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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黑影(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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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空气开始渐渐变得潮湿憋闷的夜晚的公园里,从者与某个人之间谈不上有任何对等条件的战斗所持续的时间超出了旁观的少年的预计。
看起来不经考虑地直接挡下Rider的攻击这种行为,因为有体内正在发挥作用的某个宝具的支持而变为了她能够与具有怪力的Rider僵持到现在的重要原因之一。
除此之外,就是她本身的战斗能力——即使没有经过强化或者加速但仍然达到了很高水准的速度,力量与灵活性,还有在多年来的刻苦练习与几乎实战的“训练”中所积累的战斗本能。
以灵活的动作、微妙的角度避开要害,同时不放松任何神经等待着反击的机会。
当然,还有一般人很难拥有的忍耐力与决心。
——即使四肢的骨头断掉,即使内脏像是被断掉的肋骨戳刺着也没有任何关系,这种感觉与现在内心越来越强烈的焦虑与不安,与曾经吞噬了全部情绪的那种无力感比起来,又算得上什么呢。——
——而且,这种小伤,马上就会好了,所以这是忍耐那一点点的疼痛根本算不上什么。——
随着时间的推移,原本自认为占据着绝对优势的少年,一开始不安起来,连嘴角那扭曲的笑容都收敛了不少。
——可恶的家伙,还是和以前一样,无论做什么都无法影响到她么?
——难道,现在就——
——不,现在应该还用不到——
……对了,我手上不是还有一张牌吗?
“你还是像个怪物一样的耐打啊,卫宫咲夜。不过,如果你想要反抗的话樱会变得怎样呢?Rider不用手下留情,把她的手脚打断吧。”
因为听到这句话而迟疑了一瞬间的红发少女,被Rider的攻击逼退了好几步。
而嘴角有勾起了弧度的少年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Rider,不用手下留情了——”
面对着突然加快速度如同暴风雨般挥来的拳头,红发少女却仍然在冷静的思考着对策。
——现在,要想办法接近才行。——
带着这样的打算默默地承受着攻击的红发少女,却因为Rider的攻势而不得不暂时远离了自己想要救出的少女所在的位置。
“……”
之后,听到了长发蒙眼的黑衣女子,那让人会怀疑是自己错觉一般的冰冷平板并且小到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
随着她的声音而动作细微不易察觉地调整好身体姿态的红发少女,就这样被Rider极为迅速的出脚踢飞了出去——
“——学姐!”一直低着头的少女发出了悲鸣,而少年则发出了压抑着的低笑。
但他们没有注意到,像是被夺走意识一般浮起在空中的少女,将要落下的地点,只是他们所在地的后方。
——当然也就没有发现,她嘴边的那一丝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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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乎完美的再现了记录里的那一幕,把那只能说是水果刀的小刀丢掉地上,甩掉了手上正在滴落的血迹,正要向樱走去的时候,却听到了原本应该因为被我击昏失去意识的的海带的声音:
“——你不会以为,这样就结束了吧——”
哦?被那样正面击中却还能够保有意识吗?是我下手太轻,还是在这些年不断地被修理,也多出了小强属性来呢?
虽然Rider是你的临时Servant,不过我并不认为樱已经没有危险的现在——
“——Rider,你在那发什么呆,还不马上——”
——?是我的错觉吗?Rider好像仍然没有想要完全和海带翻脸的意思?
啊,对了,这是原本的那位呢,不是那家伙——
不过,她好像在防备什么的样子。
一边留心周围的动静,躲开Rider很明显没有尽全力的攻击,隐约地有一种熟悉的冻结感刺激着我的神经。
——奇怪,是什么呢?
“——没有用的,即使你能把Rider这种差劲的Servant击败,我这一次也不会输给你了,等着吧,我会在此击败你,然后——”在经受了那样的一击之后勉强坐起来在那里喋喋不休的说着什么。
——好烦,这种自己没有实力,只知道推卸责任的小鬼,果然是就算把宝石交到他手里也会蒙尘,这种只能制造麻烦,制造噪音,还做过那种事的家伙,还是尽早——
『杀了干净。』
……我不能做那种事……
『……哎呀哎呀,你在害怕什么?是剥夺他人性命本身,还是——』
都说了我想要救人,不是要夺走他人的性命——
所以,即使,即使我现在恨不得把那个海带碎尸万段,也不能动手——
但,如果他不把那张嘴闭上的话,我真的会控制不了的暴打那家伙一顿啊。真的是,已经变得这样讨人厌了,间桐慎二。
“……住口吧,慎二,你这家伙,到底知道Rider的什么,竟然如此随便的说出这种话来!还有啊,只是为了把我引来,为了你那种不知怎么冒出来的阴暗心理,就这样利用樱还有Rider——”
——我在说什么?果然在这种像在燃烧的怒意下的我,很难完全控制自己的言行吗?不行,我要冷静,马上就——
——!这是!
听到上方有宝具破空而来的声响的时候,我除了让出空间来之外的反应,就是想要发牢骚:
“——我说,太慢了吧。”
看到自树木的阴影里现身的红衣骑士与坐在巨人身上的银发少女,安心的同时,也有莫名其妙,毫无道理的不安从心底冒了出来。
“——你这个女人,果然耍了花招吗?想不到,你连艾因兹贝伦的人都笼络到了……”
对被Archer投影出的宝具射伤的Rider连看都没看一眼,海带像是受到什么刺激一样露出了几乎称得上阴狠的表情,像是有什么阴谋一般冷笑着。
“——哦?你很了解嘛,间桐同学。”我可没有想这家伙废话,解释什么的耐心。
早点把这小子修理一顿,早点回去才是正经,如果让好不容易被我唬住的大小姐发现什么的话——嗯,这么说来——
“我说Archer,你不会已经告诉师傅了吧。”如果你把我自作主张,暂时得到了依莉雅的帮助这件事说了的话,大小姐会暴走啊,还有,那我大费周章地想要向凛隐瞒樱的状况的一切努力,不就白费了吗?
『你为什么要隐瞒呢?』
——我不知道,只是如果让凛知道樱和那黑影之间的关系,她或许会——
“这次暂且应你的要求没有说——”
哦,那就好,那就好——
“——不过,她恐怕已经赶过来了——”
诶?为什么?——唔,这种感觉是,Saber?
啊啊,完全忘记了,像这种可说是涉险的状况,Saber没有理由感应不到啊。
呃,难道我真的是那种没脑袋的白痴么?
怎么办,怎么办,要变白痴了,我不要年纪轻轻就老年痴呆啊,难道这就是我最近不顾眼部神经和大脑的极限,频频使用能力的代价么?
可我今天只是刚刚设下遮断气息的结界是用了一下而已啊,难道这就是所谓报应么?
啊啊啊啊,我不要啊,要是惩罚之类的也请换一个吧,脑残是绝对不行的啊。
“樱,现在你相信了吧?这个人其实什么都知道——”
那个海带,在说什么?
“——什么都知道,却什么也没有做,装作好学姐,好同学,其实一直在背后耍花招,就是这个家伙的真面目啊。所以,即使你想着她会救你之类的事也是不可能的。”
在说什么?这种充满了浓重的讽刺意味的话,真的是这个海带说出来的?他根本不可能知道,也没有资格说这种话——
这种口气,这种发言,简直就像是——
“——来吧,樱,和这种家伙战斗才是你作为间桐继承人的责任不是吗?你看,这家伙现在那种怪物般的眼神,还叫来了这样的同伙。如果你不战斗的话,就会像那个时候被这种家伙丢掉的我一样,在失去利用价值的时候被踢开——”
——不,这并不像是那个海带自己想到的,带着鼓动性的发言,间桐慎二现在那种眼神涣散,像是无法控制自己的舌头这种样子,就像是被什么人洗脑操纵了一样。
“——战斗吧。”脸上的表情更加的阴滐,从那个海带身上散发出了一种爬虫般的潮湿阴冷,像是从地下室传来的黑暗气息,“爷爷说过,如果不战斗的话,就会让你接受再教育啊,樱。”
不知何时蹲在地上,捂住耳朵的少女,放开了抱着头的双手,缓缓地站了起来。而与此同时,伴随着有什么东西被烧掉的火花,伤口全部消失,重新站起来的Rider已经恢复了那种原本就属于她自己的压迫感。
“——樱!”虽然那些话里关于刻意接近的部分是事实,但是我——
“——我拒绝,哥哥。”紧抱着自己双臂站直了身体的少女,脸上是从未见过的坚定神情,“不管哥哥说什么,我都会选择相信学姐,而爷爷那里——”在说到间桐脏砚的时候,樱的身体难以控制的战抖着,但还是要紧牙关诉说着决心,“即使是爷爷也不能逼迫我做出任何可能伤害学姐的事!”
——樱,这不值得,我没有任何值得你做出这种决定的价值。
——但,很高兴呢,能听到你这样说。
“……果然和那个人说的一样,你已经变得这么不听话了吗……就算你拒绝承认,至少,那些你不想被知道的事情,这个人可是全部都知道的……不过……”
因为他的话而呼吸停止一般冻结了将近一秒钟的我,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开始奔跑起来。
——要赶上啊——
“既然你已经不听话了,那么就死在这里好了。”
几乎与话尾的声音同时响起——
——啷——
清脆的玻璃破碎声。
“要恨的话,就去恨你自己那个决定吧。”飞快地退后的慎二没有确认结果。
——白痴,自信过度了还是怎么的,再教育失败啊——
不知为何,在将洒向樱的那些毒素全部用我自己的身体挡下的时候,我向迟迟未现身的某人狠狠地吐着槽。
“——咝——”当迸溅在皮肤上的部分药性开始产生作用的时候,我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
“——学姐!”
啊,那个樱拜托你不要在我耳边这么近的距离和我说话啊,现在只是你的呼吸吹到我脸和脖子上都感觉得到诶。
——哇,好厉害,这玩意儿还真的能让神经变得敏感起来啊。不过我体内可没有什么会暴走的虫子之类的怪东西。
一边感叹着,我一边屏蔽掉了那些无用的感觉信息。
“……没关系,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奇怪的东西,不过对我好像没什么用呢。”放开刚才情急之中被抱住的樱,我擦掉淋到脖子上的药,拉起蹲在地上的樱,转身向慎二逃走的方向看去。
“——间桐同学,你要到哪里去呢?”哎呀,这个声音,在海带听来,大概就像是恶魔的声音吧?
——呃,不过在我听起来也差不多。因为发出声音的的那个,的确就是偶尔会披着高雅优等生外衣的远坂恶魔啊。而且,那个“等我以后和你算账”的那个眼神——
啊啊啊啊,远坂大魔神要发怒了么?
看到把慎二堵了回来的凛和Saber,正准备进行“Berserker向前冲”的类人形赛车游戏的依莉雅不满的嘟起嘴:
“什么嘛,都说了只要有我帮忙就绝对没问题,咲夜你怎么还把远坂家的给叫来了啊。”
你误会了,依莉雅,我一点也不希望她过来啊,不过这是不可控事件,我也没有办法。
“这是偶然了,偶然。那个,我说依莉雅还有师傅啊,虽然现在还在圣杯战争中,不过休战一小会儿因该没有问题吧?”看着令人想不通地充斥着敌意的凛和依莉雅之间一触即发的紧张气氛,我顶着大小姐杀人般的目光开口。
“——唉——”嗯?我这次确定没说什么脱线的话啊,为什么看了我半天之后,大小姐突然像被打打败了一样叹了口气,“……虽然不想这么说,不过。依莉雅丝菲尔,看在同为一个人而把自己弄得很辛苦的份上,暂时停战一个晚上,你应该不会有什么异议吧。”
“不辛苦呢,因为咲夜本来就是这样子的嘛。”
——咦咦咦?怎么回事啊,虽然貌似是在说什么关于我的事的样子,可为什么一点也听不懂啊?
“——学姐——和远坂学姐——是——?”啊,说漏嘴了,不过现在也该是解释清楚的时候了——吧——?
“啊,那个,一直没有和樱说过,我和凛,虽然没有正式的文书,不过是货真价实的师徒关系哦——”
“——这样——吗?”听到我的回答,樱低下头,“那么,学姐,真的像哥哥说的那样,学姐早就知道,我是魔术师,还有Master的事吗?”
——!……对不起,樱……我明明知道你一直受到怎样的折磨,却仍然自欺欺人的相信表面的和平,但是——
——但是我不会再让这种事发生了!我——
“——樱,你相信我吗?”抓住樱的肩膀,让她抬起头正视我的眼睛,“虽然我只是个没什么资格说这种话的学姐,可是我——
——我至少可以向你保证,不管发生什么事,无论如何,我都会努力的保护你的,因为对我来说,一直以来我都是把樱当作我的亲妹妹,呐,姐姐保护妹妹是应该的吧——所以,可以请樱相信我吗?”
——对不起,虽然我知道凛才是你的姐姐,可是我——
——啪啪啪啪啪——
突然响起的掌声,是由看到凛和Saber出现后就一直恶狠狠的瞪着这里的间桐慎二发出来的。
“——真精彩,这种说法真好听,你说是不是啊,Assassin?——”
“——啊啊,这就是所谓的说的比唱的还要好听啊。”随着海带的问话,像是从空虚中突然现身于慎二身边的黑衣女子,正是那个我一直怀疑躲藏在暗处的家伙。
“——像你这种只有半吊子的决心的家伙,是根本没办法真正守护樱的——”
——!这家伙什么意思——
『听不懂吗?』
——不,我知道,一开始我就知道自己无法真正把她从那深重的黑暗中解放出来,因为我——
——我并不是那个少年啊——
——像我这种残缺不全的赝品——
“不过那种事和我没有关系,”黑衣女子继续说着,“如果你仍然选择相信那种不可靠的小鬼的话,间桐樱,那只是说明我要除掉的敌人又增加了一个而已——那么,慎二少爷,既然这些人已经全部进入范围了——”
“——可以动手了——”带着比之前看到的还要阴狠上数倍的扭曲笑容爬到了慎二的脸上,不过,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谁也没有料到。
“——好的,那么你也没有什么继续存在的价值了,慎二少爷——”脑后的重击,把不知生死一动不动的慎二丢到一边,黑衣女子缓缓地抬起了左臂。
“——先睡一觉吧,樱——”
“——喂,你这家伙——”将我的声音与想动当作不存在一般,Assassin继续着让人感到不安的行动。
——噗通——在樱随着她的声音倒地的同时,那种暗沉,令心跳与行动都冻结的巨大恐惧感,侵袭了我加倍敏感的神经。
——看到自左侧缓缓爬上黑衣女子脸颊上的如同刺青般的诡异花纹,一种从未有过的战栗与深深的悔恨沿着脊椎蔓延到了大脑:
——我一开始就不应该把其他人卷进来的,如果只有我一个人来就好了。
这种悔恨甚至都盖过了看到那个摇晃着蔓延的黑影时,那种本能般的绝望。
——而此时,酝酿了多时的大雨,终于浇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