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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白玉镯 和他师父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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则鸣与他太师叔在楼下喝了一个时辰茶,两个都喝饱了,齐慨之却还在与楚凤说话,不像有要下楼的动静。肖问真兴致缺缺地拨一拨碟子里剩的一小撮冬瓜子,道:“你师父究竟与谁讲话。”
“人前不好说。”则鸣道,“还是回山上再与太师叔细说。”
肖问真起初只以为是那年轻人来历特殊,几句话说不清,又转念想了片刻,笑道:“莫不是你与清涟勾结了,要骗我回山上去。”
则鸣捧着茶讲:“师妹是很惦记太师叔的。”
“你这样聪明,慨之竟然也拿捏得住。”肖问真道,“去与你师父知会一声,太师叔带你逛逛。”
则鸣坐在楼下空等着也无趣,便答应了声,上楼去与师父说了。
齐慨之见他走到近前,拉他坐下,倒半杯茶水推到他面前,道:“可舍得回来了。”
“我想与太师叔出去走走。”则鸣摸着杯沿,虽已喝饱了,还是把茶端起来一口喝尽了,“我这便去了。”
“你去罢。我在此处等你就是。”
则鸣看楚凤还坐着,摇头道:“还是各自回去好,总不好叫师父等我。”
“还能逛多迟,等你就是了。”
则鸣心里把楚凤当外人,不很自在,也就不与他师父讨价,摆出付恭顺的模样揖了一礼,提着衣摆下楼去了。齐慨之看他脚步轻快,似乎与他那乌七八糟的太师叔也太亲近一些,说起来与他师妹又是很亲的,也不知这是好事还是坏事,所幸则鸣还算端正,没给他两个带偏了。
齐慨之一惯是极偏心的,则鸣每每也哭笑不得,拿他没有办法。
楚凤看将如此情状都看在眼里,笑道:“齐大哥与则鸣很好。”
“自然是好的。”
“我见他也很亲近,看他与我年纪相仿,究竟谁更年长?”
齐慨之便答:“他比少爷小一岁。”
楚凤不过随意一问,继而又捡了别的话头,说得都是些零碎的琐事,但他故事编的极好,仿佛十几年果真跟着齐慨之爹娘一起过活,又是如何如何的平常自在。齐慨之也就耐着性子听他讲下去,能叫他少些戒备,才好看出端倪来。
则鸣那里跟他太师叔出了酒楼,盘算要给应清涟买些玩意哄她高兴。肖问真一路在市集里逛过去,一路就在摊子上将些草蚂蚱,木偶人之类的东西拿起来给则鸣瞧,件件都要问他妥不妥当,喜不喜欢。但凡他说喜欢就买两份,不喜欢就只要一件给应清涟。
则鸣起初只是顺势应承,到后来无端收了几件东西,才一一都拒了,摆手道:“不敢叫太师叔破费。”
肖问真那里却不大高兴,皱眉道:“你与慨之从没有这样计较。”
则鸣暗忖道,那确实是不同的,他心里被秘不可宣的小欢喜充盈着,眨一眨眼,笑道:“太师叔究竟是长辈,怎么能和师父一样。”
“胡说。”肖问真听这话里的意思,仿佛被与齐慨之比较还高了一截,也没多想,把这小子拉到近前来揉了发顶,得意道,“你师父不也是长辈?”
则鸣不慎便把他与师父那点事说漏了,自己却不晓得,被他太师叔这一提,才忽然惊觉。幸而肖问真并没往那处想,只当他是年幼戏言,他自己却吓着了,一点也不敢辩驳,乖顺地跟着他太师叔走。
肖问真发觉这晚辈会说话,也很乖巧,叫他师父那样捧着也不是甚么怪事,何况又有那一层旧事隐情在,难怪应清涟也很爱和她师兄亲近。思及此处,肖问真越发将则鸣看了好几番,则鸣那里才放下心,以为他太师叔又忽而察觉了,忐忐忑忑地问:“太师叔,怎么呢?”
肖问真将他腰上系的翠玉蛱蝶佩挑起来,问道:“这女气的东西,是谁给你的?”
则鸣隐约知道这是师父很要紧的东西,忙把玉佩捂着,答道:“师父给我的。”
“也不是什么好料子,只你拿他的东西都当宝贝。”肖问真道,“太师叔给你件好的。”
则鸣推脱不过,只好随他去了玉器店。肖问真果然很舍得钱,挑了件通体纯白的鸿雁玉坠给他,亲自戴在他颈上。这物件很不便宜,肖问真去里面结钱,则鸣在外头看着给应清涟的小包袱。闲来无事,在脑海里来来回回将里头几件玩意都列了一遍,觉得与应徽买的别无二致,恐怕不能得师妹欢心。
他摸出身上银钱点了点,在玉器店里挑了只银包玉镯子,拿红布裹了好几层,藏进包袱里去了。未免露了馅,一见肖问真出来,则鸣便迎上去讲:“太师叔,时候不早,该回去啦。”
肖问真蹙眉道:“你师父这也忒烦人。”
则鸣不忍心叫师父无缘无故就背了黑锅,便笑道:“哪里是师父,只是再迟些到山上就该很晚了。”
但肖问真没信他这番说辞,虽即刻与则鸣回了酒楼,但见着齐慨之还是沉着脸讲:“还你了,还你了。”
“甚么毛病。”齐慨之一头雾水,把则鸣拉着问,“你惹着你太师叔了?”
“大约算是。”则鸣笑道,“可大概不要紧的。”
齐慨之趁他师叔气愤出了酒楼的功夫,稍稍捏一下则鸣手心,笑道,“是不要紧的。”
“太师叔的脾气可比师父好多啦。”
“也没苦着你,总胡乱和他几个学舌。”齐慨之心里抱怨道,还是要叫则鸣离他太师叔几个远一些才好,不然他几个回回在则鸣面前说些胡话,一点脸面也不给自己留,可怎么是好。
三人脚程不慢,回到山上竟然勉强赶上了晚饭,齐慨之将碗筷收拾过,看天色暗了,便点盏灯摆在床头,靠坐在则鸣身边讲:“原以为你们要很迟才来,没料到这样早。”
则鸣抬头看他,不大高兴,把书往床里一扔,翻身压在他师父身上,佯怒道:“师父莫不是还没与那楚公子说够话,才嫌我与太师叔回得太早。”他抿一下唇,忍住笑,又讲,“师父若不说个明白,可别怪我不讲道理。”
“这有甚么相干,他早便走了。”齐慨之看出他是在说笑,凑过去吻一下他脸颊,笑道,“小混蛋。”
则鸣不尽兴,伸手抵着他师父后颈,不允他轻易便溜开,讨了个缠绵温存的吻才肯罢休,餍足道:“仿佛许久未与师父亲近了。”
齐慨之被他折腾得有些燥热,赶紧把这作弄人的小子从身上掀下去,“越发的不害臊了。”
则鸣倒是随遇而安,伸手把书够过来,枕着他师父的腿看书,一会子便被书里的江湖庙堂,名士豪杰掠去了心神。齐慨之不甘心就这样给他冷落了,悄悄弯起手指想去挠他颈后的痒痒肉,不想勾出截红绳子,便往出拉了一下。则鸣一手按着玉坠子,一手把书又翻一页,笑道:“师父,要勒死啦。”
齐慨之将他那坠子取出来看,笑问道:“你同你太师叔讨的?”
“师叔非要买的。”则鸣犹豫片刻,还是没将肖问真托着蛱蝶玉佩嫌弃的事讲出来,只道,“也不是白拿了的。”并把给应清涟买的玉镯子与齐慨之讲了,又道:“可镯子没这样贵。”
齐慨之将玉坠子给他塞进衣服里,骤然冷得则鸣瑟缩了一下,齐慨之箍着他的腰,点头道:“这是应该的。东西贵贱不要紧,人情不好欠的。”
“记下啦。”则鸣也不知听没听进去,敷衍地答应一句,兀自用心看书去了。
不出则鸣所料,肖问真买的那几件小玩意果真没能入应清涟的眼,但小丫头在包袱里拆出个银包玉的小镯子,水润又精致,很是喜欢。好歹是不记恨她太师叔了,还不情不愿地抱着肖问真脖子亲了他一口,一下地就把镯子套在细细的手腕上,瞧着比从前,又要更温婉一些了。
应徽看罢惊奇道:“你这样会挑。”
“哪是我。”肖问真笑骂道,“则鸣那混账小子,和他师父像了个十成十,忒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