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合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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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伊费力的提着箱子，她已经开始后悔拿这么多东西了，要不是暖说会有人接她，她还打算只拿一些衣物和她的乐谱。
她走到火车站口，正考虑着要不要叫个Taxi，一个声音从身侧不远处传来：“罗琳小姐、小姐····这里。”
这个声音引得乔伊转头看向那边，一个黑色头发的男生正向她招手，他看起来很年轻，比乔伊大不了几岁，身上的着装显得十分休闲，乔伊快步走向那边，那个男生道：“是乔伊·罗琳小姐吗？”
“是的。你可以叫我乔伊。”
“雷尔，雷尔·奈杰勒斯。”男生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那个，我帮你提箱子吧。”
乔伊递过她那略显沉重的箱子，打量起面前的人，她忽然道：“你在学中文吗？”
“是、是的，但是、我说的不、不太标准。”雷尔有些尴尬的笑了，他的中文确实算不上标准，磕磕绊绊的，倒显得有几分生涩。他道：“但是、但是罗琳小姐说得很好，是、是跟母亲···学的吧？”
“嗯。”她不知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上一世是中国人的她，这一世也理所应当的会讲中文，所幸母亲是中国人，能够帮她掩盖这一点。
“····嗯，雷尔，我住的地方，在哪里？”
“伦敦市中心的地方，贝···叶暖没和你说吗？”他疑惑的回过头。
乔伊摇了摇头，这个神出鬼没的家伙只是发了条信息给她，说是找到伦敦的住处还有火车站那里会有人来接她，上帝才知道这个家伙在搞什么鬼？
“——我想是那里，哈德森太太会很欢迎你的。她是房东，你知道的。”
我不知道，乔伊在心中无奈道，叶暖那个家伙！下一次见面，她死定了！
某处，某人突然打了个喷嚏，而且还是很大的那种，她那拿着墨水瓶的左手一抖，面前的一份报告就全黑了，她暗自想道，是谁在骂她？
“所以······我住的地方是————”
雷尔肯定道：“没错，是贝克街221B。”
乔伊挑了挑眉，贝克街221B貌似是夏洛克·福尔摩斯住的地方吧？叶暖这是脑子抽了吗，怎么会安排到这个地方？虽说她上一世看过《福尔摩斯探案集》，但问题是时间不对吧，现在是22世纪，况且她都对前世的东西快没什么印象了。
雷尔费力的按下门铃（箱子真的蛮重的），乔伊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妆容，很快的，房东哈德森太太就出来开门了。
“你好，雷尔————你就是乔伊吧，快进来，孩子。”
乔伊微笑着被哈德森太太迎进了房子，她走上二楼，一本正经地打量着这里，凌乱、而且堆了一堆的“垃圾”，她甚至在橱柜上看到了一个骷髅头，至于厨房里的化学仪器，她早就在伊丽莎白做报告的时候看过了。
“不——雷尔，我建议你不要碰，那是氢溴酸，是一种强酸，腐蚀性很强。”乔伊瞥了一眼那瓶浅黄色的液体，这东西的厉害她可记得清清楚楚，那次安卡不小心打翻了那一小瓶氢溴酸，整个桌角都被腐蚀了。
闻言，雷尔立马远离了那瓶东西，哈德森太太道：“乔伊，夏洛克就是这样，把他的东西乱放，你不会介意的吧？”
“嗯。”乔伊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声，她拉开一个抽屉，一副手铐映入她的眼帘，“所以，他是侦探。”
“据他自己说，是顾问侦探。”哈德森太太耸了耸肩，“全世界只此一家。他自己说的。”
乔伊勾了勾嘴角，“顾问侦探？那我想，还会有个犯罪顾问。”
“孩子，你真爱开玩笑。”
“那么，夏洛克先生搬进来了？”
“是的。”
“主卧还是次卧？”
哈德森太太回答道：“主卧，你只能住次卧了，孩子。不过三楼还有一个房间，不介意的话你可以住那里。”
乔伊一声不吭的把箱子搬到次卧，那里的空间不大，一张床、一个床头柜、一个衣柜和一个写字台，至少在乔伊看来，足够了，因为她还有地方放书。
她稍微收拾了一下房间，虽然常年没人住，但却很干净，在摆起齐了所有的书后，她列了一张单子，上面写着需要买的日用品之类的，但是当务之急是先去到那位心理咨询师那里报到。
“你是乔伊·罗琳？”
乔伊点了点头，面前的黑人女子盯着她，良久才道：“你看起来，蛮年轻的。”
“我今年22岁，女士。”
她昂首道：“布莱恩把你的资料给我看了，今天开始你就在我这里实习，我叫玛利亚·史密斯，你可以叫我玛利亚。”
“玛利亚，你的意思是今天有人来看心理咨询？”
“是的。你在旁边观察，事实上，是等会儿————哦，他来了。”
乔伊顺着玛利亚的视线看过去，那是个二十几岁的男人，右手拄着拐杖，他的样子看起来很沉稳，阳光在他的浅棕色的头发上跳动着，他开口道：“玛利亚，这位是？”
“乔伊·罗琳，来实习的。”玛利亚介绍道：“乔伊，这位是约翰，约翰·华生。”
乔伊礼貌的与对方握手，在此期间，她一直沉默不语，却暗自在心中下了定论：左手间歇性颤抖，右腿曾受创。
“well，你的博客写的怎么样了？”
一进入咨询室，两人就直入主题，乔伊默不作声的观察着，刚刚她已经看过档案了，约翰·黑米什·华生，29岁，退伍军医，曾服役于前诺桑伯兰第五明火军团，这个看起来是个老好人的人其实也杀过人，事实证明，人不可貌相。
“···很好、真的。”
语言重复，撒谎。显然，玛利亚也这么认为，她道：“你一个字都没写吧？”
“你就写了‘依然存在信任危机’。”
“我给你的东西，你拿反了。”玛利亚指道：“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约翰，你是个军人。你需要一段时间来适应正常生活。把你的一切遭遇写进博客里，会对你有很大帮助。”
他依然顽固道：“我没什么遭遇。”
咨询结束后，她叫住了华生，“华生医生？”
“有什么事吗？”
“可以等一会吗？我想做个测试，对于我的猜测的测试。”
华生道：“可以，当然可以。”
“假如，这里爆发了战争，你，身为退伍军医，依然会为了民众上战场吗？”她直直的盯着华生的眼睛，生怕漏掉一丝细节。
“会。”华生肯定道：“身为一个军人，保护民众是我的职责。”
“可是你已经退伍了。”
“我还是会上战场。”
乔伊确定自己并没有看错，他的眼睛里并没有恐惧，这说明他并不是在恐惧战争，而是因为别的原因，她打定主意道：“华生医生，你的左手借我看一下。”
他伸出左手，乔伊用指尖感触着，那股传自掌心的抽搐没有变，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这不是在恐惧战争，而是另一种与之相反的可能，一种常人难以出现的症状。
“我想，我大概知道了，”乔伊肯定道：“我需要回去查阅一下书籍，下一次见面，我想我就可以告诉你，你的症状所在。”
不过，这个下一次见面，来的比乔伊预计的还要早。
下午，从肯辛顿西区图书馆回来的乔伊一路上都在翻看着那本菲利普·津巴多的《路西法效应》，虽然算不上非常好看，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它揭示了社会的某种现象，有一段话令乔伊陷入深思：善恶的界限在哪里，人性的脆弱超出你的想象！
究竟什么是善？什么是恶？这个问题足以令思想家们思考数十年，因为它涉及了人性的复杂，最关键的还不是这个，而是当结果出来的时候，人类是否会接受·······
正想到最关键处的她不得不停下来，这个问题太过深奥，已经快超越她的范围了，与其埋头苦思，不如把这个问题抛给暖，反正那个家伙爱装高深。
当她发送完信息，打开二楼的门，客厅里的两个人也一齐看向乔伊，华生略显惊讶道：“乔伊，你怎么在这里？”
乔伊回过神，看向那个上午才见过面的人，心中腹诽道：怎么下一次见面这么快？！根据她的预计，起码也要一两天后，人算不如天算啊。
一个鹰钩鼻，卷头发的男人道：“我怎么不知道原来这里还有第三个人要合租，哈德森太太？”
“抱歉，夏洛克，在华生医生来之前，乔伊就看了房子，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我很抱歉，不过上面还有一间房，我想你可以住那里，华生医生。”
“谢谢，哈德森太太。”
“我叫乔伊·罗琳。很高兴认识您。”乔伊面带微笑着伸出手。
夏洛克挑了挑眉，依旧握了握手，“夏洛克·福尔摩斯，你可以叫我夏洛克。”
“尊敬的语气，第一次见面你就称呼我为‘您’，在此之前，罗琳小姐，我相信我从没见过你。”
乔伊毫不留情道：“通常而言，用这种语气说话的人是我的教授，所以我下意识地把你当成了教授，先————夏洛克。”
夏洛克毫无预兆地开始分析：“面对陌生人，你保持着从小养成的温和有礼，这看得出你的早熟以及父母早亡的事实，但你的性格内敛，桀骜不驯，不同于表面；就读于埃克赛特大学，成绩优异，音乐系的，起码会两种乐器；今早坐火车过来伦敦，看得出来，你很喜欢咖啡，或者含可可类的东西。”
乔伊高高的挑起了眉毛，但表情中没有显示出一点惊讶，夏洛克问：“你看起来一点都不惊讶。”
“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会惊讶？”
“因为你是个普通人。”
乔伊自嘲道：“那么你呢？夏洛克，你也是只金鱼，一只高智商反社会人格的金鱼。”
说完，乔伊忽然感觉怪怪的，金鱼？她怎么会下意识说这种东西？她抬头看见夏洛克的表情：“所以，现在是你在惊讶吗？”
哈德森太太出来打了个圆场：“你觉得如何，华生医生？当然，如果你们真的分开睡的话。”
华生道：“我们当然分开睡。”
“别担心，隔壁特纳太太家的那对还结婚了。”
乔伊“扑哧”的笑出了声，见华生幽怨的目光，她故作严肃道：“别担心，华生，伦敦·····至少在这方面很开明的。”
“你明知道他不是这个意思。”
“但我只是想打趣他而已。”她解释道。
华生无言，找了张沙发坐下，他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对了，乔伊，你上午说你能说出我的症状所在是什么思？”
“不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乔伊暗暗翻了个白眼，她怎么没想到会这么快见面，不过幸好她要查的案例也查到了，“如果我的判断没有错的话，你不是在恐惧战争，而是另一个相反的结论，你在怀念战争。”
“你怎么知道？”夏洛克开口道。
“他的手有间歇性颤抖，这是创后应激障碍，但是当他谈起战争的时候，眼睛里并没有恐惧；当我给他做测试的时候，他的手也一样，是微微颤抖着的，”乔伊一一解释道，“而他那个时候并没有心理压力，于是我推测，华生医生，你并不是在恐惧战争，相反的，你在怀念战争。”
“至于这个推测的合理性，80年美国出现过一起同一张那个的案例，97年在英国也有。更何况，”她耸了耸肩，“我是学心理学的，这么点常识还是有的。”
“————那你最好现在辞了她，华生。”夏洛克道。
两人之间的气氛隐隐有些针锋相对，哈德森太太正巧拿着报纸进来，边道：“那这几起自杀事件又如何，夏洛克？这不是你最拿手的？”
“三起一模一样的自杀事件————”
“四起。”夏洛克将视线转向楼下呼啸着的警车，“第四起发生了，而且这次有所不同。”
“第四起？”哈德森太太疑惑道。
未等她说完，一个气喘吁吁的人跑上了楼，他看起来上了点年纪，样子有一些狼狈，夏洛克不等他开口，直接道：“事发地点？”
“碧斯顿的劳瑞斯顿花园。”
“这次有何不同？不然你不会来找我。”
那人尽量平复下自己的呼吸，“此前死者均未留言。”
“是的。”
“这次留了，你来吗？”
“这次的法医是谁？”
“安德森。”
他扭过头：“他跟我不是很合得来。”
“他又不会当你的助手。”
“但我需要一个助手！”
那人转换话题道：“你来吗？”
“我不坐警车，稍后就到。”
“谢谢。”说完，那人离开了。
逆着光的夏洛克令人看不清他的表情，乔伊有些疑惑，她似乎在他的脸上看到了一丝喜悦？难道是错觉？ “太棒了！万岁！”
乔伊：我果然没有看错。
夏洛克像一个兴奋的小孩子一样，喊道：“四起连环自杀事件，现在还有了遗言。又是一个美好时节。”
“哈德森太太，我会晚归，可能需要点吃的。”
“亲爱的，我是你的房东，不是管家。”
夏洛克像是没听到一样，继续自顾自道：“冷的就行。约翰，喝点茶，别客气。不用等我。”
哈德森太太目送着他离开，才道：“看看他，急匆匆的。我丈夫以前也这样。”
“那现在呢？”想起来，她好像一直没看见哈德森先生。
“他被判刑了。”华生替她回答了，但他的语气怪怪的，“而且是夏洛克还帮他加了很多罪。”
乔伊道：“我可以理解为受创过激障碍的后遗症？”
“你说什么？”
“显而易见，你的脾气。还有，你的腿。”
华生终于发火了，他吼道：“腿你个头！额····对不起，你知道的，我的脾气常常这样。”
乔伊表示理解，华生拿起一旁的报纸，上面的头条便是三起一模一样的自杀事件，以及案件的负责人，也就是刚刚进来的那个人，雷斯垂德探长。
“你是医生。”夏洛克突然回到了门口，“准确说，是军医。”
华生拄着拐杖站起来，“是的。”
“做得好吗？”
“非常好。”
夏洛克慢慢走过来，他道：“那你一定目睹过无数创伤、致命的伤。”
“是啊。”
“一定也相当困扰吧？”
华生点头道：“当然，这辈子都看够了、太多了。”
“还想看更多吗？”
“这还用说？”
乔伊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这两个人，他们是怎么迅速合拍的，作为现场观众，她还没有反应过来啊。
夏洛克突然看向她的方向，道：“一起去吗？”
关她什么事？乔伊道：“我是学音乐的，还有心理学。”
“犯罪心理学也是心理学，”夏洛克反驳道：“你敢说你对那个不感兴趣？”
他顺手指了指放在一旁的那本《路西法效应》，乔伊无奈道：“好吧，我也去。”
没办法，被人家捉到尾巴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合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