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随风（师生恋）》慕容九枝

3、爱，出乎人性的？or 出乎神性的？ 习惯性的阅

　　习惯性的阅读论文结束之后，她花了一点时间回忆今天在厕所门口说的那三句半话。周元难道是故意在那里等她？毕竟他之前在会场里抽烟，没必要到楼道里抽。

　　手机微信响了两声，她打开一看，是一个陌生号码加她微信。点开一看，介绍写着周元二字。
　　她通过后，对方没有说话。她也没说什么。

　　后半夜她迷迷糊糊睡着之后，隐约听到手机微微响了一声。她打开看了一眼，周元和她的对话框里，写道：“和美，很久不见。晚上本想可以和你简单聊聊，可惜没什么机会。楠楠申请了你以前在美国读的那所学校，正好也有些事情想咨询你。不知道这次回来你呆多久，方便的话，或许可以见面聊聊。”

　　她看了看时间，临晨2点。她没回复。放下。一种狂喜从心底升起。
　　自从知道周元的太太一年多前去世的事情，她就产生一些额外的情绪和期许。虽然她一再告诉自己这是可耻的。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对面又发来一消息：“当然，或许你并不方便，可以以后择日再谈。”

　　她想了想，回复道：“周老师，没问题，明天就可以。”她想见到他。
　　他几乎是一秒钟之内就回复了她：“明天中午，我家里，方便吗？”
　　她觉得自己手指有点发抖。放下手机，她站起来，打开房间的灯，倒了一杯热水，暖了一下她发冷的手指。

　　他邀请她去家里。以前她去过几次。周元家在市中心附近，比较繁华的区域。离她家并不太远。想了一会儿，她拿起手机，回复：“好。”

　　后半夜她有点兴奋的睡不着觉。
　　早晨起来，黑眼眶更重了。

　　她认认真真画了一个妆，她妈妈疑惑的问今天又是什么约会？
　　“哦，高中老师请我吃饭，他女儿去美国读书，有些事情想聊聊。”她笑笑道。
　　她知道自己有古怪。见一个高中老师而已，本没必要化妆化的这么认真吧。

　　她穿了一件让自己看起来更淑女一些的裙子。没穿大衣便往外走。
　　“哎哎哎，外边不暖和，穿个风衣再走啊？”妈妈追上问。
　　她笑嘻嘻的说：“不冷。”

　　她到的有点早，在附近的商业街里来回闲逛了接近半个小时，才慢吞吞走了进去。
　　摁门铃，上电梯，出电梯。
　　周元站在电梯口等她。
　　“不冷吗？”他看到她很自然的问。
　　“哦，不冷。”她稍微搓了搓有点发凉的指尖。

　　“进来吧。”他微微笑了笑，向自己门边走进去。
　　“哇，你家里这么整齐。”周元家里一尘不染，就像刚刚打扫过一样。
　　“恩，钟点工刚走。”周元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指了指地上一双崭新的女拖鞋：“你穿这双吧。”

　　她换了鞋走进去。
　　“恩，中午就在我家里吃好吗？饭菜我让阿姨做好了。”周元让她坐在沙发上，然后半蹲在茶几边，拿起一个苹果，开始认真的削皮。

　　他看起来生活的很一丝不苟，连削皮都认真的可爱。
　　她笑笑：“好呀，没问题。还没享受过这样使奴唤婢的日子呢。”
　　“哼”他轻轻的笑了一声。

　　她忽然觉得他们就像是多年不见的老友，根本不需要事先预热，也不会觉得尴尬。
　　她记得自己读书的时候，经常被叫去帮忙给同学评卷子，他们就一起坐在办公室里，遇到某些题目不明白，还会互相商量讨论。大多数时候，他们都是互相不交流的，只是安安静静的做事。

　　她太熟悉那种氛围了。

　　他削好苹果，递给她，然后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昨天，没想到你也会过去。”周元两只手交握在一起，微笑着看着她。
　　“我也没想到你回去。”她一边吃苹果，一边笑道。
　　“回国多久了？”他问。
　　“一年吧，去年9月回来，直接就在那边上岗了，春节都没回来。”
　　“哦，工作辛苦吗？”
　　“不辛苦，科研更辛苦一些”她有点饿，早饭因为兴奋过度没有吃太饱。苹果三两口就吃完。低头找垃圾桶的时候，周元已经伸手接过来那个核儿，放在了他旁边的垃圾桶里。
　　她微微红了一下脸，毕竟那个核儿是她啃完的。

　　他递给她湿纸巾。
　　“你是提前退休的富人，不了解我们这些穷教师的日子。”和美笑嘻嘻的说。
　　“哪里来的小道消息，我怎么就变成富人了？”周元声音低沉而又优雅。
　　“反正我有路子”她狡黠的望着他。

　　他站起来，背对着她一边从桌子上倒水，一边说：“猴精。”
　　“猴精猴精的穷教师。”
　　“一直和我哭穷，怕我问你借钱？”
　　“别人借还真没，您要借，有几毛。”
　　“哈哈”他听了笑了起来。

　　扭头的时候，那姑娘已经站在身后挺近的地方。能清晰的看到她眼睛里的笑意和脸上的皮肤。
　　他微微垂下眼帘，递给她水杯。

　　她一边喝一边看着桌子上的照片。
　　全家福。男人帅气，女人美丽，女孩儿可爱。
　　“我也是前天才听说。”神色稍微黯淡了一点，她微微叹息了一声。
　　“一年多了”他清了清嗓子。
　　她觉得心里堵得很，眼睛微微有点湿润。
　　“楠楠很棒，她一直很崇拜你，说要向美美姐姐那样，去美国读博士。”他微笑着看着照片里的女儿。
　　她几乎没怎么见过楠楠。大概猜得出来，是当父亲的经常对女儿讲起来这个所谓的学霸榜样的故事吧。

　　他们有太多的话，但是似乎从一开始就与以往衔接的很好，不需要思考，不用费力气，很容易理解。

　　吃完饭都快要下午两点了。她说太晚了，要回去了。
　　他不好挽留，沉吟半晌，说：“昨天，我听他们说，你这几年变化挺大的。”
　　她没明白他想说什么，笑笑说：“女大十八变，越变越好看？”
　　“呵呵”他笑了笑，没看她，仍旧低着头，看着眼前的空碗：“你一直很漂亮，不需要更漂亮了。”
　　她听了微微有点不好意思。
　　“他们说你在美国，是……离了婚回来的，我不太清楚是不是假消息，所以想问问你。”他似乎问的颇有些艰难。
　　原来是这事儿。
　　“恩，博士毕业前一年，离婚的。”她轻声回答。
　　“哦，……原来是真的。”他抬起头来望着她，眼睛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关切和遗憾。
　　“我其实很想和你说，”他仍旧有些艰难的说道：“你是个很好的姑娘，不要在意这些。”

　　她突然觉得眼泪好像有点要溢出眼眶。她忙垂下眼帘说：“我知道。”

　　沉默一会儿，他又说：“前些天，有一个大你几届的学生过来给我拜年，他现在也在上海，收入不错，晋升空间也很大，因为一直在忙着工作，还没有结婚，我在想……”

　　她抬眼看了看他，眼睛里已经没有泪水。
　　他被那种有些奇怪的目光弄的没底，微微低下点头。
　　“介绍男朋友给我吗？”她问。
　　“恩，我想过了，觉得各方面都很合适”他没看她，望着桌上空碗说。
　　“好啊。”她微微有点置气。
　　他抬头看她，看不出来是高兴还是不高兴，他忙从手机里找到男生的电话递给她。
　　她认真的记录下来。然后笑盈盈的说：“那我不叨扰了，楠楠有事情尽可以找我。”

　　说罢起身离去。
　　他送到电梯口，她说什么都不让他再送。

　　她尽可能表现的非常有风度。但她还是觉得自己受到了伤害。这种伤害当然不是来自于热心的周元。仍旧来自于她自己。

　　她大概觉得自己误解了周元的意思。但她总觉得对方今天有些时段表达的意思让她难以理解。譬如在热气腾腾的饭菜背后，默默的望着她，直到她抬头，他才收去目光。还有那双干干净净的女士拖鞋，他是特地帮她买的吗？还有说好的谈楠楠的事情，去了才知道，楠楠已经顺利申请到学校，而且已经去读了一个月，她能帮什么忙？难道周元的目的就是为了帮自己的大龄男学生找对象吗？

　　圣经上说，爱来自于神对人的爱和人对神的信心。她知道，自己的爱太脆弱，太渺小，太人性。她厌弃那种小心翼翼的、捉摸不透的、充满了猜疑与嫉妒的感受。但是她控制不了自己。她始终是个弱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