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世梵行》戴安安呀

7、第 7 章

　　第六章
　　这天，白之屏拉着艾显淳出来试衣服，本来艾显淳这几天在上海就是到处跑都没怎么休息不想来的，可架不住白之屏软磨硬泡，撒娇威胁只好陪她来，看着白之屏一遍一遍不厌其烦得进进出出试衣服，甚至一个款式的不同颜色都要试一次，艾显淳显得有些兴致缺缺，只得东瞧瞧西望望，这时候她看见路边有一个卖报纸的小男孩看年纪不过7.8岁，两只眼睛直溜溜得望着一家面包店的橱窗，眼睛里除了渴望居然还有坚定。艾显淳便起了心思走过去问他，“你想吃那里面的面包是吗？”
　　“嗯！可是太贵了，我今天的报纸也还没有卖完。”
　　“那我把你剩下的报纸都买了可以吗？”
　　“谢谢姐姐，可是姐姐，这报纸的内容都是一样的，你如果想看只需要买一份就够了。”
　　艾显淳心想，这小男孩儿明明可以借着自己这个大方主顾一下子把报纸卖完的，可他却拒绝了自己的帮助，还真是个有骨气，有思想的。正当自己在想法子帮这个男孩的时候看见谭梵领着一队属下走在街上，心下便有了主意。转头对小男孩说：“小朋友，姐姐买这些报纸呢除了自己看，还想让你帮姐姐一个忙。可以吗？”
　　“什么忙？”
　　“姐姐现在买下这些报纸，然后你帮姐姐把这些报纸拿过去给那位穿军大衣的，额，哥哥。你拿去告诉他是姐姐请他和他的随从看报纸，可以吗？”
　　“好的。”接过艾显淳付的钱那小男孩便朝谭梵跑过去。
　　这边谭梵正听旁边的人介绍这儿呢，跑来一个卖报纸的小男孩对他说：“哥哥，这些报纸是那位姐姐请你和你的兄弟们看的。”
　　“姐姐？什么姐姐啊？”
　　“那边那个穿蓝色衣服的姐姐。”说完指向艾显淳的方向。
　　谭梵顺着小男孩的手看过去，看到了艾显淳站在面包店前望着自己这边。看到自己在看她，她微微点头，想自己投以请求一笑。
　　谭梵心下了然，感情这丫头是在找自己帮忙啊。他也就对小男孩说：“好，谢谢你。”转头对他的弟兄们说，“拿去分了，今儿有人请看报纸。都一字不落得给我看了啊！”
　　“啊！这。。。少帅。”
　　“怎么？想抄一遍啊。”
　　“没有没有”
　　然后谭梵就迈开他那大长腿朝艾显淳走去：“艾小姐，没想到能在这儿遇到你。还真是挺有缘的啊。”这次语气倒是正常的。
　　“刚才谢谢你。”虽然艾显淳一想到那天他在白家花园呛自己就不爽，可刚才人也帮了自己，自然就以礼相待了。
　　“小事而已，不过没想到艾小姐这么喜欢助人为乐”
　　“那个小男孩是个很有自尊心的孩子，我想买下他所有报纸，他不愿意，他明白我是只是为了帮助他才买那些报纸，所以我才让他把报纸拿给你，分给你的人。还要多谢您的配合”
　　“艾小姐见外了。”这姑娘还是这样，呵！谭梵想起了两年前在德国第一次遇见艾显淳的时候。那次他受他叔叔指派，冬天秘密从俄国去德国看军械，在看完军械后他一个人走在德国的街头看见一位女子穿着一件白色洋装，外面罩着一件红色毛呢大衣，还围着一条厚厚的白色围巾，围巾围得挡住了她几乎半张小脸，只露出清秀的眉目，尤其一双皓眸让人过目难忘。仅凭那眉目谭梵就确信那一定是一位中国女子，即使生活在西方依然难掩骨子里透出的书香，墨香。那是只有中国几千年民族积淀才能有的东西。那时那个女孩寒风中站在街上看一位年迈的街头艺人演奏小提琴，演奏得不算多么杰出，但也不差。别的人愿意给钱的大多把钱扔在琴盒就走了。而那个姑娘是把一整首曲子听完了再鼓掌走过去用不太熟练的德语说：“Sehr gut!”然后蹲下去把钱放进琴盒。“ Danke”那位街头艺人很开心地笑着对那女孩说。那时候谭梵就在想，这女孩儿挺有意思，给人足够的尊重，平等得对待每一个人，不卑不亢，看她刚从给了那街头艺人的钱不算少，想来是个家境不错的。这就更有意思了。自己见了不少所谓的名门闺秀了，哪个不是一副娇小姐样子，对下人也从来都是颐气指使的，一副柔柔弱弱的样子自己看了就反胃。更别说见了街边乞讨的人了。自己的姐姐虽然也是温和从容的一个人，自然是习惯使唤下人，帮助乞丐什么的也只是直接给钱的，虽说是因为从小养尊处优才这样，但是和刚才那位女孩比起来。。想到这儿谭梵一抬头去看那位女孩刚在在的地方早已没了人。本以为这便是他和她的全部了，结果不想后来遇到那件事，再一次刷新谭梵对大家闺秀一词的理解。现在再看到艾显淳又在以这样的方式帮小男孩，他不得不感叹缘分这种东西，更重要的是，他不排斥与他有这样缘分的人是她。
　　“艾小姐在这边逛街吗？”
　　“噢，我陪之屏过来看衣服。”
　　“谭少帅呢？也是来逛街？”
　　“算是吧。”
　　“艾小姐会骑马吗？”
　　“啊？哦，会。”艾显淳自然没想到谭梵为什么会突然问这么一句话，用疑惑的眼光望了一眼他。可他却像没有注意到自己的眼光似的，只是嘴角多了一丝了然的微笑。
　　“怎么？谭少帅想骑马了？”等不到谭梵的解释，艾显淳也就识趣儿得没有继续看他了。
　　“是有点儿技痒了，只是上海没有适合的马场，不然我就请艾小姐去切磋一下了。”
　　听他这样说艾显淳心里噔了一下，她确实不会想到一个少帅会提出和她切磋骑术，要知道，这个时候的国人都是认为女子静好便是美，即使会骑术也不过是怡情水平。她自然也不相信这个谭梵之前就可能了解自己。毕竟自己也算是养在深闺的。所以艾显淳便问道：“和我切磋骑术？谭少帅不担心我骑术不精，很可能只是在马场跑两圈的水平？和这样水平的人切磋，只怕是丢了谭少帅的脸吧。”
　　“我自然不会担心。”
　　“为什么，难道你要说你见过我骑马？”
　　“自然还没有机会见到您艾小姐骑马的英姿，不过我想艾小姐绝对不是那种只能走两圈的水平。”
　　“为什么你那么笃定？”
　　谭梵突然走近了一步，略微靠近艾显淳的耳朵轻声说：“一个敢脱口说粗话还敢承认的大家小姐，绝对不是她样子看上去那么文静。”他不会告诉她只是因为他看见她的头发便不由自主得想象到她骑着马时头发飞舞的样子，想来定是美不胜收吧。
　　“我……”艾显淳竟一时语塞，不知道怎么回答。刚刚正经说了几句话，她还以为这个谭少帅不会拿这件事梗她了。没想到这人死盯着这件事不放。毕竟这年头还是要讲究下给人面子的好伐！
　　“一一姐，你怎么出来了？”
　　谢天谢地，艾显淳没这么感谢过白之屏的出现。还没等她反应就听见：“谭少帅也在这里，见过谭少帅。”白之屏刚叫完艾显淳就看见了谭梵。
　　“白小姐好。”谭梵的反应显然快多了。
　　“我和一一姐来逛街，现在准备去那边那家咖啡厅喝点儿东西，谭少帅要一起吗？”
　　“不了。”说这句话的竟是艾显淳。两人不约而同的望向她。发觉了气氛的尴尬艾显淳才补充道：“我是说，我有点儿累了。之屏我们先回去吧。谭少帅告辞。”说完也不等谭梵反应，拉着白之屏就走了。
　　“一一姐，你干嘛啊？”白之屏还有点儿不明所以。
　　“没什么，就是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