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角的不等式》梵魏抒

5、第 5 章

　　（五）

　　因为郭纯和米的关系，我选择了流浪，也是因为郭纯和米的关系，我放弃了流浪的初衷。我想我可能真的过了流浪的年纪，我负担不起流浪的后果。
　　失去流浪的资格，我为郭纯和米奔波在“infatuation”与生活之间，感到心里十分疲倦。
　　米的琴声不再柔和悦耳，反之是浓得化不开的哀愁。
　　青姐说：“米会郭纯而失去一切的。”
　　我低下头，说：“郭纯也会为米放弃一切。”
　　青姐忽然笑了，笑得有些无力，笑得充满嘲弄。她说：“郭纯不会为米放弃什么的，她的难过也是短暂的。”
　　我被惹怒了，把手上的酒杯摔碎。
　　“你不懂！郭纯有多爱米！”
　　青姐冷眼看了我一下，不慌不忙地反问：“你就懂得？”
　　我哑然。
　　青姐蓦地用一双清澈的眼睛看着我，说：“郭纯跟健司有一腿，你知道吗？”
　　我感到心藏快要停顿了。
　　青姐不理会我的震撼与难以置信，缓缓又说：“你以为她是凭什么升职的呀？？”
　　我拒绝相信青姐说的话，我固执地相信郭纯还是我所认识的郭纯。

　　我的失眠越来越严重，几乎到了病入膏肓的地步，我怀疑我会就这样死掉，心里难过得快要哭出来。
　　小艾约了我出来，说陪我散散心。
　　我问她，为什么要陪我散心？
　　小艾的脸上有着令人吃惊的心痛，她说：“响维，你看你这个样子，好像比失恋还惨。”
　　我鼻子一酸，说：“现在只有你懂得关心我。”
　　大家的目光都落在郭纯身上，我已经好久没有人注视过了。
　　小艾“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信今天去新开的酒吧里演唱，你去不？”
　　信，是小艾那位歌手男朋友，第一次在小艾口中听到他的名字，我不禁有些惊讶。
　　小艾在我迷惑的注视中不安地别开了眼睛，刚走几步，她又小步跺了回来，她略带歉疚地说：“其实是我一直故意不告诉你们。”
　　她所指的是信的事。她说她是真心喜欢信的，纵使也相信信是真心，但是上次的失恋，令她不敢轻易将自己的男朋友介绍给好朋友认识。话未，她抬头看了我好一会儿，说：“其实我什么都知道。”
　　我吃了一惊，慌忙地解释说：“郭纯她把那个男人捧走了……”
　　小艾轻轻地摇了摇头：“响维，你有喜欢的人吗？会明白失去爱人的那种痛苦吗？”
　　我的神色忽地冷了下来，无法抗拒地想起了米。已经好几天没有看他了，他过得好吗？他的琴声还是那么忧郁吗？还是会想念郭纯吗？米他……偶尔会想起我吗？
　　“响维，你还是个寡情的人吗？”小艾半开玩笑地说，乐呵呵地笑了。
　　我想笑，却感到一点湿热的水滴从眼内落到了我的脸额，轻轻一吻，迅速地掉下了地上。
　　我想告诉小艾，告诉她说我不再是个寡情的人了，因为我爱上了米。
　　纵使内心固执地拒绝看清自己的心意，但是在落泪的一刻，我把泛滥整个心坎的爱情与失落化作一声声惨厉的哭声。
　　小艾吓得手足无措，一边安抚着我，一边慌张地道歉。

　　再次看到米的时候，米的憔悴得令人吃惊。
　　米脸上的笑隐约地流露着苦涩。我看着米通红的眼，有种想跟着落泪的冲动。
　　他说：“郭纯的母亲不希望她的女儿跟着一个没有钱又不出色的琴师。”
　　米用力地吸口气，把头昂得高高的：“你知道吗？郭纯身边其实有许多出色的男人。其实是我太不知廉耻，竟然妄想从她身边得到郭纯。”
　　我心痛地打断他的话：“不是所有爱情都用金钱来含量的，至少郭纯和我不会。”
　　米收起怔忡的表情，垂下了眼，他：“谢谢你响维，一直在我们之间奔跑。”
　　我看见天空正在下雨，一丝丝，冷冷的透入心中。
　　米低沉的声音在雨中消失了，我清楚地明白，他口中的我们，并没有我。

　　在郭阿姨的心里，郭纯的地位与金钱并不等同。大家都清楚，她爱钱多一点儿，而她最在意的就只有那位年轻英俊，出色得令人咋舌的企业家——健司。
　　当她知道郭纯在他所属的公司下工作，已暗暗计划好一切。
　　郭纯是她手上最好的皇牌。
　　她不喜欢米的原因，正如米所说的一样，他是个没有钱的音乐家。对于纯粹的拜金都来言，没有钱，代表一切都得划上句号。
　　当郭纯被自己的母亲带到酒店最高的餐馆时，她好想逃，但是她没有逃的决心，因为这个是她的母亲。她恨她，却恨得不够彻底，在她以死相迫时，她气馁了。
　　健司高大挺拔的身影就在眼前，郭纯再也伪装不了。
　　郭阿姨兴高采烈地拉着郭纯来到健司面前，脸上虚伪的笑依旧挂在脸上。郭纯知道，她一直想将她卖给这个男人，这个拥有可观身家的男人。
　　郭阿姨当时还理直气壮地说，嫁给他，总比嫁给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来得强。她自信地认为，以她女儿的美貌和才智必定能收拾这个不可一世的男人。
　　但是，郭纯觉得，她们的想法太天真，天真得可笑。
　　当健司用锐利的目光扫到郭纯那双红肿的眼睛时，他轻轻地挑起了眉。
　　郭阿姨熟络地为他们打点着一切，不忘套健司的话，说：“听说你谈成了一桩生意，现在的年轻人真是本事。”
　　健司拿起酒杯，淡尝了一口。
　　郭阿姨性情豪放的把手上的酒一昂而尽。
　　郭纯看到，健司的脸上没有太多表情。
　　郭阿姨又笑呵呵地说：“公司已经进入了轨道，是不是时候想一下婚姻这个问题了？”
　　郭纯看到他的脸色一变，吓得把手的酒杯打翻。深红色的红酒染污了雪白的台布，好像一朵绽放开的花朵。不过，在郭纯眼中，她看到了是汩汩而流的鲜血。
　　郭阿姨吃惊地说：“结婚是迟早的事情。”
　　见他不答腔，郭阿姨心里有些乱，心有不甘地继续问，她高傲的相信她的女儿能把他击倒，让他乖乖驯服在她手心。
　　可是，当郭纯注意到健司用他那双锐利无比的眼睛直透入她母亲的身上时，她不自觉地想大笑，她不敢想像低估他的结果有多可怕。
　　一连几个问题都没有得到答案，郭阿姨感到自己的面子有些挂不下去了。
　　她悻然地低问：“你会喜欢上怎么样的一个女人？”
　　健司笑了，那是一抹充满讥讽的嘲笑。
　　“你想知道？”
　　终于，他开口说话了。
　　郭纯感觉空间凝聚着十分抑压的气氛，在她以为他们的谈话会就此结束时，健司却在半刻的沉默中忽然丢下一句话，让郭纯本来平静的心，传来一种撕裂的疼痛。
　　“我喜欢的女人，不会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