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颜缱绻》江远黛

10、part10

　　姜泽政握着手机的手一僵，微微皱眉：“怎么，你房间里没有纸么？”

　　“没啊。”陆音谣歪着头，咬了咬唇，咕哝着小声说：“你快过来，我腿都麻了。”

　　“……”

　　大约过了两分钟。

　　陆音谣尖着耳朵听到“滴”的一声响，门被人打开，姜泽政走进来，四下里没有瞧见她，把纸放在床前的矮桌上，抬脚准备离开。

　　“我在这里。”她蹲在马桶上捏着鼻子说。

　　姜泽政走到卫生间的玻璃门前，随手替她开了排气，沉声道：“纸给你放在桌子上了。”

　　“别啊。”她嘿嘿地干笑，“我这样子也出不去，你给我递进来。”

　　他没有应声。

　　“好么好么？”豁出去了！

　　额……姜泽政抚额，回身拿了纸，握在手里，“我怎么递进去？”玻璃门严实合缝。

　　“等下，我拉开一道缝。”

　　玻璃门吱呀一声，透出一道缝，也飘出一阵异味。姜泽政嫌弃地捂着鼻子，迅速把纸递进去，顺手带紧门。

　　“我走了。”他大步逃离现场。

　　刚出门，就撞见六子迈着轻快的步子沿着过道里铺的长地毯向他走过来，手里拎着食盒，他低着头，想默默走回自己的房间。

　　“姐夫。”六子用他那洪亮的嗓门喊：“阿姐睡了没啊？”

　　“嗯。”姜泽政的脚步顿住，慢慢转身，“还没。”

　　六子用眼睛指了指陆音谣的房间，眯起右眼微微地笑：“阿姐这间房空调坏了，你真的要和她分开睡吗？”

　　“咳——”姜泽政清了清嗓子，“她有点不舒服，不适宜吹空调。”

　　“那你帮我把这个送给阿姐。”六子把食盒递给他，打了个长长的呵欠，“我进去阿姐又要留我叙话，太困了，明天说吧。”

　　说完他潇洒地转身，走到过道尽头，下楼去了。

　　姜泽政掂了掂食盒，沉甸甸的，估摸着是炖的鸡汤。抬手敲门。

　　“谁啊？就来。”陆音谣趿拉着拖鞋跑过来开门，探出一个脑袋，瞧见是他，“咦，你怎么还没走？”

　　“喏。”姜泽政拎起食盒，“你弟弟送来的。”

　　陆音谣接过来抱在怀里，仰着脸跟他道谢。

　　“那个，我饭量小，不如一起来吃吧。”

　　“我不饿。”姜泽政扯了扯领口，感觉有点闷热，汗顺着脊背留下来，“回去洗澡了。”

　　——

　　自打姜泽政在陆氏集团失踪，姜道清便发了疯似地各地寻他。姜母倒是很宽心，儿子大了，就该出去闯一闯，老关在姜氏对他的成长没什么好处。

　　她捏一颗葡萄放进嘴里，目光盯着墙上的液晶电视，最近播的《微微一笑很倾城》真是可好看可好看了。

　　“老爷回来了。”王妈的声音。

　　“夫人呢。”姜道清脱了外套递给她。

　　“追剧呢。夫人说杨洋可帅可帅了。”

　　姜道清的脸一沉，王妈只好停住嘴，转身去挂衣服。

　　姜道清走进客厅，挨着林惠坐下，他的年纪比林惠大十岁，加之平日操劳，所以看起来十分显老。

　　“儿子都丢了半个月了，你怎么丝毫不担心？”他低声咕哝着，语调温和，怕扰了她的兴致。

　　“又不是三岁，有什么可担心的？”屏幕定格在杨洋棱角清明的侧脸上，林惠的眼里闪过惊叹，禁不住说：“真帅。你当年估计都没这么帅。”

　　姜道清无奈地叹一口气。他是想千方百计地把集团交到泽政的手里，可这对母子竟然丝毫不上心。

　　“大少爷回来了。”王妈欢喜地说。

　　林惠听见了，头偏过肩膀，朝玄关处看，果然见姜泽宇抱着西服走进来。神情略略疲惫。

　　“快过来。”她朝姜泽宇伸手，姜泽宇快步走过来，在她左侧的沙发里坐下。

　　“又加班到这么晚，”林慧扬起额头，低下眼睛瞧他，责怪地说：“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姜氏的临时工，整日整夜地加班，你身体可能吃得消，有什么事情让你爸爸找人去做，不好么？”

　　姜泽宇瞟一眼姜道清，见他歪着身子，目光投在电视屏幕上，漠不关心似得。

　　“爸忙，我是姜氏的长子，有些事自然要尽心尽力地做。”

　　林惠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嘴角牵出温柔的笑意，“嗯，还是你懂事，泽政要是有你一半懂事，我该多欣慰。”

　　“去吃点东西。早些休息。”

　　“好，爸妈也早点休息。”

　　眼见着姜泽宇上了楼，林惠回过头，问姜道清：“泽宇和陆家那孩子见过了没有？”

　　姜道清伸出手揽住她的肩膀，眉头轻皱，“正愁此事，我下午听陆氏那边说，陆音谣犯了什么病，出国治病去了。一时半会怕回不来。”

　　“好端端的，犯什么病？”林惠按掉电视，一时间有些激动，“该不是女方看不上我们泽宇，故意找的托辞吧？我就说以泽宇的条件什么样的媳妇讨不到。你非要让他跟个……跟个取向不明的女孩子结婚。”

　　“别想太多。”姜道清鄙夷地冷笑一声，“我倒是想看看陆洵还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

　　微博上近来休笑雪的动态少之又少。

　　有些营销号捺不住，开始瞎编一些假消息，夺人眼球。譬如，休笑雪半月前曾出现在泰国，据传言称，已经花重金做了变性手术，日前，正在术后修复中。

　　“我擦，”陆音谣咬了一口鸡腿，油乎乎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滑动，姜泽政看不过眼，递给她两张纸。

　　“擦一擦。”

　　“我不是说要纸，”她嚼着鸡肉，指着微博上的某家营销号，愤怒地说：“太会扯了，还术后修复，怎么不说我生完孩子正在坐月子呢？”

　　姜泽政把她的手抓过来，一个指头一个指头的用纸巾擦干净了，“你能不能讲究点，怎么也是家喻户晓的网红。你这么邋遢，真的不会掉粉？”

　　还有这桌子上洒出来的汤汁，他皱眉，怎么会一个不注意就将她放进自己的房间了呢？

　　陆音谣抽出手，在身上蹭了蹭，撇撇嘴说：“怀疑老娘的性取向就算了，还说我去做变形手术，这下我的男粉估计都跑光了，你会喜欢一个蕾丝么？”

　　“不会。”姜泽政如实说。他不但有生理洁癖，还有精神洁癖。