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三十三 逝水何东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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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三、逝水何东去（一）
在无尽的漩涡中，云韵的体温被飓风尽数夺走，此刻被年轻斗宗抱在怀中，身体一点一点温热起来。过了好一会，纳兰嫣然才稍定心神。红珠入梦时，她看见云韵孤身一人被无数漩涡吞没。漆黑的记忆满是血腥，沾满令人胆寒的味道。在意识反应过来前，她便已一剑划破漩涡，将对方从中夺走。
纳兰嫣然的心脏被紧紧攥住，仅是匆匆瞥过那些记忆，就能感受到被困其中的师傅多么无助。隔着柔软的布料，云韵的心跳清晰地传递过来。她紧紧地拥抱着云韵，直到对方缓过神来。云韵在她的怀中张开双唇，却没能说出任何话语。纳兰嫣然也没有开口，只是轻拍着她的背。两人也不知是谁在发抖。记忆的棱片满是岁月的折痕，令纳兰嫣然不住心悸。
过了好一会，云韵朝她露出一个虚弱的笑。让前辈担心了，多谢前辈……许多话堆积在喉咙，却无法出口。年轻斗宗注视着她，像是明白了她的未诉之言。“不用顾虑我。”她轻声说，云韵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我遭遇了伏击，没有大碍。”对上纳兰嫣然的目光，云韵不自然地停顿一下，她没有提记忆的事，而是问，“你那边可还顺利？”
纳兰嫣然顺着她的话，讲起了小纳兰闭关和十生门会议的事。听闻她继任北坎，云韵放下心来，又解释道，“云薰前辈在十生门会议上驳斥夏衍长老，是因二十年前的一场恩怨，不是对你有恶意。”
纳兰嫣然点头，迟疑一下，问她，“你遭遇伏击，陷入昏迷，可有受重伤？”她与云韵在梦中相会，无法查看对方的身体状况。不过按方才的情形看，云韵陷入的绝非寻常昏迷。她望着云韵，眉间忧色重重。
云韵摇头，“我未受重伤，不过……”她蹙起眉，“心神稍定后，我总觉得东边有什么在牵引我。梦魇不知是否与此关。”
纳兰嫣然一怔，却见红珠变得黯淡，梦境也在逐渐消散。而天的破口处，梦与现实的交汇处，一个声音正急切地呼喊着云韵。
看来是有人发现了昏迷的自己，她们没有更多时间谈话了。云韵注视着纳兰嫣然，微微一笑，“多谢前辈……”她还是道谢了，却在对方的欲言又止间补上了后半句，“多谢前辈一直在我身边。”
纳兰嫣然也一笑，她停顿一下，轻声道，“……万事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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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云韵从梦境中醒来，已是午时。她躺在一片树荫下，白阳高悬在正空。不知是否是错觉，句芒秘境中的太阳似乎离地很近，几乎压到了树木的最顶端。就在这时，枝叶窸窣作响。云韵循声望去，只见一名少年拨开低垂的枝桠。来人身穿丹袍、怀抱青果，袖口还沾着草叶，正是丹塔怀山。
“少宗主，你总算醒了！”
云韵一怔，“怀山，你不是在丹塔修行吗？”
丹袍少年叹口气，“另一枚扶桑令按例要给少塔主，只是八族忽然召开紧急会议，药灵需即刻回药族。因我在炼药师大赛拿了第二，长老们商议一番后便命我来古境。我到天星山脉后，宗门子弟均已入境，因此没能和你们碰上面。”
八族召开紧急会议，看来中州也不太平。思索中，云韵又听怀山道，“我进秘境不久，便见你昏迷在此。打算去寻些醒神的草药，你便醒了。不知少宗主遭遇了何事？”
云韵同他讲了遭遇伏击的事，怀山颇为不平，“真是岂有此理，我先前也听师姐说山海宗派人要挟丹塔。这还真像他们的作风。”他冷哼一声，又道，“云少宗主，我帮你检查一下伤势吧。”
怀山替云韵探了脉。好在她先前用万化散调理好了经脉。方才的打斗中未受内伤，只是亏损了些许斗气。怀山在随身包裹中找到益气丹，倒出两颗给云韵服用。打坐半晌后，云韵果然恢复了许多。
在她打坐时，丹袍少年又去旁边收集了不少草药。刚进秘境那会，他便被遍地的灵植晃晕了眼。这类草木大多存在于远古，仅在古籍中才有记载。一番采集后，怀山的心情高涨不少。他回到云韵身边，拿着手中的册子，兴致勃勃地同她讲，“少宗主，你可知道我们身处一片白咎林中。白咎果实味道甘甜，吃下能让人跋涉数日不知疲惫。我摘了不少，正好留着我们路上吃。”
云韵浅浅一笑，在秘境遇到相熟的人，也让她没那么紧绷了。怀山突然想起什么，“对了，少宗主！虽然你们离开丹塔不久，但这期间小医仙出了不小的变故，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
云韵一怔，炼药师大赛甫一落幕，她与前辈便赶路前往句芒秘境了。天星山脉位于丹界正南方，从阆云城到古境只用半旬。短短数日，小医仙出了什么事？她试探地问，“可是毒体出了问题，有小蛇在身边，小医仙不用担心毒气外泄才是。”
“毒体倒没事，”怀山回答，“出问题的是蛇。那紫炎幽蛇看着修为不高，远不到能化形的程度。不知怎么变成了一个专横霸道的红发女子，日日赖在小医仙房中，勒令她修炼厄难毒体，好给自己供给毒气。小医仙不从，她便大发脾气，丹塔被她闹得人仰马翻。不过小蛇无法维持人形太久，趁它昏迷，小医仙和师姐四处搜寻封印之法。师姐忙得不可开交，连我前往句芒古境都无暇相送。”
“专横霸道的红发女子……”云韵沉默一下，一个荒唐的猜测浮现在心头。她与小纳兰是在加玛帝国与蛇人族大战后捡到小蛇的。美杜莎女王在那场战争中身受重伤，之后便一直闭关修养。倘若这位蛇人族女王不是在闭关，而是战后失踪，被她们捡走了呢？云韵思索一番，竟觉得许多不合理之处都得到了解释。要是这样，她们恐怕做了件不得了的事。她同怀山说：“我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出秘境后，我同你再去一次丹塔吧。”
怀山不明所以地点点头。此时已过正午，两人也该继续上路了。
“说起来，少宗主还没想好往哪个方向走吧？”怀山顿了顿，又道，“师姐应该同你提过我寻找丹方的事。除却宗门托付，我此行还有一个目的，便是寻找活死人肉白骨的线索。古籍中记载东方曾有不死国。句芒秘境现身东方，我想可能就是传闻中不死国的所在地，因此打算往东边看看。”
“不死国……东方……”
云韵低声重复，心脏突然跳动得很快。梦中的景象掠过眼前，红绳、妇人、死的命差、冥府巨兽……均是与死相关的幻象。几乎同时，那股自入境起便若有若无的牵引再度从东方传来。
“我或许有不死国的线索。”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三十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