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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0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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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后,“碧泉苑”。
“暮儿是不是又跑出去了?”林缃宜放下手中的书,问一直陪在她身边正在绣花的喜鹊。
“是啊!这几天一到晌午小少爷就跑得不见人影,过了吃饭的时间才回来。”十八、九岁长相清秀的喜鹊是三年前林缃宜刚搬进这个新家不久后派来服侍她的丫环。
“嬷嬷有说他跑去哪儿了吗?”林缃宜看着不见陈嬷嬷总是忙碌的身影。
“嬷嬷没说小少爷跑去哪儿?”喜鹊把绣着的东西放好后起身为林缃宜倒了杯花茶。
“那嬷嬷去哪儿了?”林缃宜从早上起来后就一直待在书房里看书。
这个书房是林缃宜为自己和儿子改成的,陈嬷嬷见她喜爱看书,还把她去世丈夫生前全部典藏的书都搬了进来给她读。
平时早上起来用过早饭,她就带着儿子来书房读书,多半是她读给儿子听;到了下午她在交儿子识字,然后母子二人再一起练习写毛笔字。近傍晚时,她就放儿子自己去玩,她帮嬷嬷、喜鹊做她们的晚饭。临睡前在洗个“温泉浴”,然后就寝。
她这三年带着儿子就是这样平静的生活着。
可是她平静的生活就在三个月前被打破了。
“嬷嬷说她见到那两个女人头就疼,所她老人家和几个大厨里的婆子到镇上去了。”喜鹊的脸上散发着“真好,我也想去。”的神情。
林缃宜心想她毕竟还是个小丫头,整年待在府里都不能出门,也难为她了。
“听嬷嬷说,镇上每个月都有‘庙会’?”林缃宜坏心眼的想逗逗她这个没什么心眼、性情直爽的小丫环。
喜鹊一听到“庙会”两只眼睛一下就冒出了渴望的泡泡。
“是啊,是啊!还听嬷嬷这‘庙会’非常大、非常热闹呢?”喜鹊一脸的想往,拼命的点着头。
“真想去看一看啊?”林缃宜故作可惜的感叹。
“对呀,对呀!真想去见识、见识!”喜鹊也符合道,可当她回过神儿来看到林缃宜像看“戏”似的看着她,并拼命忍着笑声的时候,她才明白林缃宜在逗弄她。
喜鹊红着小脸儿,娇嗔。
“少夫人又逗弄人家,每次都这样。”喜鹊扭了扭身子。
“逗你才好玩,暮儿现在学聪明不在上我的当了,嬷嬷她老人家现在精的像‘狐狸’。那一老一少都不好‘玩’了啊!所以只剩下小喜鹊你了。”林缃宜一副理所当然的神情。
“少夫人!”喜鹊不依的喊着。
“看在我下个月让嬷嬷带你和暮儿逛‘庙会’的份上,让我逗你解解闷不过分吧?”林缃宜笑着对她说。
喜鹊听林缃宜这句话高兴的跳了起来,可又不放心。
“这回夫人没骗人?”
看来林缃宜的“信誉”是大打折扣呢?她要检讨一下自己的行为,要不然会带坏她儿子的。
林缃宜露出伤心的表情。“我就这么不能让你相信吗?”
这下可吓坏了喜鹊,只见她手忙脚乱的陪着不是。
“不是的少夫人,您别听我乱话的,您别哭啊!”
喜鹊看着低着头、身子颤抖的林缃宜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可就在她要开口安慰林缃宜时,却听到了她清脆悦耳的大笑声,她这下可明白了,原来林缃宜还是逗着她开心!
“坏夫人,又拿人家寻开心!”喜鹊小脸挂不住的跑出了林缃宜书房。
而书房中的林缃宜还在开心的大笑着,心想:完了,怎么到了“古代”的她性子都变了,原来她连话都不愿与人讲,现在却会拿身边亲近的人寻开心了。
林缃宜想到嬷嬷口中的那“两个女人”,心中不免感叹起来。这也是打破她们平静生活的“两个女人”,而罪魁祸首就是罗家的少爷——罗敬天。
三个月以前,从西北做完生意回来的罗敬天带回来了一个女人,而这个女人就是他又收的一房妾,其中的原因很简单——她怀了他罗家的孩子。
就在这个女人以罗家未来孩子娘的身份正式入主罗家时,罗敬天另外两房妾有了危机意识,因为她们跟了罗敬天也有五年了,可一直都没有怀上孩子,所以她们开始了自己自以为是的行动。原本与她们没有交集的两个女人开始频繁的到她的院子来走动,不是没话找话的聊天,就是骂那个刚进门的“狐狸精”。
可是她们也不是不知道,她是个在罗家连说话权力都没有的“女主人”,更是背叛了自己丈夫和别的男人生下孩子的坏女人,得不到丈夫一丝丝的关爱与宠爱。那她们到底在想些什么?
这些天她也有个疑问,他的这两位妾为什么跟了他这么多年都没有怀有身孕,还是他不想让她们怀?
管他的,这些都不关她的事。她只想要回原本平静生活。而且她还非常高兴他们罗家终于有了真正的继承人。
但是事情并没有如林缃宜所愿望的那般进行,而是发生了改变她们母子一生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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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一天午后。
“娘,娘。我有事要告诉你!”四岁的小寄傲满头大汗的跑进寝室,从睡梦中把林缃宜叫醒。
睡眼朦胧的她回身看着表情慌乱的儿子立刻坐起身来,并抱他上床。
“怎么了,暮儿?看你满头是汗的。”林缃宜伸出衣袖为儿子擦了擦俊俏的小脸儿。
“娘,我刚刚到‘梅雨轩”去玩,结果看到那两位姨娘正和一个姐姐说话。”小寄傲仰起头看着自己的娘亲。
“二姨娘说,这样不行吧?会出大问题的!三姨娘还骂了二姨娘‘胆小鬼’。三姨娘还说她一定要报……报什么仇来着。我记不得了。”他抓了抓头发有些不好意思的。
“没关系,暮儿还听到了什么?”林缃宜心中不安的问儿子。
“还听到三姨说:‘这是无味无色的药,不会有人知道是我们做的。我看那个臭婊子还敢不敢取笑我生不出孩子,这回我也让她生不出孩子来。’然后她还大笑了起来。”
“娘?什么是‘臭婊子’啊?能吃吗?是不是真的很‘臭’呢?”
林缃宜听到儿子童言童语的问题,她真是哭笑不得。
“等暮儿长大了以后就明白了,可是这个问题不能问娘以外的人,知道了吗?”林缃宜严肃的板起了脸。
“连嬷也不能问吗?”寄傲的大眼睛里闪烁着不解的神情。
“最好不要问,要不然嬷会生气的!”
“哦!我知道了!”
林缃宜不知道事情到底是怎么发生的,可是既然她知道了这件事就必须通知罗敬天或者是罗庆生、罗雪,不管怎样都得找个人来阻止她们才行。
可是,这样一来她就得必须去面对陌生的罗家掌权人——罗敬天,她在以什么样的身份去通知他呢?
天哪,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样,那两个女人还真会给她找麻烦呢!
事不宜迟,她得赶快去才行,这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没她犹豫不决的时间了。
林缃宜下床随便找了件衣服就领着儿子走出门去,这时正碰到收完衣服的陈嬷嬷。
“嬷嬷,我带暮儿出去办点事,回来在跟您说。”
陈嬷嬷见林缃宜如此紧慌张的走了出去也没说什么。“那你们快去快回吧!”
“嬷,等我回来!”小寄傲边走边回过头向陈嬷嬷喊。
“好,我等你回来!”陈嬷嬷笑着回答。
这是第一次她带着“她”的儿子走进罗敬天的世界——那看守际卫森严、不得擅入的私人院落,她和儿子安静的等待着他的“召见”。
她看得出来儿子是想见到他的“父亲”,虽然她告诉过儿子罗敬天是他“名誉”上的父亲,不是“实质”上的父亲,可是他必竟还是个小孩子,有些是还不是很明白,而还是渴望着能得属于父亲的关爱的年纪!
林缃宜也知道儿子没事就跑出去的原因,他在找机会能看他“名誉”上的父亲一眼,那怕是远远的一眼也能让他高兴好多天。
林缃宜心疼地搂住儿子小小的身子,鼓励似的冲他笑了笑。过了能有四分之一炷香的时候,她们母子有生以来第一次进入到了属于他的“世界”中。
也是因为这件事,林缃宜终于见到了她好奇以久的人——罗敬天。
“我只是来告诉你一件事,说完我们就会离开。”林缃宜一点都不喜欢现地屋里的气氛,他们当她和暮儿是“病毒”吗?
每个人都用非常怪异的眼神打量着她。
见屋子里的三个人都没有要说话的意思,她有些生气的讲了一遍儿子听到、见到的事情。
“这就是我要说的,信不信是你们的事,我的义务已经完成了!”林缃宜牵着儿子转身就走了出去。
什么吗?连句话都不说,只有她一个人像个“白痴”似的不停的讲。真要出了什么事可别怨她们母子,必竟她把儿子知道的都告诉他们了。
真是气死她了。
可这边的小寄傲则因能这么近的看自己“父亲”一眼而兴奋不已。
屋子里面一直都没有开口说话罗敬天高高的皱起了眉头。时隔四年再次见到她时,他明显感觉到了她的变化。
她不再像以前那样撒娇的叫他“相公”,也没有像从前一样见到他就会像“蜜蜂见到蜂蜜”一样粘上来。他是知道她改变了对他的态度,从她四年前醒来那天就没吵着要见他,对他的“不闻不问”也没有大吵大闹。
原本他以为她是心虚没胆量向他说出事实的真相,所以这对四年前发生的事他一直让人暗中去查,他也没有去问过她一句。
可是四年后的今天他感觉她就像从内心变了一个人。
他看着林缃宜走出去的背影再次皱了皱眉。
“罗成,你也感觉到了吧?”他转身坐到与罗成相对的椅子上。
“是有点,感受她好像变了个人似的。容貌、身形虽然和以前一样,但是现在她看人的眼神、说话的方式和语气,由其是看到你时的眼神……不对,她一直都没有看你,这是最奇怪的地方。”
还没等罗成说完,李重为打断了他的话。
“而且她好像不认识我和罗成,我原以为她只是不愿理我们,可是我见她偷偷的在打量我和罗成时,那眼神中充满了对陌生人的好奇与害怕。”
“对,没错。这点我也注意到了。”罗成赞同的点了点头。
“她在四年前发生‘那件事’后,又发生了什么?”罗敬天单手支着下巴靠在了椅子上,自言自语。看来她也是犹豫了很久才鼓起勇气来找他的吧!要不是人命关天,他想以她现在的性子她是打算与他“相安无事”,最好是互不打扰、各自过着自己的生活。
看她刚才像“逃命”似的走了出去,他还真是哭笑不得。是她当年做了让他最为痛恨的事,欺骗了他还和别的男人生了个孩子,他没赶走她们母子已经够宽宏大量了,要是换成其他的丈夫定会先“休”了她,然后在她身上挂上写着“□□、□□”的牌子游街不可。
还有那个孩子,能有四岁大了吧!他长的更像他的母亲,是个非常漂亮、俊俏的男孩儿。
罗成冲李重为努了努嘴,好像说:“你去问问看要不要相信那女人的话?”
李重为白了他一眼,“为什么是我去问,要问你自己去问?”
“胆小鬼,问一下又不会怎样?”罗成又以眼神示意。
“你不是胆小鬼,那你去问好了。反正我是‘胆小鬼’!”
“臭小子,算你行!”罗成狠狠地瞪了李重为一眼。
就在这两个人犹豫不决时,罗家大总管罗庆生敲了敲门便匆忙的走了进来。
“少爷,我有急事找您。”罗成从未见过自己父亲如此慌忙过,看他急的一头汗。罗成心神一转暗叫了声:“糟糕!”
同时感觉李重为走近他拉了拉他袖子,脸色也不太好看。
罗敬天见到老总管如此慌忙的跑了进来,心中升起股不详的感觉,难道她说的事这么快就发生了。
“罗叔你先坐下说。”罗敬天为满头大汗的老总管倒了杯水。
“没时间了。”罗庆生拿走罗敬天手中的杯子放在桌子上,拉住他的手就往外走去。
“你先跟我到‘清风阁’,我边走边和你说事情的经过。”
罗敬天和屋里其他两个人听到“清风阁”三个字,楞了一下后心中都有谱了。
“原来她并没有说谎!”
罗敬天的这句话只有他自己听的见。
就在林缃宜回到自己院子的时候,罗家其他大大小小的院子都像开了锅似的“热闹”非凡。
陈嬷嬷见林缃宜面无表情的样子,就知道她一定是在生气。
“发生了什么让你刚才像‘火烧到屁股’似的赶了出去?”
不提也罢,可这一提起来她的神情更是“多姿多彩”了起来。
林缃宜用非常之生气的表情给陈嬷嬷讲完了事情的整个经过,听的陈嬷嬷脸色也像“掉”进了染料中。
“那后来怎么样了?”陈嬷嬷担心起那个罗家未出世的小生命。
“我一气之下就带着暮儿离开了,往后的事情我就不清楚了!”想着、想着林缃宜自己也觉得太冲动了,心里也很是担忧,毕竟她也是个母亲。
陈嬷嬷叹息着说:“希望老天保佑那对母子才好啊!”
林缃宜也点了点。
“是啊!希望她们平安无事才好!”
“真没想到三姨太太是这样的女人,心肠未免也太狠毒了些!平时看她还算是个好女人,怎么就会做出这样的事来呢?”林缃宜想到来她这儿聊天的三姨太太,她也是个美人儿,可是根“她”比起来她还真有些距离。
“不好了,不好了,罗家出大事啦!”喜鹊慌慌张张的跑了走来。
“四姨太太被人下了药,肚子里的孩子没保住。二姨太太和三姨太太也被少爷派人给关起来了!”
林缃宜的心一下子被揪的有些发痛,还是晚了一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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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缃宜泡在温泉里眼神没有焦距的看着水面上袅袅升起的水蒸气,那个小生命就那样的没了,还没有对这个世界啼哭一声就这样没了,四姨太太怕是受不了这种打击吧!
罗家人又是多么的伤心啊!好不容易才盼来这个小生命的到来,可还没等他出世就已经失去他了。
他,也会为此伤心吗?
林缃宜想到罗敬天今天见到她有些惊讶却充满怀疑的眼神,她情不自禁的笑了笑。
他在害怕她吗?看他一脸“见到鬼”的表情,还真是有趣。不过,他长的真是非常有男人味儿。刚毅的神情配上棱角分明的五官,莫名的让人想多看他几眼。
浓重如墨的粗犷眉毛,一双褐色眼睛深似大海,刚毅直挺的鼻子,北方人特有的厚厚嘴唇,还有那坚忍不拔的下颚。这个男人全身上下都散发着浑然天成的气魄。
他能有189公分吧!古代北方的男人都有像他长得这么高大吗?那还真有些吓人。
难怪儿子会喜欢他,这样出色的男人有谁会不受他吸引呢?!他又是那么的“富可敌国”,即使不为他的“人”,也会为了他的“钱”吧!
今天还真是多灾多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