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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没名字 师父究竟与 ...

  •   第五十章:
      这一日则鸣独自在屋中读书,忽听见门被人叩响,以为是清涟那小丫头,便不抬头,只道:“师妹,进来罢。”
      “齐大哥可在?”
      则鸣听这嗓音陌生,抬头见是个锦衣华服的少年公子,与自己一般年纪,手里提壶酒,相貌英气,举止又很斯文,正是楚凤。他忙起身道:“失礼了。师父此刻不在,公子小坐一会罢。”
      “不必这样客气。”楚凤笑道,“我与齐大哥,是很亲近的关系。”
      这话叫人听了很不舒坦,但这少年笑得和和气气,则鸣虽不大痛快,也不好表露,只点头又笑道:“公子稍坐片刻罢。”
      楚凤便坐下了,不时寻些话头与则鸣说,则鸣只好将书合上,专心应付他。走到他近前时,则鸣隐约嗅到股香气,其中又混些油墨气味,说不上难闻,只是很古怪。但那油墨味道极淡,片刻之后,怎样也闻不出了,则鸣就未将这事放在心上。
      楚凤话语间似乎与师父很亲近,则鸣心里挂记着这事,起身给他倒半杯水,心不在焉地坐着听他说话,偶尔点点头,并不应答。所幸不久齐慨之便回来了,隔着窗子与则鸣讲:“我说你不吃糖,你师伯非不信。”说罢抛进个小纸包来,则鸣把糖接着,犹豫了会,手一撑从窗子翻了出去。
      齐慨之退开几步,看他稳当落地了,将他衣摆抖平才笑问他:“做甚么?”
      “来了生人,我不认得他。”
      齐慨之只以为他是一惯的不喜欢生人,也不多想,将糖托在自己手里,道:“你师伯下山带了几件小玩意,叫你去挑一挑,你去看看,好罢?”
      则鸣兴致不高,恹恹应了声,又问:“他与师父是甚么关系?”
      话音才落,楚凤便从屋里出来,笑道:“齐大哥。”
      “快去罢。”齐慨之推一下他后腰,“回来再与你细说。”
      应徽四十多岁年纪,比则鸣要大许多,于是和肖问真一个毛病,总要给几个小的带些零碎的小孩玩意,只是后来齐慨之不肯要了,这才省下一份。但这几件东西实在是太不像样,连齐慨之也以为拿给则鸣太幼稚,早先就给拒了。故而应徽瞧见则鸣皱着眉走进院子里来,很是惊奇。
      则鸣在门边踯躅了会,道:“师伯,师父要我来的。”
      “师兄来啦。”应清涟高高兴兴捧出个大包袱摆在桌上,解开与他看。里头尽是些拨浪鼓,小铃铛这样的东西,应清涟悄悄勾住他衣袖,小声道,“我也觉得太傻,还是拿去给阿虎罢。”
      应徽把小丫头提起来,皱眉道:“给你买东西还不记好。”
      小姑娘鼓着脸颊,气恼讲:“那也不能总是这几样,师叔都笑话阿爹啦。”
      应徽脸上挂不住,黑着脸将包裹一系收了起来,则鸣道:“师伯让我在待会罢,我此刻不好回去。”
      “这不要紧。”应徽摆了几碟糕点在他们面前,又问,“怎样不好回去?”
      “来了生客,师父支我出来的。”
      “想来又是那叫楚凤的小子。”
      则鸣听他知晓那人姓名,问道:“他是甚么来历,师伯晓得么?”
      应徽那里是清楚他师弟底细的,从前只隐约听肖问真讲齐慨之有个流落在外的小少爷,也只当他师弟多年在外不归,果真是寻他爹娘下落去的,自然就更不晓得则鸣身世。现下则鸣既有此问,他便将应清涟赶走了,将他所知内情仔细说与则鸣听了。
      则鸣听罢也说不出是甚么滋味,先是松一口气,又是不很痛快,只暗忖道,难怪那少年公子说他与师父关系很亲近,原来其中还有这样的缘故。他继而转念再想,师父竟经历过这样的惨祸,也难怪他在秦城时总说些那样古怪的话。还是莫要提起,惹师父伤心了。
      应徽见他不语,又寻了些琐碎的趣事说与他听,无非是他师父小时候跟着自己偷鸡捉鱼的事,则鸣想起金金,便就笑起来。应徽道:“慨之初来山上,很不愿说话,自把你带回来,已很不同了。”
      则鸣心道,师伯是这样行事,难怪清涟被养得那样开朗,“师伯是很好的。”
      “你师父便不提了。”应徽道,“你与你太师叔仿佛也很亲近的。”
      则鸣听罢,问道:“师伯是甚么意思?”
      应徽却不讲了,起身去逗应清涟,小姑娘被她阿爹烦得大叫,叫则鸣在屋里也能听见。则鸣又在这里消磨了小半天功夫,临去时见到他师伯正坐在应清涟边上看她绣花,分明是个直率旷达的汉子,也不知能看出个什么名堂,却还是一门心思地在仔细瞧。
      “多谢师伯,我回去了。”
      “这不要紧。”应徽抬头答他,“到底是一家人。”
      则鸣听了这话,很不好意思,又道几回谢才走了。等他回去却见门禁闭着,登时便心里一沉,胡思乱想道,师父不仅将我支开了,还要关起门来与那楚凤说话,莫不是果然有些不能与人讲的关系。思及此处,疾步过去要将门推开,但却推不太动,他师父站在门里把手抵在门上,只由他推开道不怎样宽的门缝,站在门里讲:“还道你不晓得回来。”
      则鸣强笑一下,道:“师父好不讲道理。”
      齐慨之看他无甚精神,便不玩笑了,侧身让他进门,笑道:“怎么呢?你师伯欺负你了?”
      则鸣没顾及上答话,进屋左右看了一圈,才道:“那楚凤公子走啦?”
      “走了。”齐慨之捏着眉心,蹙眉道,“别提他,烦人得很。”
      既然从师伯那里听来了前因后果,则鸣就没把他师父这话当真,只道齐慨之是说好话在哄他高兴,便讲:“这也没甚么。”
      齐慨之听得一怔,将他按在面前,问道:“怎样没甚么?”
      则鸣凑过去轻轻吻一下他唇角,即刻便挣脱开,绷着嘴角闷不吭声地坐到桌边,这举动之间的意思很是敷衍,齐慨之大约晓得他的意思,是叫自己不要再细问,只好暗自琢磨去了。
      但这小子心太宽,没多久就自己把那点不痛快都排遣舒坦了,反而越想越觉得师父身世可怜,叫人心疼。他这样想,免不得就摆出忧心忡忡的样子来,跟在师父后头嘘寒问暖。齐慨之由他烦了许久,终于没忍住,把他按在椅子里问话:“别是做了坏事罢,得罪你师伯了?”
      “没有。”则鸣仰头望着他师父,目光澄澈又磊落,把齐慨之盯得很吃不消。
      到夜里齐慨之犹惦记着他的古怪言行,终于想起件事,把已睡过去的则鸣闹醒了,与他讲:“那楚凤的事,我还未与你说。”
      则鸣强睁着眼睛,往褥子里缩了一下,含糊道:“我都晓得啦,师伯已告诉我了。”
      师兄能与则鸣说些什么话,齐慨之心里有数,虽早晚要与则鸣讲清他身世,但现下那少年人底细尚未摸清,不是妥当的时候,这正巧合了他的心意,便不多言了,伸手把又快入梦的则鸣折腾醒了,问道:“那则鸣为何不高兴,又献的什么殷勤?”
      则鸣把齐慨之拉进褥子里把他两手握着,免得再被他闹醒,在他胸口轻蹭一下,闭了眼讲:“只是很心疼师父。”
      但齐慨之仍不放过他,又问:“那是怎样不高兴?”
      则鸣这才睁眼,吞吞吐吐地讲:“这是很不该的......因他讲与师父很亲近,故而......”
      “这有甚么不该。”
      则鸣猛然坐起来,低头看齐慨之,皱眉道:“师父是甚么意思,师父究竟与谁更亲近些?”
      齐慨之拉高褥子把他裹好了,笑答:“自然是你。”
      则鸣听罢便躺倒下去,与齐慨之紧贴在一起,笑道:“这便好了。”
      这小子太招人了,齐慨之把手搭在他腰上松垮垮地拥着他,亲昵地蹭他额头。则鸣闭着眼轻笑一声,道:“师伯和太师叔还说师父不爱搭理人,恐怕都给师父骗了。”
      “别把他两个说的话当真。”齐慨之道,“你师伯这样小气,甚么也不给你,你却还信他。”
      则鸣又生了困意,寻了个舒坦的位置,把头靠在他肩上,笑道:“哪是师伯小气,那些玩意,连师妹也嫌弃,说是明日拿去给阿虎。”
      齐慨之原想再笑话应徽几句,但见则鸣实在是困了,便不再言语,与他靠在一起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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