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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楚公子 我替师父与 ...

  •   楚凤在平城停留时日不短,时不时就与齐慨之师徒两个撞在一起。则鸣从他话语间晓得,师父又在人前把自己说小一岁,他自己也要疑心这切实的十七岁年纪恐怕是假的了,可他如今确确实实该到了十七岁,许是他师父照顾得太好,刘嫂那里也总把他填喂得很结实,则鸣这点体格竟然也赶上来,和同年纪的比还要稍高一些。
      但总还和齐慨之差一小截,裁衣没有这样快,则鸣接连穿了好几日他师父的衣裳,虽不很合身,但他自己却不觉得怎样不好,反而觉得有些不分彼此的窃喜。他师父却总以为他穿着不舒坦,时不时替他把衣袖挽一挽,扯一扯宽余的地方。
      则鸣如是给师父成天折腾着,好耐性也磨光了,没外人在的时候就和他师父一起裹在褥子里犯懒,一起看些传奇,或许又聊些闲话,总算给齐慨之寻着事做,好叫他把那衣裳给忘了。但他察觉师父仿佛又不只是担心他穿着不舒坦,即便两人凑在一起,齐慨之时而也要往多出一段的针脚看。则鸣一面将他师父的手擒着,一面想,照师父那样的脾气,最怕不规整不干净的东西,想来也有这缘故。
      喜欢的时候,怎样都是好的。则鸣觉得师父这点小性子特别又可爱,便偏头轻轻蹭一下他脸颊。齐慨之犹挂记着那截富余的布,心不在焉地转头在他太阳穴附近落个应付的吻。则鸣觉得师父恐怕是治不好了,懒懒地往下挪了挪,把头靠在他肩上安心看书去了。
      这样的日子又过了七八日,总算到了与布庄掌柜约定的时候,齐慨之一大早便将则鸣从被褥里挖出来。则鸣洗漱过清醒一些,看他师父心情格外的好,大约是终于要把眼前这点不顺心的东西刨除的缘故。则鸣毫无道理地又觉得师父很招惹人,牵住他的手回屋里亲近。
      齐慨之由他胡闹了一阵子,终于把手抵在他额头上,笑道:“磨磨蹭蹭,还走不走罢。”
      “我是没甚么要紧。”则鸣笑答他,“师父的衣裳,我穿着很好。”
      “信口便胡说,能有甚么好。”齐慨之笑话他,推着他往外走,则鸣佯装出付拖拖拉拉不情不愿的模样,权当做是个小情趣。但他脚步才踏出门,便又回转了,这一停步叫他背后的齐慨之撞了个踉跄。齐慨之扶了他一下,蹙眉道:“又作甚么,摔着你。”
      则鸣也皱着眉讲:“师父,你恐怕去不成了。”
      齐慨之越过他往门外看了一眼,楚凤恰恰巧踏进院子里,便小声与则鸣耳语,笑道:“谁叫你不走。”
      则鸣犹豫着小声抱怨:“这楚公子在平城这样久了,怎么也不走的。”他原是不讨厌这楚凤的,但这人三天两头要来找他师父,每每要几个时辰才肯罢休,一回两回的依则鸣那好脾气绝不能放在心上,可没完没了的,总是有些不情愿。
      则鸣又道:“师父,我自己取去罢。”
      “这不成。”齐慨之把他往门里推一下,自己挡住门讲,“明日再一道去。”
      “好罢。”则鸣叹气道,“我替师父与楚公子奉茶,好罢?”
      “用不着你。”齐慨之笑道,“去折腾你太师叔罢,要么去看看阿虎,随你喜欢。”
      则鸣答应一声,便出去了,在院子里与楚凤碰了面,寒暄了几句。楚凤见他离去,走到门边,问道:“怎么我每来,则鸣兄弟就要走,莫不是见我厌烦。”
      “则鸣年纪小,要顽劣一些。”
      楚凤轻车熟路地坐了,又道:“先前以为是看岔了,今是切实瞧见了。齐大哥那玉佩果真叫他待在身上,真是舍得。”
      齐慨之倒杯水与他,并不讲真话,只坐下答道:“不过是旧物件,摆在哪里,都是一样的。”
      齐慨之不过随便敷衍地答他,楚凤竟然也点头赞同,“是这样的道理。东西放在眼前,反而妥当,珍重地收着,恐怕更易遗失。”
      正是这样殷勤才更叫人觉得古怪,即便是在则鸣那里,脾气上来也要和齐慨之争几句的。楚凤这出戏确实唱得极好,专捡着让人听着舒心的奉承话讲,前言后语也无甚破绽,若非齐慨之知道内情,恐怕也要信了。耗费心力至此,若说无所图谋,定是假的。
      齐慨之道:“少爷在平城也半月有余,不知有没有别的打算。”
      “倒也无甚事做,未有打算。”
      “少爷去白玉京见过城主与夫人没有?”
      “我原是想去的。”楚凤蹙眉叹道,“可我孤身一人,未必能取信白玉京,故而才先来见齐大哥。”
      齐慨之便道:“不如我即刻随少爷前去。”
      “不急在此时。我另有一事想与齐大哥说。”
      齐慨之猜想他不会答应,果真如他所料,楚凤另起了话头,正色道:“当年我爹的事,我隐约查到一些。当年莫家武库被人炸毁,听人讲其时莫家有个少年,侥幸逃生,似是名唤莫怀亭。我爹亦失踪于此,未见尸骨,依齐大哥所见,我爹是否可能仍在人间。”
      可楚峰主重情,绝不能坐视妻儿被人欺凌的,可他私心里也隐隐企盼峰主确实是活着,至于多年未有下落,许是有他自己的缘故,如此或可有再振楚朔峰昔日盛况一日。但齐慨之也晓得,峰主十数年不知踪迹,多半是如寒江派所言,葬身于莫家了。
      齐慨之道:“少爷从何处听了来,这话中有蹊跷,未必可信。”
      “怎么讲。”
      “莫家人一夜灭门,即便有遗孤,谁人能这样确凿地叫出他姓名,想来是为谬传。”
      “齐大哥说得有理。”楚凤叹口气,失落道,“可我实在想阿爹仍在,能与他团聚,若能与那莫怀亭见一面,恐怕便能知晓阿爹下落了。”
      齐慨之点一下头,不再答话了,楚凤又问:“我爹与那莫怀亭,齐大哥果真没听过甚么风声?”
      “绝不会在这事上瞒着少爷。”
      楚凤蹙眉顿了片刻,终于沉不住气,笑道:“我一路从江南走来,听了不少新奇事,中有一件是说的莫百川大侠佩的秋淮剑,可重开莫家武库,至宝无数。”
      齐慨之摇头道:“武库被人炸毁,如何重开。”
      “那武库寒铁所铸,内里并未损毁,只是门前被巨石封住,或有另一条路罢。”楚凤又道,“听闻秋淮剑被歹人夺走,寒江派前去追索,只得回剑鞘,剑却再无踪影了。”
      这话讲出来,倒好似那秋淮剑是该归属寒江派的东西,但据传秋淮剑是莫百川从不离身的,百年之后亦随莫百川落了土,如今重新现世,恐怕是寒江派做了不能讲的龌龊事。楚凤偶然露出的这点作风终于叫齐慨之看出端倪,心中立时有了计较。
      齐慨之继而笑道:“市井传闻,少爷不必记挂。时候已不早了,来去不便,今日就在隐云庄住一宿罢。”
      楚凤假意推拒了几句,终究还是应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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