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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彼此的选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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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舒服地在无梦的安眠中享受难得的放松,却被一种奇怪的触觉打断。
——先是在嘴唇上轻轻滑过,之后又稍微碰到了牙齿和舌头。
……唔,不知怎么,觉得非常不爽。
大概是奇怪的领地意识发作,我本能地咬下去,却没有办法阻止更近一步的侵略。
——哼哼,我的虎牙可是很尖的。
得意洋洋的想道,同时加大了力道,意料之中的品尝到鲜血的味道时,我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不满地睁开了眼睛。
——喂喂,把手指从我嘴里拿出去,不要再继续玩弄我的舌头了,不然我真的咬断哦。
『那个,似乎是你自己咬上去的……』
打扰别人睡觉也就算了,干嘛像小孩子对待玩具一样……难道是因为之前没有被摆弄够——
『……喂,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
卡卡、卡卡、卡卡卡。
……
思维定格。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月球啊,掉下来把我连同这混蛋一起砸死吧,哈,哈,哈……重点不是我刚才想到了什么,而是我之前……
去死吧,全都去死吧,混蛋,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啊啊啊啊啊——
而且竟然,竟然还睡着了。从细小的天窗照射进来的光线判断,还睡了很久,几乎把整个白天都睡过去的样子。
『重要的不是时间,而是“哪里”。』
你说这么小的床我要睡哪里啊啊啊啊——
为什么,为什么会觉得很温暖睡得这么舒服,虽然的确很久没有休息这么好了没错。可是,这种情况——
这种情况你要我怎么溜走……
“——诶,吼(喂,手)。”向令我口齿不清的客观条件抗议,却在舌上的压迫消失的时候看到那一直不老实的手指指尖上沾着我口水的样子非常的……那啥……
——太。太怪异了,为,为什么会这样……
火上浇油的是某个混蛋说出的胡话。
“刚睡醒就如此热情吗?”
虽然这家伙眯起眼睛惬意调侃的样子非常欠扁,可为了自己着想,我还是决定后退离这家伙远点。
——哗啦——
嗯?动不了?
——哗啦——
什么声音?
此时才迟钝地想的确认现状,我在感到丝丝凉意的同时,看到了熟悉的,剥夺了我行动能力的罪魁祸首。
『创意-10』
喂喂,这种事情有什么好打分的。
和某筋肉兄贵同名的恩奇都(天之锁)同学,咱们打个商量,不要再缠着我了好不好,我哪有资格和能力与神牛比肩,不要这么看得起我啊……
“……什么意思,吉尔伽美什。”自我安慰至少还有一件衬衫一样的衣服,应该不是太容易让人想歪的状况,我低下头把很久没有出现的囧脸藏好,迅速地给面皮降温,换回近日才找回,与我的本质相性更好的冰块脸。
“只是把你认为自己可以背弃契约的妄想破坏而已。”不容反抗,不容辩驳,这样强硬的态度只属于这个男人,但我只是想用对话来找到可利用的空隙,没想过会得到不像解释的解释。
原本还以为这家伙是不屑于解释自己已经做出决定的事呢。
好像,有一点点,改变呢,为什么?哈,那种事,与我无关……
只是,此时仍然有些混沌的大脑还很难理解这番话里的意思。
——背弃,契约?
刹那间,有某种不祥的感觉从潜意识里弥漫开来。
因此不得不开口询问:
“……背弃?”只是重复着他话里意味不明的地方。
此时,我并不知道自己从几天前的某个事件之后,就一直在眼底带着怎样的死寂,如同飘荡在世间的亡灵一般游走着,也错误地估计了眼前的人对于我的事洞察到了何种程度。
这或许是我,最大的失误。
“哼,不需要理解,你只要记得,你没有浪费属于本王的这性命的权力即可。”
当意识到这和曾听过的没有二致的话背后是怎样的决定时,我不知是该高兴,还是,应该厌恶,甚至于……恨……
趁我没有反应过来,他向自己的口中倒入了什么,却没有下咽,而是强硬地撬开我瞬间咬紧的牙齿,全部灌入我的口中。
“……唔……”
没有任何吐出的机会,即使在接触的瞬间即意识到这是会产生怎样效果的液体,还是不得不咽下。
“——咳,咳——”虽然想要咳出那会令意识沉睡的东西,但在行动几乎全部被封锁的现在,却什么都做不到。
“你这家伙,做这种事到底是想——!?”却在被这种近乎耻辱的感觉驱使着几乎喊出口的时候,看到了他的眼睛。
——这家伙,是认真的!
看着那双眼里少见的神色令那透过其显示出的,灵魂的光芒更加耀眼,我心中的不安和麻痹感一起扩大。
……被发觉了。
只有这一个可能。
咬着嘴唇努力保持意识,犹豫着是否要亲口承认,却在尝到自己血腥的时候,被那双似乎洞察一切的眼睛撞进了心底。
“如果你有那种放弃生命的愚蠢想法,本王就把令你产生此妄念的根源毁灭。”
宣告了这样的决定,同时又再次似乎多余的给予不明的解释,但我却完全理解了这其中包含了怎样的决断。
——要把圣杯?
——不,不对,以他能得到的情报来源看,他难道是要——
……可恶,绮礼那家伙……果然一直在监视吗?
『喂喂,你啊,不会蠢到相信那个神父吧。』
怎么可能,我只是认为彼此的目的当下还不冲突而已,如果他的愿望真的是得到答案的话……等一下,难道是因为!?
『恶趣味作怪,或者是发现了你和这家伙的关系,想要利用一下,让效率变快而已。』
“何况那种污垢之物接下去,只会恬不知耻的杀害人类,如此亵渎本王权利的行为,不允许发生。”
——不能允许除自己以外的家伙杀害人类……这个人……果然是……
“……黑……圣杯?”
“哦?你难道并未确知此事就轻易产生那样的想法了?”这家伙的表情,更危险了。
……消息封锁?不,是我暂时切断联系的。
……果然,灾害扩大了,自从昨晚事情过后……可即便如此,我……
我要救樱。
并不是办不到还要救助的状态,只是准备起来花费的时间过长,过程也过于拐弯抹角。
但这是我唯一办得到的方法。
所以眼前这个人的行为,我绝对无法认同。
不,应该说,从他执意要执行的此种行为的时刻开始,我们就已经——
“……我,会……恨你的……”
——成为敌人。
“本王只是宣布吾的决定,与你的意志无关,咲夜。”
那个从来都绝对符合狂妄自大、目中无人这种词汇的该死的家伙,丢下这句欠揍的话离开时,已经陷入无法感觉周遭状况这种糟糕状态的我,不知道自己该是怎样的表情,也不知道自己该怎样看待这件事,只是……
只是,这个被绑着陷入沉睡的桥段是怎么回事,这里不是千年城,我也和呆毛公主没有任何关系,所以快点让我醒来阻止那混蛋啊,口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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幕间·脱离
——嘀嗒、嘀嗒——
几不可闻的呼吸声、金属轻轻碰撞的声音以外,只有令人疑似错觉的滴水一般的声音存在于石砌的狭小房间里。
除此以外,安静的如同墓地一般。
因此突兀响起的声音有些令人觉得恐怖。
尤其是在那样冷漠、优美的少女声线带着一些隐约疯狂味道的时候。
“——哼、哼、哈哈哈哈哈,这种时候,当然应该是该微笑了,白痴。”
不是嘲笑他人,仅仅是在自嘲时才表现出来的放肆态度,刚才如同安静睡去一般合上眼的少女脸上,出现了几乎会被误认为人格转换一样的扭曲。
当然,这只是和她平日里几乎面无表情的时候相比较而已,况且,这也可能是那从她嘴角流下的血液,滴落到地面时留下的痕迹造成的错觉。
“——嘻嘻嘻嘻,你也会遇到这种事,麻烦吗,讨厌吗……不不不,你其实是有那么一点点高兴的……不过,这岂不是说明,你啊,嘴上说着要救那孩子。都不过是撒谎而已吗?开什么玩笑!”
可那并不会令人联想到狰狞,只是令那张冻结了所有表情的脸庞显得稍微生动一些的扭曲,却只存在了短短的几秒钟而已。
只是这短暂的失控,对善于调整和掩饰情绪的少女来说,已经足够了。
——足够她把一切阻碍她达到早已决定的目标的“多余因素”从思维里排除了。
中途遇到了一些困难,可还是做到了。
结果,卫宫咲夜还是把那些归到了自私的范畴里,对于自己是否应该得到幸福,也永远是斩钉截铁的否定答案。
“放心吧,悲剧什么的,我会一样一样阻止给你看。”不知是否在对自己说话,完全不认为自己的选择或许会成为最大的悲剧,那张冷清、冷漠的脸上已没有任何表情残留下来。
“一定程度的神经信号受到阻断,方案一:去除造成此现象的原因。否定,无法达成。方案二:加强神经信号强度。评估结果,可行。”
故意挣扎让皮肤在锁链上摩擦出现伤痕,又有意令伤口继续破损造成红肿,靠着目前唯一有效的手段产生的痛觉保持住意识,在感觉脱离了迟钝范畴的时候,又咬住了自己的舌头,狠狠地,仿佛惩罚自以为的罪孽,以致于有血液流了下来。
——这就是咲夜嘴角血迹的由来,也是她思考又开始钻牛角尖的标志。
“So erstellen Sie,Erstreben,Und.”
在已经没有任何限制的魔眼全力支持下,仅仅三个小节的简短咒文能发挥出的力量,已经足够她把体内的药物中和掉。
这种进步,红衣少女看到的话,或许会很高兴,但此时的咲夜,完全没有把自己的进步同师傅分享的意思。
只是,用看破一切的眼神盯着虚空中的某个地方。
“既然赶到了,就请多少帮个小忙吧,Lancer。”没有情绪的语调。
未对自己Servant不现身表现出任何不满,只是接受一切既定事实,然后在这一基础上尽力做到充分利用条件达到目的,不过问、不追问、不疑问、不关心别人的动机,如此,才是完全恢复了这几日一直在准备某件事的卫宫咲夜应有的样子。
“这样看到别人的癖好似乎不太好。”
可惜在蓝色枪兵那种粗犷态度中有着不满意味,似乎是玩笑,又很认真的回应下,这种严肃的态度也没办法长期维持。
“变态的是那家伙,又不是我。”
虽然仍是没有起伏的语气,可却意外的很有喜感。
“我明白我明白,真是辛苦你了,Master小姐。”听出话语里玩笑的比重又变大了,反思自己的回答究竟有何不妥的时候,即使迟钝如卫宫咲夜者,也察觉到自己的话就像抱怨丈夫小毛病的妻子一样只会令人觉得有趣,想要逗弄而已。
“……lancer,你刚才叫了‘小姐’吧?”
终于意识到纠缠于这件事只会被Lancer继续嘲笑而已,咲夜生硬的转移了话题,直到发现势头不好的Lancer决定解决眼前比较像“正事”的问题。
“需要我帮你做什么,咲夜?”
——某人把坏习惯传染给别人的能力真的很强——
如果那个红衣双马尾在场的话,大概会提前给出这样的忠告。
“Trance On.”没有在达到目的只是关心其他的事,咲夜只是轻描淡写的动用了大部分魔力,没有丝毫顾及自己的身体状况,把曾在梦中见过多次的石中剑投影了出来。
“这东西虽然结实,可正由于捕捉对象是我,所以不过是普通的锁链,所以如果由力量足够的你用我的魔力构成的武器,就有机会……啊,忘记了,你不知道这玩意儿是怎样的设定……向着力点斩下去就是了。”
在话题由于自己的疏忽转到其他方向之前,咲夜及时交代了正确的指令,然后在受力点消失的瞬间,用一点也不像刚刚还意识不清的人会有的速度,在捕捉的锁链再次缠绕上来之前,及时地脱离了捕捉范围。
“房间角落的行李,拜托了。”她没有扩大战果进行进一步的破坏,而是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或许再也没机会归来的暂住地。
对于这个少女而言,那些关于自己幸福的事,从来没有考虑过。
——或者说,是下意识地在到达表层意识之前,就从记忆库里彻底删除了。
因为自己有罪,所以没有资格得到那种东西。
自己是不敢诞生的存在,所以可以牺牲掉没有关系,只要大家都幸福就好。
那些想法都不过是无谓的扭曲,追求那样的结果也是根本达不到这一点,却被她最不想要知道的人察觉到了。
如果真的不在了,那么她所珍视的人们根本不可能幸福。
可即便如此,少女也没有丝毫改过的意思,只是一味的,忽略掉自己和常人一样的愿望,毁坏着自己身为人类的部分,一味向着不会有结果的道路前进着,无人可以阻拦。
但这个路程,不得不在她跑出教会之前,由于她Servant的一句话停了下来:
“你要这样出去吗?”
“……行李给我。”
故作镇静,少女仍能保持波澜不惊的精神强韧程度值得称赞。
可在她整顿好仪容,真的准备出发的时候,却再次被打击了。
“哦,这就是所谓的情侣装啊。”恍然大悟的口气。
“……lancer,如果你继续把这些没用的词汇放在脑袋里,或者关注那些无关紧要的细节……你,要不要吃热狗吃到死?”
能用如此冷淡的语调来威胁,果然也是咲夜的特技之一。
“——你,故意转移我的注意力到底是为什么?”而能在看似欢乐混乱的背后发现一些不甚明了的动机,也是她很得意的技能。
“只是感觉或许阻止你才是正确的选择。”
没什么隐瞒的必要,这样大方的说出自己的想法,正是这个枪兵令人觉得爽朗的原因之一。
所以咲夜的心里的确和表面看起来一样,没有任何不满。
“不好意思,那种事已经来不及了。”平淡的叙述里,已经没有任何为了那个选择挣扎的痕迹留下了。
“我明白,Master。”
这样说着,和少女一起离开的枪兵仍是一副大大咧咧的样子,但这个人的决意,却没那么容易被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