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悠我心》文清雅

11、009

　　林缃宜跟随罗敬天身后穿过亭院中的从多回廊，走入一间外观很普通的屋内。林缃宜没想到这间屋子内是另有乾坤；原来这间屋子的后面是通往地下的秘室的入口处。
　　罗敬天带着她走到了一间房门外，赵伟康连忙让人打开了门。
　　门打开后，罗敬天示意林缃宜先走，她就走了进去，结果发现这间屋子竟是一间牢房。就在金属栅栏的阴影处好像还坐着一个人。
　　林缃宜不自觉的走进了这个人，心想这个男人会是谁？只见他身上穿着一件灰黑色的破旧衣裳，黑色的发髻松懈的用布线绑着，还有几缕黑白镶嵌发丝散落在外。
　　这名男子听到了开门声和几个零乱不齐的脚步声同时也回过身来，就在他转身看到林缃宜的那一刹那，他那比实际年龄还要老许多的脸上布满了惊恐与害怕，眼睛瞪得像见“鬼”似的，嘴里也发出了类似恐惧的惊呼声。
　　“不可能的，不可能！这怎么可能！”他一边向后退着身子、一边喃喃自语，一副不敢相信的晃着脑袋。
　　“她怎么可能还活着，不可能！不可能！一定是我要做梦，对一定是她又来我梦里向我索命来了，一定是这样。我还在做梦！”
　　包扩林缃宜在内，进到这间屋子的罗敬天与赵伟康两个人都听到了他的自言自语。林缃宜中的疑惑更深了一层。
　　过了一会，他突然大笑了起来，然后整个人就陷入一个完全自我的世界里，像发了疯似的自言自语的说起话来。
　　就在这个陌生男人完全迷失自我、陷入疯狂的时候，林缃宜知道了关于另一个“她”的全部故事。
　　林湘怡，江南最大米行老板林之祥五个孩子中唯一的女儿，她从小就被父母娇生惯养，可以说是要什么有什么的“富家千金”。
　　在她只有五岁时，她娘的姐姐去世了，留下一个没有人扶养的独生子和一家规模不算大的店铺；就这样林之祥出于善心收养了这个孩子，帮他管理属于他的店铺，等他长大成人后才让他接手管理。
　　于是，李思仁就住进了林家，并与他的表兄弟们一起读书、一起玩耍。可最让他开心的是能与自己那个即漂亮又美丽的小表妹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从他八岁时，他就喜欢上了他表妹，希望长大后能娶她成为自己的妻子。为此他付出了更多的辛苦与意志，只是想得到姨丈的肯定与赞扬，将来能把表妹嫁给他。
　　可是就在他表妹长大成年的时候，他的姨丈却把表妹嫁给了别人。他不甘心啊！那是他从小就呵护长大的爱人啊！他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嫁给他以外的人呢？！
　　原本与他情投意合的表妹还是痛哭着嫁给了别人，那天他就一个在林家拿酒把自己灌了个大醉，只是想能在梦中与表妹再见上一面，听她在柔情的喊他一声“表哥”。
　　他还在为表妹嫁人的事伤心不以时，没想到回娘家来探亲的小表妹却告诉他，她直到嫁给了她的丈夫后才真正明白什么才是爱情！对他，那只是少女的一种情怀，错把亲情当成了爱情。为此他与表妹大吵了一架，他当然发现了在表妹的眼里、心里已经渐渐得没有了他的位置。
　　当时他非常的气愤，于是当晚他愤怒的跑到青楼“买醉”，可是就在这进他却发现了一件更让他悲哀、更让他无法接受的事情。他竟然不能“人道”，这对他这个堂堂七尺男儿来讲简直是青天霹雳般，一记轰雷劈在了他的心头。
　　他意外的是，第二天表妹竟然来看他，还说她永远把他当成最亲的亲人，而且还羞怯的告诉他，她已有身孕，希望得到他的祝福。
　　当他听到表妹怀有身孕时，他气疯了！一个自己深爱了十多年的女子，竟然怀了别的男人的孩子，而且现在又发现自己不能“人道”，他真的疯了。他打昏了表妹，写了一封她怀上别的男人孩子要与其私奔的信，然后求人送到她丈夫的手中，没想到她丈夫真就信以为真。他看到表妹这样痛苦，他有一种报复的快感。可后来他又开始担心日子长了，她丈夫万一发现真相怎么办？由其他还是个“富甲一方”的商业霸主，早晚会查清此事的。
　　第二天夜里他把打晕了表妹抛进离城里不远的河中，之后他也带着身上不多的银两逃跑了。他逃到了一个没有人认识的地方安顿了下来，可是他的内心到是报复过后随之而来的却是无限悔恨，是他亲手杀死了自己心爱多年的女人，也是他葬送了自己所有的一切。
　　林缃宜边听边哭的泣不成声，她没想到“她”竟然遭受了这么多的苦难，不管“她”是否真如他们所说的那样娇蛮任性，还是非常地惹人讨厌，也不能因为“她”得到了自己的爱情而伤害“她”啊！
　　由其还是一份“她”自以为真的得到了“真爱”之后啊！
　　原来“她”爱的是那么的辛苦、那么的无助，原来“她”比谁都深爱着自己的丈夫；原来“她”爱的人伤“她”那么深，就因为他爱的没“她”的深，他或许跟本就不爱“她”，所以才不信任“她”和“她”腹中的孩子吧！
　　原本身体就很虚弱的林缃宜，经过了这一个月的疲惫和精神上受到的巨大折磨，承受不住的晕了过去。
　　现在她知道了有关“她”全部的事情，而她只想好好休息一下。
　　罗敬天也没想到带她来这儿一趟竟然轻而易举的得到四年前的真相，从李思仁被他派人秘密的送到罗家后关了快十天，可是他一直都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只是一个人静静的坐着或者在牢室内来回的走动。
　　有时候一天都不吃送来给他的饭菜，有时候却像“饿死鬼”一样把所有那些酸臭、发霉还没来得急拿走的饭菜全部吃了下去。
　　罗敬天知道他可能已经疯了，他也没指望从他嘴里得到什么。他只是想让林湘怡能见到她这个已经发了疯的表哥一面，好让她自己把所有有关四年前的事情说出来，这样也许他就不会在追究过往的一切，也许他会放她“自由”也说不定。
　　让他感到意外的是，她竟然也是被陷害的角色，也同样是个受害者。那她这四年来所受的冤屈不是白费了！那她在四年前醒来后为什么没有找他说出事情的真相？为什么这四年来她默默忍受着不该她承担的一切？又是为什么她竟然真的不知道自己生下的孩子是他的儿子？
　　为什么？
　　罗敬天抱着昏迷的林缃宜，看着她苍白的美丽面孔，他深深的感觉到前所未有的疑惑与不知所措！他真的是不了解她，从她嫁入罗家那天起，他也没想去了解她。可是现在他真的想从新了解这个叫林湘怡的女人，从新感受这个女人的一切地一切，也许……还不算晚！
　　现在的她对他来说就像团“迷雾”，除了他感到歉疚的一丝抱歉外，还有一种无法让他忽略的怜惜与关爱。这也是他从未对人感觉到的一种微妙情绪。
　　如果她真的变了，如果她真的像现在表现的那般美好，那他……真的会放她“自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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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缃宜醒来后就发现自己躺在儿子的身边，她轻轻的俯身亲吻着他稚嫩的小脸儿，然后轻轻放开为他拉好被子。就在她下床的时候才发现，内室里还坐着另一个人，是他——罗敬天。
　　他怎么会坐在这儿？对了，她昏倒了是吧，那是他送她回来的啦！
　　林缃宜找了一件厚重的衣服披在身上，然后示意他出去，她想和他谈谈。罗敬天欣然接受。
　　走出了“碧泉苑”的主房，她向后花园走去。可一路上，林缃宜并没有开口说话，因为她的心情还无法平静。
　　罗敬天对着林缃宜走在前面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她内心也是无法平静吧！
　　“对不起，湘怡！为我当年的不信任与漠视，我向你道歉！”
　　林缃宜停下了自己的脚步，肩膀微微颤抖了一下，然后轻轻地摇了摇头。
　　“你知道吗？你这一句话整整晚了四年！”林缃宜用有些不自然的鼻音说。
　　“我知道这四年来让你和儿子受了很多的苦，由其是对于你。我真心的希望你能接受我的歉意！”罗敬天知道现在很难让她接受自己犯的错误，可是他现在真心的想向她道歉。
　　“不是我不想接受，而是我没有‘资格’接受。你的这份歉意‘她’是在也听不到了吧？”林缃宜现在只想让他明白，在四年前发现的另一件事情。
　　“她啊？她是谁？”罗敬天不解的问。
　　“你……你能安静的听我讲完一件事吗？不管我说了什么，你心里有多么大的疑问和不能理解，也请你不要打断我的话，因为我不知道……我……还有没有勇气再说一遍了？”林缃宜走进凉亭率先坐了下来，她只想找个东西支撑一下自己的身体，要不然，她怕她会倒下。
　　罗敬天坐到了林缃宜的对面，他紧皱眉峰一脸怀疑的还是点了点头。
　　林缃宜好似放心的清了清喉咙，开始讲述了她与真正的“林湘怡”之间发生的故事。她告诉他现在他妻子的身体里住着的，只是一个找不到“回家”路的另一个“灵魂”罢了。
　　“也许这件事听起来很荒谬、很离奇，但它真得发生了！请你相信，你真正的妻子‘林湘怡’已经要四年前的事故中死去。不，应该说是她的灵魂已经离开了她的□□。而现在，在她□□里面‘住’进了一个同样名为‘林缃宜’的女人的灵魂。可是这个‘林缃宜’的缃宜是‘纟’旁的缃；宜是适宜的宜。”林缃宜没敢抬头看罗敬天的脸色，因为她知道在这个被封建思想和古老礼教的保守年代里，像她这种离经叛道的事情，是很难让人相信的。
　　罗敬天听完林缃宜所讲的一切，他开始时还真的无法接受，他认为她只是不想原谅他，所以编故事来骗他。可是，经历了这么多年四处奔波的经商之路，远至西北异国见识到了那些“火发蓝眼”的人种、塞外边疆的大漠风沙，原始森林中苗族的鬼异文化，最南边的属于大海的波澜壮阔和风雨无情。
　　那荒蛮却辽阔于天的草原情怀；还有那终年积雪、冰天雪地的深山野林中热情好客的主人。这些他所熟悉和不熟悉的民族和村寨中都有着各式各样、形形色色的神奇传说与离奇、诡异的古老故事。
　　而现在，他怎么不能接受“她”所说的一切呢？
　　由其他在一个月前就发觉了“她”的改变，天性是无法改变的这个事实为什么他就没能领悟到呢？
　　现在他知道了四年前发生的全部真相，那么也就能说明“她”为何改变的如此之大，以至于所有人都认为“她”转了性似的变了个人，找到了问题的答案。
　　“你……你会相信我所说的吗？”林缃宜感到不安的问罗敬天。
　　罗敬天看着她，他心里产生了一种释怀的情绪。原来吸引住他全部目光与怜惜之情的是进住到他妻子“身体”中的另一个灵魂；原来他是被这抹无助的“香魂”所深深吸引。
　　看来进住到他妻子身体中的这个女人，是这么的善良、纯洁，她的灵魂是那么的清澈透明；而且她的生命力是那么的坚韧、顽强，又是这样的与世无争的过着自己平静又温馨的生活。她绝对是一个知足长乐又不贪婪的好女人。
　　只单看她能生下一个“来路不明”的孩子，并且被人指责成了“□□”、“□□”的不明情况下把孩子扶养成了一个健康、活泼，又聪明懂事的好孩子这一点，她绝对是一个世间少有的好女人。
　　这样的她又怎能不让他心生怜惜与爱慕呢！
　　“我不知道要怎么向你再做解释了，可是……你也能感觉到‘她’与我的不同之处才对！如果你还是不相信的话，请你去问一问陈嬷嬷，她可以为我作证的。因为她三年前就知道了这件事情！”林缃宜急切的想让他能明白，他现在的妻子的身体已经在四年前换“人”了。
　　罗敬天没想到一直负责照顾她们母子的老嬷嬷早就知道了这件事。
　　“她是怎么相信你说的话？”罗敬天好奇的问。
　　“因为在三年前我想知道有关‘她’的事情，所以说问了嬷嬷。结果嬷嬷就说‘我’变了，变得像‘换’了个人似的。她还说，人的天性是不可能改变太大的；所以我就‘招’了！”林缃宜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罗敬天不解的问她。
　　“那你为什么不先来问我，或者告诉我‘你’与我妻子之间‘互换身体’这件事情呢？”
　　“当年我醒来的时候，一直都不敢相信这么离奇古怪的事情会发生在我身上。而且还被人告知还怀有了‘六个月的身孕’，我可是个大姑娘啊！连男人的手都没牵过的我怎么可能怀有身孕呢？”说到这儿，林缃宜的俏脸像被火烧一般红了起来，不一会儿红晕就传遍了全身上下。
　　“在来到这儿的第三个月后，我才渐渐进入状态，相信自己真的发生了这种事；也就在我彻底相信自己不能在回到我原来的‘家’的那天晚上，寄傲就出生了。”林缃宜的脑海中又浮现生儿子的那一天的过程。
　　“是寄傲给了我全部的力量继续活在这里，也是他给了我从前所没有的快乐和幸福，他就是我的一切；为了他，我也要好好的活下去！在寄傲慢慢长大的日子里，我也听说了许多关于‘罗家少夫人’的事情。我想‘她’可能真是像大家所说的那样吧！既然事已自此，那我只有按照自己所想的那样扶养孩子长大。我没有离开罗家是因为我知道在这个年代里，就凭我一个女子是没办法养活一个孩子和我自己的，虽然不知道‘她’到底有什么错？但是既然你没有赶走‘她’和孩子，那我就安分守自的把孩子扶养成人，这已经是最大的幸运了！”
　　罗敬天不可思议的看着她。
　　“那你没想过有一天我知道所有的真相？”
　　“想过，可是这四年来你都没有露过面，我想你是不想看到或听到我们母子的事情吧！所以，这样平静的生活对我们都很好不是吗？要不是发生了‘那件事’，我是不会带着儿子出现在你眼前的！”
　　林缃宜一脸的后悔。
　　“你……后悔了是吧？”罗敬天真不知道是要感谢老天，还是要咒骂一声？如果没有“那件事”的发生他也找不回自己的亲生儿子；这样一来他也就不知道这四年来所有“她”与前妻的事情；可是现在知道了，他又能怎么样呢？
　　林缃宜抬头看了看已经晚下来的天色，出神的望着天空红艳的云朵。
　　“我不知道你的‘后悔’是指那一个？可是我对能来到这个年代中没有后悔过，因为我得到了从没有过的幸福，就是暮儿。对于出现在你的面前，告诉你发生的‘那件事’，我也没后悔过。”
　　“那为会么一脸‘我后悔’的表情？”罗敬天挑高眉头。
　　林缃宜闪着“我有吗？”的神情。
　　罗敬天对她点了点。
　　“你有！”
　　这么肯定。那就当她真的有吧！林缃宜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