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悠我心》文清雅

10、008

　　没想到她会晕过去的罗敬天急忙抱起林缃宜，看见她那还挂着泪痕的苍白面孔，原本被自己唾弃的那股怜惜又跑回他的心底，深深地揪住了他那颗对事平淡的心。
　　第二天，清晨。
　　在睡梦中感觉到有些头痛的林缃宜习惯性的在原来的位子翻了下身，生怕压到自己身旁的儿子。
　　猛然她睁开双眼，想起她与罗敬天那冰冷的眼神与阴狠的语气。与此同时，映入她眼帘中的竟是寄傲那漂亮又略显苍白的脸蛋儿。
　　她忍不住内心的激动亲吻上去。
　　“幸好你没有事，我的暮儿。要不然我要怎么继续活在‘这里’啊？！”生下寄后，他就成了她活在‘古代’全部的力量支柱；如果失去了他，她真不敢想象，她会怎么样！
　　林缃宜坐起来时发现了只有上半身趴在床边的喜鹊，她连忙轻轻推了推她。
　　“喜鹊，喜鹊。”
　　“嗯？”喜鹊还有些迷糊地睁开了眼，看到林缃宜在叫她，她立即站了起来。
　　“少夫人您醒了，要不要喝点水，还是想吃些点心？”
　　“我不饿！嬷嬷也来了吗？”她看到喜鹊时就知道，一定有人通知了陈嬷嬷，所以喜鹊才会出现在罗敬天的“私人”领地里。
　　“陈嬷嬷去给您炖鸡汤去了，嬷嬷看您白的像‘腊’似的脸说要给您补一补。而且大夫刚刚来看过您和小少爷。大夫说您急火攻心，原本就弱的身子开始发热了。”喜鹊拿了一件厚实的衣服为林缃宜披在肩膀。
　　“还说小少爷已经退了热，明、后两天就会醒过来，伤口也开始结痂了。因为伤的不是要害，所以只要小心照顾，不让它裂开就没有危险了。”喜鹊如实的转述大夫的话。
　　林缃宜终于放下了心中压着的“大石头”，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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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从那天晚上以后，林缃宜半个月没有见过罗敬天。她和儿子也在十天前搬回了“碧泉苑”。
　　而这半个月来罗家中也发生了很多变化。
　　罗家二姨太太梁芷欣自杀身亡，三姨太太因受刺激太大而发疯了，罗敬天派人把她送到原来罗家的老宅子里看守了起来。那位失去孩子的四姨太太也因吃下的药无法在生孩子了，更残酷的是大夫发现，即使那个孩子生下来也是个“死胎”。所以，即使没有发生这件事，她也会失去这个孩子。
　　最让林缃宜吃惊的是，罗家上上下下开始都关心起寄傲来了，由其是罗家老总管更是殷勤的每天都会来看看寄傲，而且还叫寄傲为“小少爷”。这更加确定了林缃宜所想的事情，那就是“她”怀的孩子，也就是现在她的儿子寄傲，真的是罗家的血脉。
　　既然罗庆生都承认了寄傲，那他是罗敬天儿子的事实定不会有假，那他一定是在寄傲身上找到了什么罗家特有的象征，那会是什么呢？
　　不管怎样，只要她的宝贝没有生命危险就好，要不然她真得不知道留在这个年代还有什么价值，是这个孩子给了她全部的力量和快乐的活在这个年代里啊！
　　“娘，我今天还不能下床吗？”这时已经成了“罗寄傲”的寄傲苦着张脸问着喂他吃中饭的娘亲。
　　“对，昨天你不也听到大夫爷爷说的话了吗？他说你还要在乖乖躺半个月。”林缃宜不容反驳的说。
　　“可是我的伤口已经不疼了，我想出去走走都不行吗？”他向林缃宜连撒娇带讨好的使劲的笑着。
　　林缃宜原本就想抱着他出去走一走，到外面透透气，这样对他的健康会更好。她假装沉思一会儿，说：“我考虑考虑看。”
　　“娘……，您就答应吧，您就答应吧！我会乖乖每天都按时吃药，乖乖的让嬷给我换药。”罗寄傲又讨好的亲了亲林缃宜的脸。
　　“您就答应暮儿吧，好不好？好不好吗？”
　　林缃宜表情严肃看着他。
　　“真的会乖乖吃药、乖乖换药吗？”
　　“会，会，会。”他拼命的点着头。
　　“不会喊药苦，也不会因为痒而不换药！”
　　“不会，不会，我都不会了。”这时的他只想能出去，他才不想继续在躺在床上呢？
　　“嗯……”林缃宜故作犹豫，不放心的盯着他。
　　罗寄傲使劲儿的点点头。
　　这对母子还在用眼神互相较着劲儿的时候，看了她们很久的罗敬天忍不住的想加入其中，因为她们母子是那么的可爱、那么的让他心生怜爱。
　　那就是他不闻不问四年的亲生儿子，为什么当初不亲自来确定一下他的身份呢？为什么最不想成为像他自己父亲那样的父亲，最终却变得跟他一样了呢？
　　其实他心里很明白是为什么？因为他不爱林湘怡，也没有特别的关心过她。更是对她的付出的爱与关心当作没有必要的附属品，想起她时才去找她恩爱一番，第二天他又忙碌着自己的公事。而且他与她一直都是分房睡，她有自己独立的院子，而他的住处是不准她进出的。
　　最初会娶她不禁是为了与林家建立良好的商业关系，也是惊艳于她那少有的美丽貌。他开始时是喜爱她的，爱她的美丽、爱的她的娇艳与丰满的身段。可是相处的越久她身上的缺点就越明显，最后到了让他无法忍受的地步。
　　她不仅任性、自私，凡事必须以她为中心。而且对人也不和善，由其对下人更是蛮横无理，除了他以外，她从来都不用正眼看人，有时不顺她的心时她就会以“少夫人”的身份对下人或者几位总管大发脾气。
　　所以不到一年她就成了罗家“唯恐避之不及”的人物，其中也包括了他。
　　可是现在的她变化非常的大，大到如果她换个容貌，他就以为她是另一个女人而不是他“妻子”，大到如果他不是她最亲近的人，他会以为她有一个长相一模一样的姐妹。
　　在床上与儿子闹了好久的林缃宜终于喂完他午饭，她掏出怀里的手绢擦了擦儿子的小嘴儿。
　　“乖乖躺着，娘去给你倒水给你喝。”林缃宜起身下床去倒水。
　　就在她转身下床的时候看到站在客厅中的罗敬天。
　　林缃宜站住脚步，看着罗敬天。
　　“娘，我要喝水！”罗寄傲大声地叫着一动不动的林缃宜。
　　林缃宜这才走到内寝室里的圆桌边给儿子倒水，然后又走回床边坐下，她耐心的用小汤匙一口、一口的喂着他。
　　“暮儿，乖乖闭上眼睛睡一觉，醒来后娘就抱你出去散步。”她又盖了盖儿子身上的小被子。“乖啦，快闭上眼睛！”
　　“娘不骗人？”罗寄傲寻求她的保证。
　　“不骗人！”林缃宜如他所愿的保证。
　　过了一会他就睡熟了，林缃宜走出内寝关上房门。
　　“来了多久了？怎么不坐？”林缃宜客气的言语中透着疏离。
　　“够久了。”罗敬天是何等人，那会听不出她语气里明显的“距离”。
　　陈嬷嬷和喜鹊到镇上去买东西了，因为“碧泉苑”里大大小小能玩的、不能玩的他都玩过了，所以她们为了哄着他吃药、换药必须找些新鲜的东西来能上引开他的注意力，毕竟他在怎么聪明也只是个四岁大的孩子。
　　“来看暮儿吗？”因为只剩她一个人，所以林缃宜只能自己为他倒茶了。“我这儿只有普通的茶叶，还是泡壶花茶给你？”林缃宜问罗敬天。
　　“随意！”他对这些都不挑，有得喝——能解渴就行了。
　　“那……，还是花茶吧！”花茶总比普通茶要好些吧！
　　“我不挑，随你！”
　　不说别的，就说她现在能亲手泡茶这点，就足够说明她的改变。以前就连他，也没喝过自己妻子亲手泡制的茶。是因为做了母亲的原故吗？
　　看着她刚才与儿子之间的互动，他在她身上发现了从没有过的慈祥与温馨。
　　林缃宜干净利落地泡了一壶上好的花茶放在桌上。
　　“可以开始了吗？”林缃宜知道他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今天他会来一定是有事要问她或者是他有事要说。
　　罗敬天有些惊讶，她真的变了，变的不仅聪慧有礼，还更敏锐起来。
　　“是有事。”罗敬天也没故作深沉，既然她先开了口，那他也不客气了。
　　“请讲！”简单明了。
　　“你真的不知道这孩子是我的？”第一个问题。
　　“我真的不知道孩子是谁的？”林缃宜无比坚定的回答。
　　罗敬天看着她清澈、没有虚假的眼神。
　　“我暂且相信你的话。”
　　林缃宜露出无所谓的表情，儿子对于她才是最重要的，至于他究竟是谁的儿子，她真的不在乎。
　　罗敬天当然也明白这一点。
　　“那好，我来告诉你。他是我儿子，他血液里流淌着的是我罗家的血。虽然现在说这些有些迟，但他确确实实是我罗敬天的儿子。”罗敬天有些激动的提高的说话的声音。
　　“你怎么就那么确定暮儿是你罗家的种？！”林缃宜试探着问他。
　　这一回换罗敬天感到好奇了。
　　“你没见过寄傲身上的‘血鹰’吗？”她不可能没见过，除非寄傲从未流过血。
　　“‘血鹰’？那是什么？”林缃宜满是疑惑看着他。
　　这说明什么？只能说明她把孩子照顾的非常好，保护的非常好，看来她真的变成一个好母亲、好女人了。
　　可能吗？
　　“你真的没见过儿子身上的‘血鹰’？就是当他一流血时就会出现在他右胸口处，形状有如飞翔中的老鹰一样，只不过颜色是红色的。也就是说，从他体内流出来地血越多颜色就越鲜亮越美丽，‘血鹰’被罗家祖上称为‘死亡之鹰’！”
　　罗敬天对林缃宜讲出了只有他最亲近、最信赖的人才能知道的秘密。
　　林缃宜摇了摇头表示她真的没看过。“我从没在我儿子身上见过，因为从出生那天起他就没受过伤，连‘风寒’都没得过，更别提受伤流血了。”
　　她的语气中充满了对他的憎恨，自从与他牵连后，她们母子就没过上太平日子！
　　“我知道你一定会很生气，我只能说这就是命运的安排。”罗敬天好笑了看着林缃宜充满怨恨的眼神。
　　“也许吧！”林缃宜也只能这样安慰自己了。
　　“你从没想过寄傲可能会是我的孩子？”这是今天的第二个问题。
　　“没有！”林缃宜再作肯定的回答。
　　罗敬天阴沉下脸，林缃宜一看便知他生气了。
　　“因为我不在乎暮儿是谁的孩子，我只在乎他是我生出来的儿子，这与别人无关。”
　　听着她“风轻云淡”不痛不痒的话，罗敬天更是有些气愤！
　　“那你就不在乎别人是怎么说他、怎么待他的吗？”她真就那么看得开？
　　“如果有人要讲就让他们去讲好了，因为我从来不会阻碍别人的想法与看法，我唯一能做了就是用我全部的生命去爱着儿子。”林缃宜说到儿子时从不掩饰自己的骄傲。
　　“我在他满月那天为他起了名字，叫寄傲，就是寄托我全部的骄傲。又因为他是在傍晚才出生的，所以乳名叫暮儿，就是出生在夜暮降临的孩子。我把我的全部都给了他，我的慈爱、包容、关怀，同样的包括了我的生命，他就是我一生的寄托。”
　　罗敬天看着她柔和又散发着母爱的光芒，他真的有些羡慕起儿子起来，因为儿子拥有一位他没能拥有的母亲，一种他没能感受到的关爱与慈祥。
　　“你是个好母亲，毋庸置疑！”他肯定了她作为母亲能为孩子所做的一切。
　　从没得到过别人夸张了她，微微红粉颊。
　　“谢谢！”
　　“这是事实。”罗敬天没想到她会为这点小事向他道谢。
　　林缃宜感激的看着他，对他点了下头。
　　罗敬天接过林缃宜倒给他的花茶，喝了一口。
　　“最后问你一个问题。”
　　“请问吧？”林缃宜也为自己倒了一杯。
　　“你……，从你刚才所说的话当中，你是不知道你表哥的‘秘密’对吧？”罗敬天猜测林湘怡根本就不知道这件事。“可是为什么你会告诉我，你怀着的孩子是你表哥的呢？”
　　林缃宜越听越糊涂，“她”的表哥有什么秘密是连“她”都不知道的；还有，“她”为什么要告诉罗敬天孩子是“她”与“她”表哥的？
　　“今天你能把你发生的一切都告诉我吗？我想听你的解释，虽然晚了四年，可是我是真心诚意想要知道你究竟是怎么想的。还有四年前你……跳河自杀那天发生的所有事，能告诉我吗？”
　　看着罗敬天面无表情的严肃面容，林缃宜心中一震。他怎么现在才想到来向她“翻”那些陈年旧账了呢？她要怎么回答他呢？是告诉他自己四年前在被他们救回后得了“失忆症”，还干脆跟他讲明白他的妻子早在四年前就已经“换”人做了？
　　恐怕这两个理由他都不会相信吧！
　　天啊！这要我怎么回答他啊！
　　林缃宜心烦意乱的希望能想出个点子来，怎样讲才能让罗敬天相信她说的话呢？真伤脑筋啊！
　　罗敬天一直都保持沉默的看着林缃宜坐立不安的神情。
　　“我……我能问你……就是关于那个……我……我……表……哥的‘秘密’吗？”林缃宜心虚的想要带开罗敬天的注意力，所以为自己找了个问题问他。
　　罗敬天到是爽快的回答了她。
　　“他……是个不能‘人道’的男人，这就是他的秘密。”
　　“什么？”这让林缃宜听傻了，呆呆地瞪大了眼睛看着罗敬天。
　　“所以我才好奇，他是怎么让你相信当时你怀着的孩子是他的？”还是，她一直都在“演戏”来骗他，其实她是知道这个“秘密”的，然后让所有人真以为孩子是她表哥的，这样一来就没有人能怀疑她表哥不是个真正的“男人”了！
　　她真的爱她表哥爱到可以为他牺牲所有的一切吗？
　　“我……我……”林缃宜“我”了半天也没“我”出个所以然来。
　　可是看她震惊的程度不亚于昨天的自己，罗敬天心中冒出了许多疑问。他必须要得到所有事情的真相。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打开房门。
　　“建辰，你留在这儿照顾寄傲。”罗敬天对站在门外的柳建辰与赵伟康吩咐。
　　“是。少爷！” 柳建辰毕恭毕敬对罗敬天鞠身行了个礼。
　　罗敬天转身对还在愣神儿了林缃宜说：“你跟我来一下，我带你去见个人！”
　　林缃宜这才抬起头。见人？见什么人？她皱起眉毛，用眼神询问罗敬天。
　　“到了你自然就会知道了！”罗敬天迈着大步就走了出去。
　　心中闪着无数个问号的林缃宜只好跟在他身后走出了“碧泉苑”。
　　“会是谁呢？”她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