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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part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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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泽政第一次听到陆音谣的名字,是打姜母的口中道出。
那时,姜母捧着手机对姜道清说:“这孩子性向都不明,泽宇不会同意的。”
她端着手机,委委屈屈,“怎么偏偏就是陆音谣,瘦成这样,怕将来也不好生养。”
姜道清只是瞟一眼屏幕上的高清大图,大手覆上姜母的手,温声安抚,“你想抱孙子,怎么忘了还有泽政。到时候给泽政挑一个好的。”
姜泽政躲在门后,一股说不上来的酸涩感涌起,倘使是姜泽宇听到这些,他该作何感想。同样是父亲的孩子,自己几乎夺走了他的一切。
短短几日接触后,姜泽政发现陆音谣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糟糕。
就如此时,陆音谣斜卧在沙发里,拧开一罐冰啤,大口大口地灌进嗓子里。
至少她不是个矫揉造作的女人。
姜泽政拘谨地坐在一边,他来,原是想和她倒个别。
“你怎么不喝?怕我下毒?”陆音谣朝上提了提浴巾,遮住雪白的胸脯,“像这种罐装的啤酒很难下毒,你大可放心,我也没兴趣和你一夜春宵。”
她说的如此直白坦率,姜泽政竟有些怀疑那条热搜的真实性了。
“我明天离开这里。”
“哦?去哪?回姜氏么?”她坐起来,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姜泽政摇头,“不是。”
陆音谣听得懂他的话外之音,又慢慢躺下,一罐冰啤下肚,胃里森得发疼。她又拧开一瓶,咕咚咕咚地灌了几口。
“你……”姜泽政踌躇地看着她,目光从她精致的锁骨上移开,“早点休息,少喝点酒,我走了。”
陆音谣捺着肚子,低声说道:“好,带上门。”
姜泽政站起来的时候觉得她的脸色有些不对,等他走到门前,就听“咚”地一阵声响,再回首,陆音谣已经翻到了地上,蜷缩着身体,微微颤抖。
“陆小姐。”他把她扶起来,一只手捧着她的脸,瞧见她咬着唇,额头的青筋凸出,似乎很痛苦。
“你哪里疼?”他把她抱起来,陆音谣倚着他的胸膛,轻轻喘息,“送我去医院,打电话给泷经理,就说我去了医院。”
——
路上,陆音谣一直半闭着眼睛,雪白的脖颈沁出了细汗。
姜泽政开车的手忽然有些抖。
“是不是酒精中毒?”一时间,他的脑子里闪过各种假设。
红灯。
陆音谣突然抓住他的手,咬着苍白的唇说:“别去医院,去机场。”她握着他的手很无力,“我求你。”
姜泽政犹豫了两秒,红灯过后,打转向盘。
“你撑得住吗?”他的目光在街道两边搜索,“前面有药店,我帮你买点药。”
“不用。我撑得住。”陆音谣缓缓朝他一笑,哑着嗓音说:“再大的痛我都受过,疼痛对我来说仅仅只是让我手抖,扰乱我的神经罢了。”
姜泽政握着方向盘的手有些僵硬。不再多问。
泷嘉树急匆匆地赶到医院。
碰巧陈树生脱了白大褂,拿在手中,正要下班。
“音谣呢,是不是又胃出血了?”他焦灼地问。
陈树生怔了一下,拉开椅子,指着沙发示意他坐下说。
泷嘉树抱着头,手肘撑在膝盖上,像个十七八岁,犯了错的少年。
“她没有过来。”陈树生翻出以前的病历,推了推眼镜,“你督促她吃早饭,不要喝酒,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姜泽政捏着两张机票,瞥一眼蜷缩在长椅上的人影。
他这算不算拐带嫂子?
怎么有一种无可言说的罪恶感……
“你和我一起走?”陆音谣看他拿着两张机票,困惑,“你不是明天离开么?”
“我先把你送到。”姜泽政把她扶起来,将她头上的鸭舌帽压的低一些,防止被机场的狗仔队偷拍。
“谢谢你。”她傍着他的胳膊,实际并没有什么重量。
到达D市的时候,已经凌晨五点。
整个城市笼罩在雾濛濛的细雨中,街道上行人廖廖,路灯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陆音谣倒是不疼了,有些冷,她抱紧胳膊,雨落在脸上,渐渐打湿睫毛。
姜泽政脱了外套披在她身上,自己冻嗦嗦的,陆音谣瞧着他一笑,“没想到你还挺绅士的?”
“这种事情就跟男人站着撒尿一样正常,”他不正经地挑眉,“哪有男人让女人冻着的道理。”
陆音谣打了个呵欠,两个人站在街头,成为流落异地的漂泊者。
“去哪?”姜泽政问。D市他从来没有来过,只听说有一个古镇是旅游胜地,古色古香,小桥流水,甚是婉约。
“去一个熟悉的地方。”陆音谣的眼里流露出难得的憧憬,伸出手掠了掠沾在脸上的发丝。
长途汽车又坐了半日。
陆音谣下车的时候,捂着胸口吐了好长一会儿,口袋里的手机掉落在地上,她拾起,才想起从上飞机开始就没开机。
“你还好吗?”姜泽政蹲下来,递给她一包面纸和一瓶矿泉水。她这一路,脸色总是苍白的骇人。
她喝完水,揩去嘴角的水渍,“别担心我,瘦子总不如胖子体质好,可惜我不能吃成个胖子。”
前面是一条青石小路,有温婉的女子穿着碎花长裙,撑着绸伞款款走过。
石桥流水。黑瓦白墙。
陆音谣走上桥,低头去看清澈的河水,游鱼成群,水草浮浮,她的心情蓦地愉悦起来。
“你过来。”她含着笑朝姜泽政招手。
姜泽政站在远处,觉得她这个笑,衬着雨后的阳光,明亮清澈,格外好看。
“我们接下来去哪里?”他走到她身边,扶着石栏,“你累不累?”
从昨夜到现在她先是疼得发汗,又坐了那么长时间的飞机和汽车,他担心她的身体吃不消。
“嗯,我们去看一个人。”她的眸光转了转,竟抓住他的手,下了桥,脚步轻快地转入一个幽深的小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