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Chapter 16 是Stev ...
-
“……在维亚纳举行的索科维亚协定的签字仪式上,炸弹在一辆来源不明的采访车上被引爆。目前,警方已通过监控录像锁定犯罪嫌疑人为冬日战士,原名James Buchanan Barnes……”
James想要说下去的后半句话被突然插播的即时新闻给打断。听到那个熟悉的名字,他和Junny都第一时间转过身去看那个电视屏幕。很遗憾,那个屏幕里显示的监控录像里的脸,确实跟他长得一模一样。
他不安地回头看她,只见她皱着眉,绿色的眼睛里有不可思议,嘴巴也因为惊讶而微微张开。
“那不是我干的,我……”
“我知道,”Junny终于把视线从电视机转移到他身上,神情虽然依旧错愕,但是没有怀疑,“你这几天几乎24小时都跟我在一起。”
她觉得自己的脑子有点混乱,一年半的时间过去,今天她终于知道了时常与自己同眠的这个男人的另外一个身份。冬日战士,九头蛇最王牌的杀手,那只是她在学校里听到的一个传说,没想到真正存在,还就存在在自己身边。
但是,在那个让人闻风丧胆的杀手就站在自己眼前的这一刻,她一点都不觉得害怕,棕黑色的头发,深邃而总是深情地望着她的湖水蓝色的眼睛,藏在衣服里的、她枕着入睡的机械臂……那一切对她来说从来不属于冬日战士,而仅仅是属于那个她眼前的他,那个会拿食指敲三下她的额头的Uncle James。
“但是那个监控录像里的人会是谁?”
“总有人想要找到我,毕竟我是一个战斗力超强的武器。”James脑子里疯狂地转动着,思索着他下一步该怎么做,眉心都皱成了一团。“这样一来,他们……”
“他们就可以借助全世界16亿人的眼睛去寻找你。”Junny逼迫着自己在很短的时间内就冷静了下来,现在她唯一担心的就是他在如此不妙的情况下的安全。
James表示同意地撇了撇嘴。
在全世界的监视之下,他无论如何都不能继续待在这里了。
他总有一天会被发现的,但是被发现的时候,他的身边一定不能有Junny。是的,他很能打,无论什么国家派多少特种兵,他都有信心逃出来,但是她不一样,他不能让她受到哪怕只是一点点的伤害。
他要离开这里,他要去找到这个事情的真相,到底是谁精心策划了这个局,到底是谁想要抓住他。只有找到这个真相,他才有可能,真的去过没有逃亡与杀戮的剩下的一生。
Junny低着头,隐约有种不祥的预感,觉得心脏颤抖着跳动着,有一种揪心的疼痛,“那现在……”
“我必须离开这儿。”
她猛地抬头,撞上他毅然决然的眼神,有些不知所措,“什么?”
“我要离开这儿,现在就……”
“你疯了吗?现在全世界的人都在找你,你出去等于是……”
“我没有别的选择了!如果一直留在这里,你也会受到伤害的!”他的语气很笃定,脸上依然写满了坚决。
那是她最害怕听到的话,“离开”是她最不想听到他说出来的词汇了。从他们刚刚相遇的时候就这样,他总会有不知不觉的离开,可能只是短短的一个白天,也可能是似乎是没有尽头的几个月。好不容易,Junny以为自己真的拥有了他,没想到这一次还是要听见他把“离开”这个词说出口。
她不害怕等待,甚至常常对他说,自己最擅长的事情就是等待了。但是她害怕没有结果的等待,她害怕那种对她看不见的事情无从知晓的感觉。James现在的离去,面临的必定是一路斩不尽的荆棘,甚至是生是死,她都没有办法去了解,这样的等待,每一天都是一种煎熬。
她沉默着不说话,垂在大腿两边的双手因为焦虑和紧张都是汗,死死地攥着裤子,视线越过眼前的他,投在电视机旁边的那堵照片墙上。
“Junny?”
James用他让人难以反抗的力量按住她的肩膀,强迫她看向他。她颤抖着咬着下嘴唇,看见他坚决的表情,刹那间眼眶里有一种她并不喜欢的灼热。
“Junny,”他又叫了她一声,试图想把她从那种迷茫与悲哀的颤抖中唤醒,“你知道我很能打吧?”
Junny的眼睛里终于又有了些什么东西在重新醒来,扫除了就在刚才,短时间内的空洞。她的眼睛里又重恢复了平静,没有波澜地盯着他湖水蓝的眼眸,许久没有说话。这样的她让James觉得内心颤抖着撕裂般地疼痛,她眼里那种平静,就像是放弃挣扎后的听命而为,那向来不是那个开朗明亮的姑娘的行为方式,然而此刻,她却也已觉得自己别无选择。
空气里有接近5秒的寂静,然后她才低下头叹了口气,“你知道我不会同意的吧。”
“对不起,但这是唯一……”
“就算我不同意你也会这么做的吧,对吗?”她闭着眼睛抬起头来,重新睁开那一潭碧绿的时候,已经是只剩下精神上的疲惫。
这样的表情让他不想再解释更多了,越多的解释,只会带给她越多的不安和焦虑。
“嗯。”
James压住她肩膀的双手在那一刻缓缓地松开,轻轻地、带着他近100年里所有的温情去怀抱她,在她耳边低声地对她说:“别担心。”
他以为,那真的是他能给她最大的安慰了。
“你还会回来吗?”
他还是不愿意结束他们之间的那个拥抱,她就在自己的怀里,安静且安全,这或许就是从现在开始的很长一段时间之内,会有的最后一个无拘无束地拥抱了。
“嗯,在4月份你生日的时候,我一定回来。”
她的双手轻轻环住他的腰,在他两臂间只是微笑,“那个时候,叶子会重新变成绿色,候鸟会从远方飞回来,一定很美。”
James的右手温柔地抚摸她酒红色的头发,就像在与这给他带来生机的红道别。
不知道到底过去了多久,Junny终于无力地推开了他,站在他面前,绿色的眼睛给所有看见她的人带来森林般的呼吸。对于别人来说,那可能只是可有可无的奢侈品,但对James来说,那却已经是他赖以生存的空气。
“走吧,Uncle James。趁着我还没有改变让你走的这个主意。”
James离开前最后一次吻她的嘴唇,舌尖抚过唇瓣的每一个角落,就好像在宣誓着他对她所有的主权,苦涩但是也依然存在着希望。日后无论多长的时间,即使他不在身边,她也依旧是他的女人。
然后,他背上那个常常藏在木地板底下的背包,走进了布鲁克林晚冬的下午。
————————————————
在布加勒斯特,情况没有James想象的那么糟糕,这里的糟糕是指,随时会被别人认出来。
他把这个原因归结为,不是所有的人都像Junny一样天天研究新闻报纸,就连电视都基本上不用换台,一天24小时新闻频道。当然了,这样很好,要是全世界的人都像她一样,警察要抓逃犯实在是太容易了,而且,他也许就再也不能和她一起坐在公园的长椅上,等待着候鸟从南方飞回来。
Junny。他的Junny现在在布鲁克林是不是一切安好,她的实习简历有多少收到了回音,她有没有被人找上麻烦……这些问题,他每一天都很想知道。他每一天都想念那一双碧绿的眼睛,每一天都想念酒红色的头发,每一天都想念像她一样温暖的米白色,每一天都想念在她肩头上常常落满的暖阳。每一天,他都想念他的Angel,Junny Angel。
从墨西哥回到纽约以来,这是他第一次离开她超过2星期。从前他过惯了没有牵挂的生活,如今的他流亡起来,着实比过去要痛苦很多。
牵绊对于一个杀手来说向来不是什么好事。
James穿着夹克,戴着鸭舌帽,微低着头走在大街上。离开纽约的一个多月,他知道全世界有各种各样的组织都在寻找他,但是对于维也纳爆炸的始作俑者,他依旧没有太多头绪。
当然了,有一件事他无比地确定:那个金发碧眼的美国队长,他的发小Steve Rogers,此刻一定也在寻找他。虽然他能猜到,这个世人心里的超级英雄已经寻找了他将近2年了。
布加勒斯特是个很美的地方,路边的丁香花隐隐约约已经悄悄地开了,站在马路对面,也能嗅到沁人心脾的花香,即使他到这的这么久以来都是阴天,也不阻碍小丁香们把城市装点得那么漂亮。4月份已经要来了,一草一木开始变得翠绿晶莹,城市里的菩提树和李子树也渐渐开始郁郁葱葱。
不过他可没心思欣赏这些东西,他向来也不是会停下来感受这些的人。
可如果Junny在这里的话,她一定会很开心的。她又会把自己的所有目光都留给那个丑陋的黑盒子里的所谓“电子取景器”,她又会在他耳边叽叽喳喳地感叹个没完,她还会用她那双绿色的水晶一样的眼睛看着他,然后给他留下一个他最渴求的笑容。
但是她不在这里。
James不愿再去胡思乱想更多的东西,只是朝那个自己藏身的小旅馆走去。在路上,他看见了卖李子的水果摊,就让那个和蔼的店主替自己挑了几个,拎着它们准备过马路。在等着前进的车辆远去的时候,他感受着手里李子的重量,很轻,但是又让他想起此时此时离他那么遥远的丫头。
“妈妈说,那是因为它们汲取了天底下最纯净的阳光。”
很遗憾,到现在,他还是没有学会自己挑李子。
要知道,冬日战士的学习能力可是超强的。可他依然没学会,也许是因为对于过去常年在冰雪中的他来说,最纯净的阳光,实在是太难界定和想象了吧。
马路对面的书报亭里那个卖报小哥突然鬼鬼祟祟地看了他一眼,然后颤颤巍巍地低头,惊恐地跑了。
James皱了皱眉。
他快步走过去,书报亭的桌面就放着一张报纸。而那张报纸的头版头条,就是他的脸,那张在监控录像里出现的,“James Buchanan Barnes”的脸。
离开布鲁克林将近一个半月以后,他终于被发现了。
他抬起头无奈地叹了口气,压低帽檐,加快脚步朝那家小旅馆走。
再过几天他就应该回去赴Junny的约,他答应过的,在她生日的那一天一定会回去。
希望在这个节骨眼上,他不会做一个言而无信的人。
————————————————
James确实没想过,那个小旅馆里还会有人等着他。
高大的背影,宽厚的肩膀,健美的肌肉线条,四周散发着的领导者的光芒,还有左手拿着的那个,圆形的,他一直觉得蠢到家的,盾牌。
他的头盔盖住了他金黄色的头发,阴暗的光线下整个人也没有任何鲜艳的色彩。他没有转过身来,但是对于James来说,对于70年前的James Barnes来说,这个背影,即使走遍天涯海角他都会认出来的。
70年过去了,对于2016年的James Barnes来说,尽管被洗过了无数次的脑,尽管也脑子里一片混沌地和这个眼前的人电光火石地打过架,尽管现在他的记忆也没有百分之百、完完整整地全部恢复,这个背影,因为罪孽、因为内疚、因为无奈、因为太多太多无法言说的情绪,他一定要认出来。
Steve Rogers.
准确地说,是Steven Rogers,他从小一起长大的、无法替代的、超越了近百年的,挚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