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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监视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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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emiya(2)
——曾经,存在过这样一名少女。
如果说婴儿时期任何需要都可以通过“要求”来满足,是造成人们包括对于自己所爱的人之死在内,身边发生的所有一切有着超出规格的责任感与自责的原因之一的话,这个解释在她身上却从一开始就站不住脚。
——但,她却仍然是一个责任心过度的人。
无论什么事情都要自己来做,无论什么都想扛在自己肩上。
那种像是在忙碌中努力寻找着什么自己缺少的必要之物,用不停地向自己身上增加负担来体会活着的实感,来借此维持自己身为人类的存在,作为自己生存支柱的样子——
——却意外地能从中感受到快乐。
也就是说,虽然表面上看来,她总是无原则,不需要报偿般地帮助别人,甚至被人利用,可从这些行为本身得到的快乐,已经足够支付她的辛劳了。
——是个让人无话可说的滥好人。
这是他人对于她的言行所产生的一般性论断。
也因为是这样方便又好利用的工具,所以大家也都很喜欢接近她。
——但也仅限于接近罢了。
因为熟悉起来就会发现,这个人的表现,有时根本就不像是人类该有的样子。
虽然做的事都是在正常范围内,虽然行为本身也没有任何不符合常理的地方,但就只是“在正常范围内”什么都能做到,什么都能成功这种事本身,就是异常的。
人都有善长与不善长的领域之分,即使有些人没有显现出不利的一面,但真正完美的人是不存在的。
——但那个人却刚好相反。
虽然看起来一副满是破绽的样子,但实际上,却是真正意义上的无懈可击。
不是没有缺点,但那些却都称不上人类该有的破绽。
好像那些都是刻意加上去的,和她偶尔会流露出的疏离与非现实的虚幻感一样强调着这只是一部伪装成人类的精密机器一般。
有这种结论的,大都是与她有着半吊子接触的人。
知道她只是在用过于坚固的墙壁与面具保护自己的人,并不是不存在,只是很稀有罢了。
但即使是这样的人,也很难让她从那种作为人类来讲绝对是错误的生存方式中解放出来。
何况,她对于这种被人依靠的生活乐在其中。
——的行为能够帮助别人,能够让人露出笑脸真是太好了。自己的存在原本就是超常的,但这样的自己,如果能帮到什么人,甚至救到什么人的话,也不算白到世上走了一遭呢。
——因为,自己是公平地爱着一切的。
从根本上就十分异常的想法,在她身上却没有任何不协调。
从未考虑自己而活,从未为了自己而活。
如果这样下去,她大概就会重复着那种无聊、被利用、甚至得不到理解与感激之心,但自身却没有任何不满与阴霾的生活,充实的空虚着,直到人生的尽头吧。
但她除了这种圣人一般的思想外,却还是存在着正常人类的感情。
她对于自己身边的亲人,自己在意的人有着太强烈的责任感,对于总是希望他们能更加幸福这件事,过于执着,对于自己人类的部分,过于爱护了,对于自己还会爱着“某个人”这件事,的危险性认识的不够充分。
——如果公平地爱着所有人,就意味着谁也不爱——
这件事她比谁都清楚。却还是无法放弃那会产生矛盾的情感,只是做为事实来接受,并且也比谁都清楚这其中的悲哀。
同时,固执地坚持着,绝对不会违背自己两条人生准则中的任意一条。
——然后,在那爱开玩笑的命运之神编排的戏剧里,在那作为她前半生最为高潮的剧目里,所有的愿望,都被撕碎,所有的轨迹,都错位了。
——在付出了沉重到惨痛的代价之后,她切身地体会到了等价交换的原则,也彻底明白了牺牲与救赎的天平两端都是不能空置的。
然后,在看着那个少女脸庞上那最后的微笑,抱紧那已然冰冷的身躯时,她在内心做了个决定:
——啊啊,既然那些天真的想法换来的只能是这样的结局,既然拯救必然是由牺牲换来的,那么,我就来做天平的称量者好了。
如果就这样把心杀死,成为真正冰冷的机械,是不是——
——这份痛苦就会消失呢?
但,那走上修罗场也无法舍弃,甚至变本加厉的过度保护欲,实际上却只是将她的人生导向了更加黑暗的方向。
杀人并不比碾死一只蟑螂更有罪恶感,提前结束战争减少平民的死伤也比直接冲去救人有效率的多。
所以,成为活在影子里的暗杀者又怎样,无时无刻不活在地狱里又怎样?
——即使,死者的哀嚎将常驻耳畔,血色将侵染每一处角落,即使注定会因为没有利用价值而被舍弃也是无所谓的事——
只要剩下那唯一的亲人还好好地活在世上,能够继续追逐梦想就没有关系。
……但为什么,直到最后,知道为了阻止更多的死亡而将一直以来的雇主消灭,导致了那注定到来的终局,面对自己那不堪的结尾时,那个时候的痛苦却没有丝毫减少呢?
——呐,樱,为什么刻在心头的你那最后的笑容,是这么清晰?
——为什么这份疼痛,丝毫没有减少过?
——然后,这种痛觉,也通过梦境,在早就看过这段记忆的另一个人心中炸裂出了一点点微弱的残余。
即使那只是以影像形式出现的记忆,即使谈不上完全理解,却还是在那人哀伤的微笑中,体察到了痛苦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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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日当头的正午,依莉雅苏菲尔在黑暗的房间中昏睡着。那并不是午后安闲的小憩,也不是她为了在夜晚行动而必要的技能停止,只是为了便于保管这个重要的容器而采取的措施罢了。
“容器已经到手了,并且,离充满也已不远,臟砚大人,Makiri一族五百年来的悲愿实现的那天已经近在眼前了。”银发女子对眼前的黑暗中那早就不能称为人类的老魔术师汇报着,“只是樱小姐那边,似乎出了一些问题。”
“哦,封闭了内心吗,老朽的孙辈还真是让你费了不少心啊,Assassin。”
“哪里的话,臟砚大人,在下并不会接下没有合适报酬的工作,所以在下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自己的利益罢了。”并没有任何掩饰与故意奉承的话语正因为坦率直白而尤为真实:
“在下追求的那种永远,也只有这样才能达成。”
掺杂了真实的谎言,是连智者都辨别不出的。
对于她来讲,这种程度的欺骗根本就没有任何困难。但恐怕一开始,间桐臟砚大概就了解到这个Servant并不能完全控制吧,虽然掩饰的很好,但Assassin身上那股沉重的死气,靠着着不断腐烂的灵魂与他人魔力活下去的老魔术师却闻得到。
大概是觉得和那时的言峰绮礼一样,有同类的气息吧。只是欣赏的东西并不完全相同。
而且作为Servant之身的Assassin却无法,也没有动过要与间桐臟砚停止合作的迹象。
是为了纯粹的利益。老魔术师下了这样的判断。
——至于Assassin自己,则是只要最终目的能达成便什么都无所谓。
至于她真正的目的,目前大概只有Rider一个人知道。而且对于现在的Rider来讲,信任这个人大概是她唯一知道的,能让樱获救的方法吧。
至少,是排在那个少女之前的选择。所以,对于Assassin那美欧任何预兆瞬间出现在这个房间的身影,Rider并没有任何警戒。
“……樱,还在发烧吗?”这基本上只能从口形上看出的关怀话语,正是那个人说出的。
没有任何清醒的迹象,少女艰难的呼吸着,像是突然被从水中抛到岸上的鱼类一样,拼命地想要汲取更多的氧气。
——如果这样下去的话……樱,都是我不好,但是,很快就会好了。如果坚持不下去的话,再去吃几个人也没关系,而且,那都是我做的哦,樱没有任何过错——
这样在心里对面前的少女诉说的话,并不指望她会听到,当然,也不可能被听到。
但她那小心翼翼地轻轻拂过沉睡少女的脸庞时的神情,像是在观赏着某个失而复得的珍宝。即使是这样痛苦的神情也好,在银发女子看来也有着其它一切都不可比拟的美。
——然后,几乎只有一瞬间的功夫,这个房间被一个几乎个解决所有魔力流动的姐姐出现在了这个房间里。为了不置惊动盘踞在这里那个怪物般的老人这个结界只存在了几分钟。
但这段时间已经足够Assassin把那句自己一直想说,却从未说出口的话传达给似乎根本无法接收到任何外界信息的少女了。
“——”
至于那个少女是否听到了,她却反而不在意了。
“——啊,对了,忘了这个。”然后,在这短暂的密室小时之前,把两天前被遗落在那片树林里的发带系回了樱的头上,“这是很重要的东西吧?”
然后,手指恋恋不舍地划过漆黑的发丝,在结界消失的同时,从这间房子里消失了。
临走之前,像是发现了什么,向着窗外的远方的某处露出了意有所指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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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嘁,视力那么好做什么……当自己是望远镜么……”
啊啦,也不能这么说,总不能连自己都骂了吧。怕镜头的反光被发现,我也没用那类东西,而是强化了眼球。
费了很大的劲才终于找到的隐蔽地点就这么被那家伙发现了,该说是失败还是这附近原本能监视那间房子的地点就有限,所以很容易就被推理出所在地了?
——唔,应该是被发现了,刚才那一瞬间,有视线交汇的感觉。原本隔的那么远,应该是无法相交的视线却交汇了。
——哼,这种感觉还真讨厌。
为什么要被派来监视这种地方啊,绮礼那家伙绝对是故意的,不过,好吧,这种状况其实对我是有利的,只要那家伙不来妨碍的话……
嗯?往柳洞寺的方向去了吗?
——噁,又想起来了,那女人临走丢给我的那是什么恶心表情啊。喂喂,拿那么恐怖的微笑吓唬人就像让我退缩吗,未免太小瞧我了吧。还是说,这是有意为之的挑衅?
打架的话,我奉陪。不过这种幼稚的挑衅还是算了。
不过,凭心而论,那家伙,不错嘛。
不愧是Assassin职阶的从者,感觉还真是敏锐——
——不过,那家伙的话,应该不是因为感觉到有人监视了吧。那家伙可没什么直感之类的能力,那种几乎快成负数的幸运也不可能随便看看就发现有人在监视。
——那么,果然是我判断错误吗?
……或许应该派使魔来代替,摄像头什么的很容易弄到,技术上也完全没问题,可有班门弄斧的嫌疑。
——可当前的主要任务是找个新的地点监视。
——嗯?那家伙现在不在?这么说来,或许白天用使魔是可行的?要消去魔术痕迹,减少控制在附近收集情报很简单。
这家的那个吸血鬼老头白天绝对不会出来,四周的结界也十分松散,根本不像是参加圣杯战争的样子,只要来上那么一枪就会挂点的样子。
虽然那种事情没有发生的可能,不过那老家伙到底是怎么想的啊,从者虽然灵体化了看不出来,可Master就那么毫无防备的防盗与窗口那么接近的地方是给人方便吗。
对了,枪弹要对付Servant好像不太可能。
——嗯?我在这儿担心个什么劲啊。
反正,那些事情已经与我无关了,不是吗?
好吧,好吧,停止想那些有的没的,现在要准备一下接下来监视工作必不可少的设备才行。
我看看,望远镜还有红外线探测之类的东西用不到,不可能在同一地点停留太久,也不用准备蹲点必备的饮水,食物什么的。
啊,说到食物——
——咕噜——
啊啦,肚子果然叫唤了,早晨出来的太匆忙,都没来得及吃多少东西,才两碗饭……
下次还是要早点起来,只要晚上别在被安排那么多的工作应该就没问题,不过看这情况是不太可能了。
“……好吧,总之,先去吃饭。”就在我离开之前——
“真是有主见又干脆的——嗯?”在某个刚刚一直被我可以忽略的家伙那给人以清爽感觉的话说出来之前,我把手里的家伙丢了出去。
“如果要用那种称呼的话继续这种对话,我绝对会让你再也没架可以打哦?”
没有管跟着的那家伙接下来的反应,我自顾自的向新都的方向走去。
“还有啊,要是觉得叫Master太别扭,你可以叫我朔夜。”
——虽然没什么大变化,至少写法不一样。
『你啊,又在自欺欺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