是看着林中跳跃的小鸟一般，带着淡淡的轻蔑和怜爱。
　　这家酒店大堂侧边的咖啡厅是开放式，人来人往的大堂几乎无人注意到角落里两个男人亲密的举动。自己当时从那么远的位置发现丈夫的身影也实在是上天的安排。自己从来不会没事到咖啡厅这种地方闲坐，那天不知道为什么特别想喝冰红茶，而便利店的罐装冰红茶又恰好卖完，摸摸口袋根本就没有硬币，因此自动贩卖机的冰红茶也买不到。转来转去想去咖啡厅碰碰运气，脸色苍白的店员用弥留之际般的语调有气无力的说冰红茶没有。只有冰茶。
　　结果端上来的就是一杯冰的冰红茶。虽然店员执意否认这是冰红茶。
　　冰茶喝到一半就看见对角线另一端光线昏暗的雅座里，有个男人的围巾的款式特别眼熟。深蓝色的羊绒中镶嵌着银灰色的祥云暗纹，我特别喜欢这种低调的张扬。虽然丈夫总说这样的款式太gay了，从我买回来开始就没见他戴过。待我再仔细观察那条围巾的时候，我就发现眼熟的不仅仅是围巾了。
　　我竟然静静地坐在角落里，静静地观察着他们的互动，直到他们一起离开后，还在座位上喝完了那杯甜的发腻的冰茶，才起身离开。结账的时候店员用一种了然又麻木的眼神看了我一眼。我也懒得想自己被这无聊的店员编排了怎样无聊的故事。当时，我手插在大衣兜里，走出酒店，在满是夕阳和烟头的步行街上漫无目的得走着。我全然没有愤怒，嫉妒，不甘的情绪，脚步既不虚浮也不急切。只有疑惑。深深的疑惑。还有一种迷茫的感觉。

　　用软绵绵的浴巾擦干身体，吹干头发，我开始收拾房子，将家里用不上的物品整理出来，连同那些三流电影镜头一般的回忆一同打包，丢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